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还是算了吧行不行？”
李晓涛现在每个月旱涝保收，稳稳的能入账四十多，早就没了心思再去费劲吧啦的养猪。
可李小竹依旧惦记着，“别呀晓涛哥，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我等了这么久，你现在说算了，那我不白等了吗？”
“买回来养哪儿？”
李晓涛见对方依旧坚持，就把难题抛了出来。
李小竹回话道：“养在高碑店的院子里，咱们夏天那会儿不是一起去过吗？后院有空地，猪圈我老早就规划好了。”
“高碑店太远了，猪每天要喂，猪圈也要收拾，咱们俩谁去干这个活儿？你甭指望我，我现在已经上班，上六休一也就礼拜天有时间，合着不能猪买回来一直饿着等我礼拜天再去喂不是？”
李晓涛考虑的很实际，高碑店确实有点远，来回折腾一趟要不少功夫。
他没有合适的借口经常往外跑，车间里的活儿也盯得紧，更不可能任由他随便请假。
李小竹听后感觉对方说的有道理，但放弃不可能，就开始皱眉思索。
“有了，咱们可以换地方，养在苏州胡同我家的那座院子里，晓涛哥，你觉得怎么样？”
李晓涛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你跟我闹呢？别出馊主意行不行？你不知道城里不让养猪吗？”
李小竹眼睛四处瞟一眼，压低声音开口：“咱们偷偷养，就养一只。”
“不行不行，猪太臭了，附近的邻居一旦闻到味儿，肯定会去居委会举报，到时候你和我都得挨收拾，猪说不定也会被居委会没收。”
胡同里住户挨得密，这种事根本藏不住，所以李晓涛回绝的非常干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自己的两个提议都被李晓涛否拒，李小竹抿着嘴，又皱起眉头琢磨别的法子。
琢磨一小会儿，她猛的抬头，“送到我姥姥家。”
李晓涛笑着反问：“那到底是咱们俩养，还是你姥姥养？”
“咱俩出小猪崽，我姥姥负责养，等养大了卖掉换成钱，咱们三个平分。”
“靠谱吗？”
“靠谱！晓涛哥，你就放心吧，明天礼拜天，咱们早上早点出门去买小猪崽，买完直接坐车送去姥姥家，再赶在天黑前回来。你不说，我不说，我再跟姥姥姥爷嘱咐好，这事就咱们四个知道，嘿嘿嘿。”
李小竹说着说着嘴角往上扬，脑子里已经想到猪养大了之后卖掉换分钱的场景。
“我觉得…”
李晓涛的话头刚起来，身后响起一声刹车的声音。
吱—
身下三轮车的停下，李父一脸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孙子孙女，“你俩堵在大门口干嘛呢？”
“没干嘛。”
李小竹急忙摆摆，连忙转话题，“爷爷，今天的生意好不好？”
“还行。”
李父的摊位已经从虹桥农贸市场，转移至秀水集贸市场。
今年八月份十五号，秀水东街那条南北二百多米，通道宽三米多的窄街，一共划出来二百五十多个固定编号摊位，正式定名秀水集贸市场。
市场现在还是露天，没有搭好的固定棚子，各家的摊位就靠地上刷白漆划线，摊主全都得自备三轮车、木板、竹竿和帆布，遇上天气不好的时候需要自己动手搭简易棚遮盖。
每个摊位发一块白布号牌，上面印着编号，还印着文明经商、保持卫生、保质保量、收费合理十二个字，这个必须挂在摊位前，算是合规经营的标识。
摊位大小的标准统一，均是宽约1.2米，长2米的格局。
好坏差别不在大小，全看位置。
挨着南口街口，靠近齐家园外交公寓出入口的地方，路过的外国人多，出货快，是人人抢着要的好位置，越往街里面，人流越小，生意就会冷清一些。
管理费也是跟着位置分档，街口紧俏的摊位每月十五块，街中段普通位置十三块，最里面偏僻的摊位十二块。
李父的摊位挨着街口，可又不是紧贴着街口那几个最抢手的，算是中上的黄金地段，每个月月初管理员沿街挨个收管理费的时候，他得交十五块。
李晓涛好奇问道：“张爷爷和向爷爷怎么没有跟着您一起回来？”
“他俩的三轮车赶巧一起出了点毛病，一个的车轴有点卡，一个车胎漏气，两人一块儿推去修车铺修车了。”
李父说着时，人已从三轮车上下来。
李晓涛推着自行车往旁边挪了挪，让开大门口的位置，停好车子后上前搭手，去帮李父一起往台阶上抬三轮车。
李小竹也跟着伸出手，在车尾巴上推了一把，“爷爷，我先回家吃饭了。”
“慢点跑，别摔着。”
李父收回目光，推着三轮车进院。
听见动静，放学下班回来的李大哥和李晓梅等人过来帮忙。
车后斗里放着好几包衣服，每天都要带过去再带回来。
人多好干活，没一会儿功夫就把车上所有的货搬进了正屋房屋，顺着墙根码齐。
李父走到屋角的脸盆架旁，拎起暖壶往盆里兑上些热水，洗过手脸后擦干，转身来到屋子中间的煤炉边上，拿起火钳拨了拨炉子里的煤，手伸到炉子上面烤着。
李晓涛回来也没洗手洗脸呢，他先把李父用过的水去院里倒掉，再回屋倒上干净的开始洗。
李父搓着手，“涛子，你那个客运备品清点员的工作，我记得你当初在家说过，熟练期是三个月，到点就要考核，这都三个多月了，怎么没有再听你说过这码事？是没有考核通过不好意思在家说？”
“不是，我还没考呢。”
李晓涛解释道：“下班前我和王师傅一起去领工资的时候，王师傅说安排下周一考核。”
坐在桌旁等着吃饭的李大哥问道：“是你们车间出人考，还是段里派人考？”
“我们车间这边自己组织。”
洗干净的李晓涛来到桌旁坐下，掰着手指头，“带我的王师傅，工长，还有管台账的内勤，他们三个人一块考核我，王师傅说劳资科那边只看最后报上去的鉴定表，不派人下车间。”
李二哥对铁路系统的事情很好奇，追问道：“都考些什么？”
“先是翻我这三个多月的所有登记本和交接单子，看看有没有经常对不上账的情况。要是这一关都没过就直接就延期，不用往下考了。过了这一关的话，再抽一趟刚入库的车厢让我自己独立清点备品，填单子，需要修的报修，需要报废的走报废流程，最后再去跟乘务员交回来的原始记录核对。这一关要是也过了，最后就是问几条岗位上的规矩。”
听了李晓涛的这番话，李父总结道：“说白了，就是账和物对得上就行，你的这个清点岗位没什么难度，也不考技术活儿，干活稍微细心点就能过。”
李晓涛点点头，“王师傅也是这样说的，他说自己干了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见过谁考核都通过不了。还说这次考核要是考好了能省两三年时间，直接定级成二级正，拿39.8的基本工资，考核结果不是优秀的话只能定级成二级副。”
“还有这个说法呢？”
李父算了算账，“二级正比你现在的基本工资多三块八，涛子，礼拜一你可得好好考，咱们争取定级二级正，一年能多四十五块六呢，这可不是个小数儿。”
“知道了爷爷。”
“出来端饭！”
李母的声音传进屋里。
李大哥等人相继起身往屋外走，李父快走两步，一把攥住李晓涛的胳膊。
“涛子，我刚问你考核的事儿，你怎么跟我说来着？”
“我怎么说的？我说下周一啊。”
“不对，你说你跟着王师傅一起去干嘛的路上，王师傅跟你说的下周一。”
“嗯，我是这样说的。”
“那你们俩一起去干嘛了？”
“车间办公室领工资。”
“哦，又发工资了，发工资好啊，上次发工资，你请咱们一大家子吃烤鸭，吃涮肉，你爷爷我还是头一回享受到孙子的孝敬，还甭说，一个月过去，我这嘴又馋了。涛子，明儿礼拜天，要不咱们再吃一回涮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