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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我妈没教我,是你们逼出来的!

    女人的手指敲了敲刀鞘。

    “闻氏女,你吹得越多,鬼哨越快被我记住。”

    雨琦淡淡道:“你报假价越多,摊规越快破。”

    赵小川在车里小声道:“雨院长威武,砍价能力太强了。”

    周临瞥他,“闭嘴。”

    赵小川立刻缩回去,“我闭。”

    女人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真价,旧主一滴血,刀上一寸锈,另补一件同路旧货。”

    阿蛮脸色微变,“同路旧货?她要替换上摊。”

    雨琦问:“什么算同路?”

    阿蛮压低声音,“从鬼市、墓道、尸路带出来的东西,都算。”

    女人轻声道:“闻氏女手里的鬼哨,最合适。”

    苏洛冷声道:“不换。”

    女人没理他,只看雨琦,“也可以换你母亲的骨牌。”

    雨琦的手紧了一下。

    苏洛往前一步,刀锋压低,“换我的血。”

    女人笑了,“你的血只能赎旧主,不能补旧货。苏洛,摊规不是你砍一刀就能改的。”

    周临沉声道:“还有什么同路旧货?”

    阿蛮看向自己的竹篓,眼神沉了下去,“我的骨牌也算。”

    雨琦立刻道:“不行。”

    阿蛮低咳一声,“不是清禾那块,是我背尸用的问名牌。那牌跟了我几十年,沾过沉寨尸路。”

    女人抬起伞,终于露出下半张脸。

    她的唇没有血色,笑意很淡。

    “背尸人的问名牌,也可。”

    雨琦皱眉,“你给了牌,会怎样?”

    阿蛮低声道:“以后我背不了名。”

    赵小川在车里急了,“那不就是废了吃饭家伙?”

    阿蛮冷冷看他,“我早该收摊了。”

    雨琦盯着他,“阿蛮,你身上还有门图。你不能失去问名牌。”

    阿蛮咬牙,“刀鞘不拿回,黑金古刀被牵,苏洛就会被旧货路拖进门。到时候第五脉不用找,我们全得被它牵着走。”

    周临看向苏洛,“你的判断?”

    苏洛道:“不用他的牌。”

    女人轻声笑,“那你们还有什么?”

    雨琦低头,看见自己防水袋里还有一枚小铜扣。

    那不是鬼市铜钱,是她用来固定资料袋的旧铜扣,普通物件,不够资格。

    骨牌不能交,鬼哨不能交,阿蛮问名牌不能交。

    她忽然看向苏洛腰侧。

    那里挂着一截断红绳。

    入水前,苏洛用来牵住她的那条红绳,后来被封水针震断。

    他上岸后没有丢,随手缠在刀柄下方。

    雨琦开口,“红绳算不算?”

    女人笑意一顿。

    阿蛮也愣住,“红绳?”

    雨琦伸手指向苏洛刀柄下的断绳,“南滇水墓里用过,沾过闻氏血,牵过封水针,也连过黑金古刀。它走过尸路,算同路旧货。”

    苏洛看她一眼。

    周临低声道:“可行?”

    阿蛮想了想,眼睛亮了一点,“可行。旧货不看贵贱,看有没有路。”

    女人的手指停在刀鞘上,声音冷了些。

    “断绳太轻。”

    雨琦没有退,“轻不轻,你说了不算。报摊规。”

    女人沉默。

    赵小川在车里忍不住道:“她卡壳了,她卡壳了!”

    周临低声呵斥:“别出声。”

    女人缓缓抬起纸伞。

    雨琦看见伞下没有完整的脸。

    那张脸从鼻梁往上都是空的,只剩一片黑,黑里隐约有尸纹钩在动。

    女人盯着雨琦,“闻清禾教得不错。”

    雨琦声音发冷,“我妈没教我,是你们逼出来的。”

    女人轻轻哼笑,“好。断绳可补旧货,但要旧主亲手解。”

    苏洛没有犹豫,抬手解下断红绳。

    雨琦按住他的手,“小心。”

    苏洛低声道:“嗯。”

    他把断绳放到摊布前,没有越过摊位边线。

    女人伸出手,指甲很长,夹起红绳。

    红绳一离苏洛的手,雨琦左臂那条冷线忽然剧烈一扯。

    她闷哼一声,差点跪下。

    苏洛立刻扶住她,“雨琦。”

    女人笑了,“这断绳牵着封水针,你们真舍得?”

    雨琦咬牙,“你已经收货。”

    女人手指一顿。

    阿蛮立刻厉声道:“旧货收了,必须交旧货!摊主,你破规,鬼市也容不下你!”

    四周摊位后那些低头的人同时抬了一点头。

    雨声更密。

    女人脸上的黑影动了动,像是在忍怒。

    她把刀鞘推向摊边,“旧主血。”

    苏洛割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刀鞘鞘口。

    血一落下,刀鞘表面的斜裂缓缓合拢,但鞘口那圈黑布忽然收紧,缠住苏洛手指。

    女人低声道:“刀上一寸锈。”

    黑金古刀几乎不见锈。

    苏洛反手拔刀,在刀背靠近柄处,用指尖血抹过,雨水冲不开那道血痕。

    刀身深处,浮出一线暗色锈斑。

    他用刀尖刮下一寸,落在摊布上。

    女人收了锈,终于松开刀鞘。

    “拿吧。”

    苏洛没有直接伸手,而是用黑金古刀刀背挑起刀鞘。

    刀鞘离开摊布的瞬间,第三个摊位后面的油灯猛地熄灭。

    周临沉声道:“撤。”

    女人却笑了。

    “别急。货赎了,价清了。可周临的名字,还没结。”

    周临看着她,“你要什么?”

    女人慢慢转向他,“你写名压门图,坏了旧货路一场好生意。旧货路不收空名。”

    赵小川在车里急道:“队长别听她!”

    周临没有动,“报货,报价。”

    女人轻声道:“货名,周临活名一枚。价,旧货路借一夜。今夜子时前,你要替我看摊。”

    雨琦脸色一变,“不可能。”

    阿蛮也沉声道:“活人看旧货摊,天亮就没魂了。”

    女人的声音变得轻柔,“不看也行。那三名考古员,归我。”

    车窗内,三名考古员同时抽搐,泥糊住的玻璃上又被指尖划出痕迹。

    这一次,写的是“周临”。

    周临握紧拳,“他们已经脱离门图。”

    女人笑道:“脱了门图,没脱旧货路。他们上过摊,就算验过货。”

    雨琦压住怒意,“你没有对他们报货,也没有报价。”

    女人淡淡道:“他们背上的门图,就是货。”

    苏洛突然开口,“摊主,你真身不在这儿。”

    女人停住。

    苏洛盯着那把纸伞,“你一直拖时间,是因为真身在找鬼哨。”

    雨琦猛地回头。

    她手腕内的鬼哨不知何时变得冰冷,哨孔里有细微的黑气往外冒。

    黑气没有散开,而是朝车底钻。

    周临立刻喝道:“车底!”

    赵小川反应很快,猛地缩脚,把潜水灯照向车底。

    灯光下,一只木手正从泥水里伸出来,手指已经摸到车门下沿。

    赵小川骂了一句,“这玩意儿还搞偷家!”

    他抬手就要砍,周临厉声道:“别开门!”

    赵小川硬生生停住。

    苏洛已经动了。

    黑金古刀出鞘,刀鞘被他反手扣上,整把刀的气息沉了一截。

    他一步踏进泥水,刀锋贴地斩过。

    车底那只木手被斩断,断口没有血,只有黑色木屑和一缕头发。

    女人发出一声低哼。

    阿蛮立刻喊:“那才是旧货摊的手!找真身!”

    雨琦盯着地上的木屑,忽然看见木屑顺着泥水往第一排摊位流。

    第一排最边上的摊子很小,摊布上只摆着一只旧木匣。

    木匣半开,里面有一只木偶手臂。

    她立刻道:“第一摊,木匣!”

    周临拔刀冲过去。

    女人的纸伞猛地合上。

    四周摊位后的人全部抬头。

    一张张脸惨白,眼睛紧闭,嘴却张开了。

    “周临。”

    “周临。”

    “周临。”

    声音层层压来。

    周临脚步一滞,额角青筋绷起,却没有回应。

    他咬住牙,继续往前冲。

    雨琦举起鬼哨,吹出一短一长两声。

    短声断假价,长声压阴声。

    那些叫名声顿时乱了。

    阿蛮趴在泥水里,背上的门图又开始亮。

    他强撑着念起水葬词,声音嘶哑,却压住了旧货摊下涌出的黑水。

    苏洛冲到雨琦身侧,“别吹长声。”

    雨琦呼吸有些乱,“不吹,周临过不去。”

    苏洛看着她,终究没有拦,只低声道:“最多三声。”

    雨琦点头。

    周临已经冲到第一摊前。

    木匣里那只木偶手臂猛地弹起,五根木指抓向他的脸。

    周临侧身躲开,一刀钉住木手。

    木手却反折过来,指尖划开他的手背。

    鲜血落到摊布上。

    女人的声音瞬间响起,“买主落血,交易成——”

    “未报货,未报价,交易不成!”

    雨琦厉声打断,同时吹出第二声鬼哨。

    哨声穿过摊位,木匣猛地震开。

    匣底露出一张发黄的纸。

    纸上写着两个字:尾款。

    雨琦眼神一冷,“你真要的不是鬼哨,是这张欠条。”

    女人终于变了声音。

    “闻氏女,把鬼哨给我。”

    苏洛一步上前,刀锋直指纸伞女人,“晚了。”

    女人冷笑,“你以为砍了木匣就能断路?”

    苏洛没有回答。

    他把刚赎回的刀鞘往地上一插,黑金古刀入鞘半寸,又猛地拔出。

    刀与鞘相合的一瞬,路上所有灯火同时压低。

    阿蛮瞪大眼,“刀鞘归位,能断旧货路!”

    苏洛双手握刀,直接斩向木匣。

    女人尖声道:“苏洛!你敢!”

    刀落。

    木匣从中裂开。

    匣底那张“尾款”欠条被刀气压成两截,纸面上浮出一行细小字迹——

    “闻清禾欠价一枚,已由铜钱抵半,余价未清。”

    雨琦立刻冲过去,伸手捡起半张欠条。

    苏洛低喝:“别碰!”

    雨琦停在半空,咬牙收手。

    欠条落在泥水里,却没有湿。

    上面的字继续显。

    “余价所系:鬼哨一口,苏门身一段。”

    周临捂着手背,沉声道:“这就是活债。”

    阿蛮脸色灰败,“铜钱只抵了半价。清禾当年没欠完,是给你们留了半条路。”

    女人的纸伞在第三摊后慢慢碎开。

    她那张残缺的脸彻底露出来,黑洞般的上半张脸里,尸纹钩一圈一圈转动。

    “你们看见了又怎样?”

    她声音冷得发硬。

    “鬼哨在她身上,门身在我手里。苏洛,你不回北邙,我就让旧货路开进考古院。特藏库里那枚铜钱,我一样能拿。”

    雨琦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冷。

    “你拿不了。”

    女人转向她,“你凭什么?”

    雨琦从怀里取出“清禾”骨牌。

    骨牌此刻烫得厉害,背面最后一行字终于浮出。

    “铜钱不在库,库中为影。真钱藏于鬼哨哨心。”

    雨琦的心狠狠一震。

    苏洛也看见了那行字,眼神骤变。

    女人的声音第一次乱了,“不可能!”

    雨琦低头看向鬼哨。

    鬼哨一直在她身上,从水墓到旧货路,所有人都以为它是尾款,是旧货摊想要的东西。

    可真正的铜钱,藏在哨心。

    闻清禾把鬼市铜钱做进了鬼哨里。

    难怪旧货架要鬼哨,难怪鬼哨能断假价,也难怪母亲要她拿着它来南滇。

    赵小川在车里听傻了,“所以铜钱一直在雨院长手里?那特藏库那个是假的?”

    周临立刻道:“秦院长那边危险,旧货架拿不到真货,会翻脸。”

    雨琦按下通讯器,“老师,听得到吗?”

    通讯器里一片杂音。

    片刻后,秦远山的声音传来,急促发沉。

    “雨琦,旧货架开始烧了!不是火,是黑灰!铜钱盒子裂开了,里面空的!”

    梁晓在旁边喊:“秦院长!架子上所有东西都在看我们!”

    雨琦立刻道:“老师,铜钱在鬼哨里。库里的是影。不要守铜钱盒,离开旧货架!”

    秦远山一怔,“在鬼哨里?”

    苏洛接过通讯器,“秦院长,用红绳封门,所有人退出特藏库。别带任何旧物。”

    秦远山沉声道:“明白。”

    梁晓声音发颤,“那甲字卷呢?”

    苏洛道:“甲字卷不是旧货,带走。”

    秦远山立刻下令,“撤!所有人撤出库门!”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脚步和木架翻倒声。

    女人突然尖笑,“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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