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苍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三殿主和黑鸦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
老爷他什么都知道。
他一直在这里,看似打盹,实则神游太虚,将整个清河镇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从酒馆的栽赃,到义庄的厮杀,再到那个神秘书生的出现。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自己这点微末伎俩,在他眼中,恐怕就和小孩子玩泥巴一样可笑。
“老……老爷……”
夜苍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承认办事不力,放跑了“老鼠”?
还是坦白自己被一个神秘书生玩弄于股掌之上?
哪一个,似乎都是死罪。
林轩看着他们三个僵在原地,脸色煞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夜苍三人的心脏上。
咚。
咚。
咚。
夜苍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自己会被用什么方式处理掉。
是像那只修罗魔将一样,被王八壳子拍回老家?
还是直接被塞进井里,当新一代的井盖?
林轩走到三人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凑近了些,鼻翼微微抽动。
然后,他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们三个……”
林轩往后退了一步,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是掉茅坑里了?”
“怎么一股死人味?”
“?”
夜苍猛地抬起头,大脑一片空白。
死人味?
茅坑?
他下意识地抬起袖子闻了闻。
一股混合着尸臭,魔气,以及他自己冷汗的味道,直冲脑门。
在义庄里和那些行尸打了半天,身上沾染的气息,确实不好闻。
可……可老爷他问的,是这个?
“看什么看?”
林轩一脸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难闻的气味。
“一身脏兮兮,臭烘烘的,还沾着血。”
他指了指黑鸦衣服下摆的一块暗红色血迹。
“在外面跟人打架了?”
“还打输了?”
三殿主和黑鸦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劫后余生。
原来老爷不是在问影魔的事!
他只是嫌我们臭!
夜苍的脑子在瞬间转了十万八千个弯,一个完美的借口脱口而出。
他立刻换上一副惶恐又带着一丝邀功的表情,躬身道:
“回老爷的话,是老奴办事不周,惊扰了您。”
“我们方才出去闲逛,听闻城西义庄有贼人作祟,盗掘坟墓,扰了逝者安宁。”
“老奴寻思着,这清河镇乃是老爷您清修之地,岂能容此等宵小之辈玷污此地风水。”
“于是,便擅作主张,出手将那些贼人教训了一顿,也算是为本镇的治安,出了一份力。”
他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将自己描述成一个维护地方和平、为主分忧的忠心仆人。
三殿主和黑鸦也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老爷,那些贼人可凶了!”
“我们这是在做好人好事!”
林轩狐疑地看着他们三个。
“做好事能搞得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一样?”
他撇了撇嘴。
“多管闲事。”
“镇上没有神捕司吗?需要你们几个园丁去抓贼?”
园丁……
夜苍的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是是是,老爷教训的是,老奴下次再也不敢了。”
夜苍把头埋得更低。
“行了。”
林轩不耐烦地摆摆手。
“别杵在这儿熏我。”
“赶紧去后院那条河里,把自己从里到外洗干净了!没洗掉臭味之前,不准进屋!”
“是!老奴遵命!”
夜苍如蒙大赦,立刻带着两个手下,连滚带爬地朝后院跑去。
看着三人狼狈的背影,林轩摇了摇头。
“一个个看着人高马大的,怎么脑子都不太好使。”
他嘀咕了一句,又躺回了椅子上。
不过……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院墙的方向,若有所思。
“精力这么旺盛,倒是可以给他们找点事做。”
……
后院,河边。
夜苍三人几乎是把自己扒光了,跳进冰冷的河水里。
他们用法力催动水流,如同三台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疯狂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都恨不得搓下来一层皮。
“殿主……老爷他……真的信了?”
三殿-主一边搓着胳膊,一边心有余悸地问。
“信?”
夜苍冷笑一声,他停下动作,眼神在冰冷的河水中显得格外阴沉。
“你真以为他闻到的是普通的尸臭味?”
三殿主一愣。
“那是我们身上残留的魔气和死气!”
夜苍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不是在嫌我们臭,他是在警告我们!警告我们把外面的‘垃圾’带回了家!”
黑鸦打了个寒颤。
“那……老爷让我们洗澡……”
“是让我们‘洗’掉身上的因果!‘洗’干净自己的手脚!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夜苍的脸色愈发凝重。
“老爷他什么都知道,但他懒得说破,他在给我们机会。”
“一个自己处理干净的机会。”
两人恍然大悟,只觉得这位老爷的心思,比深渊还要深邃,比天道还要难测。
就在这时。
林轩的声音从前院悠悠传来。
“洗干净了没有?”
“洗干净了就滚过来,有事吩咐!”
三人浑身一激灵,不敢怠慢,连忙从河里爬上来,用法力蒸干身体,穿好衣服,恭恭敬敬地回到前院。
林轩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确认闻不到那股怪味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你们三个精力这么旺盛,闲得都去管闲事了。”
“想必是白天的活太轻松。”
夜苍心中一紧,连忙道:“老奴不敢。”
“这样吧。”
林轩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
“从今天起,除了白天打理花草,你们三个晚上轮流守夜。”
守夜?
夜苍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果然来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有蚊子。”
林UX-轩-皱着眉,一脸烦躁。
“晚上在耳边嗡嗡嗡的,吵得人睡不好。”
“你们就给我守在院子里,有蚊子就给我拍死。”
“记住,一只都不准飞进我的屋里。”
蚊子?
嗡嗡嗡?
夜苍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口被封印的深井,浮现出那双猩红暴虐的眼睛,浮现出修罗魔族那如同虫鸣般的低吼。
他瞬间明白了。
老爷口中的“蚊子”,就是那些从封印缝隙里泄露出来的修罗界气息,甚至是溜出来的魔物!
“守夜”,是命令!
“拍死蚊子”,是任务!
“不准飞进屋里”,是底线!
这哪里是普通的吩咐,这分明是老爷下达的最高指令!
他已经不满足于自己被动地处理麻烦,他要建立一道防线,将所有的“蚊子”,都挡在院墙之外!
“听明白了吗?”
林轩见他们半天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明白了!”
夜苍猛地挺直腰杆,声音前所未有的响亮。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一只‘蚊子’,打扰到老爷休息!”
他此刻心中,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是何等的信任!
老爷将守护他清修的重任,交给了自己!
这比当什么弑神殿主,要有意义得多!
“行了,鬼叫什么。”
林轩被他吼得耳朵疼。
“去吧,现在就开始。”
“是!”
夜苍领命,带着同样一脸肃穆的三殿主和黑鸦,退到了一旁。
一场紧急的战术会议,在院子的角落里,用神念无声地召开。
“都听到了?”
夜苍的神念冰冷而严肃。
“老爷已经把话挑明了,我们就是这小院最后的防线!”
“从今晚起,成立‘守夜灭蚊小队’!”
三殿主和黑鸦神念齐齐一震,感觉一股沉甸甸的使命感压在了肩上。
夜苍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漆黑的镇魔玉。
“这是‘探蚊器’。”
他将玉佩的功能,用一种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了一遍。
“我、阿三、黑鸦,三人轮值。一人值守,两人打坐调息,随时准备出动。”
“一旦‘探蚊器’有反应,值守之人立刻通报,三人同时出动,务必在‘蚊子’靠近院墙百丈之内,将其无声无息地……拍死!”
“行动代号,就叫‘拍蚊子’!”
“是!”
两人神念领命,眼神中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然。
……
夜,渐深。
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紫云圣主等人早已回房休息。
院子里,三殿主和黑鸦在东西两侧的角落里盘膝而坐,看似假寐,实则神贯注,随时可以暴起。
而夜苍,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林轩的房门外。
他手里,正捧着那枚镇魔玉,双眼死死地盯着,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敢放过。
他负责今晚的第一班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苍身心俱疲,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白天的经历,让他深刻地认识到,这份工作,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和复杂。
就在他眼皮开始打架,精神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
怀里的镇魔玉,突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
来了!
夜苍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睡意全无。
他猛地站起身,望向玉佩隐隐指向的方向。
不是城南的枯井!
而是……小院的正门!
与此同时。
从林轩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带着睡意的、不耐烦的嘟囔。
“真有蚊子啊……”
“真烦。”
夜苍的头皮,轰然炸开。
他僵硬地转过头,与远处同样惊起的三殿主和黑鸦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惊恐。
有东西,已经到门口了!
夜苍的头皮,轰然炸开。
冷汗沿着他的脊椎骨,一条直线滑落。
他僵硬地转过头,与远处同样惊起的三殿主和黑鸦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惊恐。
门口!
那该死的“蚊子”,竟然绕过了他们所有的感知,直接摸到了院门口!
而屋里,老爷那一声不耐烦的嘟囔,如同天帝的最终审判,敲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真有蚊子啊……”
“真烦。”
完了。
夜苍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是何等的失职!
守夜灭蚊小队成立的第一晚,第一班岗,就被“蚊子”突破到了指挥部门口!
这要是汇报上去,别说将功补过,怕是连当塞子的资格都没了。
“咚、咚、咚。”
三声极有礼貌,却又带着某种穿透力的敲门声响起。
清晰地传入院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夜苍的心脏,也跟着这三声,停跳了三下。
他不敢动。
三殿主和黑鸦更是不敢动。
三个人,如同三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雕,僵在原地。
“请问。”
门外,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如同玉石相击,悦耳却冰冷。
“弑神殿的余孽,可在此处?”
弑神殿!
夜苍瞳孔剧震。
来者不是冲着修罗魔族,是冲着他们来的!
麻烦,比想象中更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任何一丝慌乱,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他对着三殿主和黑鸦,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藏好,收敛一切气息,等我命令。
两人立刻会意,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院墙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将那枚滚烫的镇魔玉收入怀中。
他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开门。
“阁下是?”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模仿一个普通家丁被惊醒后的沙哑与警惕。
“天剑圣地,剑无尘。”
门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傲慢。
“奉师门之命,追查魔踪至此。”
“开门。”
天剑圣地!
夜苍心中一沉。
东荒人族最顶尖的几个圣地之一,以剑道和斩妖除魔闻名。
最是霸道,最是不讲道理。
“这位仙长,您一定是弄错了。”
夜苍隔着门板,谦卑地说道。
“这里是清河镇李家的别院,我家先生早已歇下,并无什么魔人。”
“休要狡辩!”
剑无尘的声音陡然变冷。
“我宗秘宝‘锁魔镜’的指引绝不会错!今日傍晚,城西义庄魔气冲天,虽转瞬即逝,却已被我锁定!”
“那股气息,最终就消失在这座院子附近!”
“你身上那股压制不住的魔气,比黑夜里的萤火虫还要显眼!”
“再不开门,休怪我一剑破之!”
夜苍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义庄!
果然是那只该死的影魔留下的手尾。
现在,躲是躲不过去了。
他缓缓拉开了门栓。
吱呀——
院门打开一道缝隙。
月光下,一个身穿雪白长袍,手持一柄连鞘古剑的青年,静静地站在门外。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质超凡脱俗。
只是那双眼睛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果然是你。”
剑无尘的目光落在夜苍身上,眉头紧锁。
“一尊魔君,竟在此处当一个看门小厮?”
“你身后,还藏着两个。”
他扫了一眼院内的阴影,冷笑一声。
“看来,是弑神殿覆灭后,无处可去,便想在此地另起炉灶?”
“仙长误会了。”
夜苍将姿态放得极低,躬着身子。
“我们早已脱离魔道,在此处安分度日,只求一个清净。”
“还望仙长高抬贵手,莫要打扰我家先生休息。”
“先生?”
剑无尘嗤笑,眼神中的鄙夷更甚。
“能让三尊魔君甘愿为仆,想必是弑神殿的哪位殿主吧?”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让他滚出来,与你们一同受死!”
夜苍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那谦卑和惶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魔君的冰冷与森然。
“阁下,非要如此?”
“与魔孽,何须多言。”
剑无尘不再废话。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手中的古剑悍然出鞘。
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直刺夜苍的眉心。
没有试探,出手便是杀招!
夜苍眼神一凝。
他不能躲。
身后就是院子,是老爷的房间。
这一剑若是落空,整个院子都要被毁掉一半!
电光火石之间,他身形不退反进,右手探出,五指如钩。
他的手上,覆盖了一层微不可见的黑色鳞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夜苍的手,精准地抓住了那道剑光。
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剑光在他的掌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而他的手心,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血流淌。
“嗯?”
剑无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对方竟敢徒手硬接他一剑。
“有点本事。”
他冷哼一声,手腕一抖。
“天星剑雨!”
古剑脱手飞出,悬于半空。
刹那间,剑身一化为百,上百道凌厉的剑气,如同密集的暴雨,铺天盖地朝着夜苍笼罩而来。
每一道剑气,都足以轻易洞穿金石!
“放肆!”
一声爆喝。
三殿主再也忍不住,从阴影中冲出。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岳,挡在夜苍身前。
“不动明王身!”
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魔纹。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那足以摧毁一座小山的剑雨,轰击在三殿主身上,竟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连他的皮肤都未能刺破。
“炼体魔修?”
剑无尘的眉头皱得更深。
就在此时,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是黑鸦。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漆黑的短刃,如同毒蛇的獠牙,刺向剑无尘的后心。
剑无尘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剑。
当!
一声脆响。
黑鸦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一个翻滚,落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
“三个魔君,配合倒是不错。”
剑无尘收回长剑,神情依旧倨傲。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是徒劳。”
他不再留手。
一股磅礴的剑意,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我只出一剑。”
他高举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这一剑,名为‘晨曦’。”
“能死在这一剑下,是你们的荣幸。”
夜空中,风云变色。
无尽的灵气被引动,汇聚于剑尖。
一轮虚幻的、比月亮还要璀璨百倍的“太阳”,在剑尖凝聚成形。
恐怖的威压,让整个清河镇的空气都凝固了。
夜苍、三殿主、黑鸦三人,脸色同时剧变。
这一剑,他们挡不住!
就算能挡住,那爆发出的光和热,那毁天灭地的声势,也足以将整个清河镇从地图上抹去!
老爷……
会被彻底惊醒!
“跟他拼了!”
三殿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准备燃烧魔魂,做最后一搏。
“住手!”
夜苍厉声喝止了他。
他死死地盯着那轮越来越刺眼的“太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硬拼。
那就只能……吞掉!
他张开嘴,一缕精纯到极致的、带着吞噬万物气息的本源魔气,在他喉间凝聚。
这是他身为弑神殿主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代价,是神魂重创,修为倒退百年。
但现在,他顾不上了。
这是命令!
这是任务!
绝不能让“蚊子”,打扰到老爷休息!
就在夜苍准备不顾一切,吞下那轮“太阳”的瞬间。
就在剑无尘即将挥下那审判一剑的刹那。
“吱呀。”
一声轻响。
院子深处,那扇通往主屋的房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夜苍凝聚的本源魔气,卡在了喉咙里。
剑无尘高举的长剑,僵在了半空中。
三殿-主和黑鸦,如同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那个从屋里走出来的人影。
林轩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袍,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先是看了一眼院门口,那三个摆出奇怪姿势的“园丁”。
然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门外。
那个高举着长剑,浑身发光,如同一个巨大灯泡的白衣青年。
院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林轩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他看着剑无尘,眉头皱了起来。
“大半夜的,你们几个不睡觉,在门口开派对呢?”
“还有你。”
他指着剑无尘,一脸莫名其妙。
“举着个荧光棒做什么?”
“COSplay奥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