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教薛邑练剑之外,周迟这段时间,其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也几乎没有空闲。
甚至那雨花宗的飞剑之术,周迟都是半个月之后,才抽出来时间,在半夜时分,对着月光翻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周迟都吃了一惊,雨花宗的飞剑之术,和自己的设想竟然差不多,他们的袖珍飞剑,正是温养在窍穴里的。
只是他们并不曾开辟窍穴温养剑气,只是从玉府那边牵引剑气过去,在体内形成一张剑气织就的蛛网,等到与人对敌之时,便以剑气相连,等到剑气流动之时,也是一呼百应。
其实光这么一来,不算什么特殊法子,只是在普通剑修的修行之法上做了一些延伸,和周迟以窍穴养剑气,玉府在居中调度比较起来,相差还是极远。
可以说,周迟的体系更为完全。
不过这雨花宗的飞剑之术,还是给了周迟一些灵感,他自己如今的体系尚不完整,其实依旧停留在术这个层次,并没有到道这个阶段。
其实九座剑气窍穴和玉府的联系,如今来说应该是很紧密了,但周迟还是想要更进一步。
这时候,周迟忽然想到了自己体内的窍穴中,还有两颗小“天星”。
体内既然有天星,未必不能造就一座天地?
周迟微微抬头,看向天幕的那轮明月,若有所思。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那剑修体内有一座小天地,也很合理吧?
……
……
天亮时分,周迟起身离开小院,去往海棠府的藏经阁,这个地方,以往即便他是客卿,也是不能随意出入的,但如今不同了,雨花宗一事后,海棠府上下对于他的态度都变了。
说是变了,其实也不算变,毕竟之前那些修士对他就极为尊敬,不过当时的尊敬,更多来自丁海棠,而此事之后,他们的眼中,尊敬多了几分真挚。
光是救下丁海棠一事,就足以让一座海棠府上下对周迟发自内心地尊敬,毕竟是救下了一位大剑仙,其实就相当于救了一座海棠府。
就连如今的府主吴心砚,看到周迟,都是真诚称呼一声周客卿。
这会儿踏入藏经阁,周迟走上二楼,在一处书架上开始翻看海棠府的诸多剑经。
正看得入神之时,他忽然耳边听到一道懊恼之声。
“书上明明说是如此行气,为何剑气走到此处便停滞不前,难道此路不通?!”
周迟抬了抬头,放下手中的竹简,绕过那书架,来到一旁,正好看到一个少年,此刻盘坐在地面,膝盖上翻着一本剑经,他此刻极为懊恼,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
周迟来到他身边,他也一点没有察觉。
“剑气走太乙入神封,过灵虚入玉府,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极为懊恼,此刻身侧有剑气四溢,但能感受到其中极乱。
周迟看出了此人的境界,万里中境,但他的年纪并不大,看起来不过十几岁。
这个年龄这个境界,在海棠府,必然是嫡传弟子,甚至还是重点培养的弟子。
“可否让我看看?”
周迟微微开口,那少年骤然一惊,抬起头看向周迟,觉得有些陌生,可也没有太在意,毕竟他入海棠府这些年,几乎都是埋头苦修,对海棠府的诸多事物,几乎不感兴趣,别说周迟,就是同门,也没有认全。
听着周迟说话,少年将手中的剑经递给周迟,皱眉道:“书上写的应该没有问题,可为何不对?”
周迟接过来之后,看了几眼,很快便找到症结,笑道:“不然跳过神封再试试?”
那少年一脸狐疑地看着周迟,要知道行气一事,不能乱来,要是出了问题,轻者气血逆行,受些轻伤,要是严重的话,那可是要走火入魔的。
周迟干脆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书中所述本就有些问题,走神封看似正常,但实际上那股剑气过太乙之后,就会粗壮几分,如此再强行走神封,自然不通,越过神封,直接引入玉府,问题不大。”
眼见周迟言之凿凿,那少年不再犹豫,按着周迟所说这么引动剑气,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大喜过望,“竟然成了!”
周迟继续说道:“其实还有别的法子,你前面的不要改动,走灵虚之后,再去云门绕一次,而后入玉府,效果更好。”
之前周迟所说已经奏效,这一次少年不疑有他,赶紧按着周迟所说行气一次,睁开眼睛之后,他有些不可思议,“如你所说,这么一走,剑气更浓,流转更快,不仅节省了时间,好像效果也更好了。”
周迟点点头,将手中的剑经递还给眼前的少年,“虽说这才是最正确的法子,不过这本剑经太老了,它那些行气法子都太过古老,你要是苦修这本剑经,会事倍功半,不是什么老东西被你从某个角落里找出来,就是神功秘籍,没有人看,很多时候,都是因为确实不值得再看了。”
少年听得若有所思,很快开口笑道:“多谢师兄指点,我叫秦钺,不知师兄名讳。”
他这是把周迟当成了海棠府的修士。
周迟笑道:“周迟。”
秦钺嗯了一声,觉得周迟的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还是没想起,只当是在山中听过,别的也没多想。
“周师兄,这本青水剑经,是我海棠府当年的一位剑仙书写,那位剑仙当年也是闯出极大的名声的,也不值得看吗?”
秦钺有些好奇,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周迟耐着性子开口说道:“人间的剑道,每个时代和每个时代不同,当初这位前辈可以横行,或许真能说明这剑经在当初不错,可时代变化之后,许多东西已经不合时宜,举个例子,如今都说东洲的修行之法落后,为何?还不是因为东洲的修行之法,还是三百年前的老东西吗?没有和其余道洲碰撞,革新,所以双方修士,即便境界差不多,但打起来,也是天差地别,往往是东洲修士落败,便是这个道理了。”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看。”
周迟微笑道:“要结合如今的剑道来看,双方比对,兴许能查漏补缺,在那里面抓取一些好的,结合当下的剑道,所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就是这个道理了。”
秦钺眨了眨眼睛,“师兄,我还看过好几本我觉得还不错的剑经,你忙不忙,不然帮我都看看?”
周迟笑道:“拿来就是。”
之后的小半日时光,这两人在书架这边看了好些剑经,在内容上,双方各有建议,不过秦钺更多的时候,都只是听着,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眼眸越发的明亮。
周迟也觉得这个少年的很多想法都很新奇,甚至有些见解,只怕是一般的登天剑修都说不出来。
“师兄,你懂得真多,我还没想到咱们海棠府竟然有师兄你这样的人物呢。”
秦钺认真开口,声音里充满着由衷的钦佩。
周迟挑眉道:“什么意思,咱们海棠府都是酒囊饭袋之辈?”
秦钺挠挠头,有些尴尬,“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周迟一笑置之。
秦钺轻声问道:“师兄,我要是将咱们海棠府的剑经全部都看一遍,综合一番,会不会走出一条新的路来?”
周迟点点头,“你要是每一本剑经都能吃透,查漏补缺,扬长避短,差不多可以走出一点点新路来,但这个过程中,若是有吃不准的地方,走错的地方,那就可以提前身死道消了,再不济也是个走火入魔。”
“这么严重吗?”秦钺有些震撼。
周迟说道:“多看,少做,不过有这个心思,你以后的剑道境界不会太差。”
这话不算是客套,在周迟看来,眼前这个叫秦钺的少年,应当真的会是海棠府未来的支柱,别的不说,剑仙境界,不难。
“明白了,师兄。”
秦钺挠挠头,这会儿他看着周迟,是真的很佩服。
周迟微笑着开口,又给他解答了不少的剑道疑难。
“师兄,今天太谢谢你了。”
秦钺感觉这半日,胜过之前他在山上的所有时间相加,他甚至觉得周迟比他的那个师父还要更适合做他的师父,要不是早就有了师父,他甚至想在这会儿拜入周迟的门下。
周迟微笑看着他,“先别急着谢我,我回答了你这么些问题,其实我也有个问题,咱们聊一聊?”
秦钺挑眉笑道:“好啊,师兄你尽管问就是了,要是能帮到师兄,那就太好了。”
周迟嗯了一声,说道:“修士修行,是从天地吸纳元气滋养自身,强大自身,从而越发的强大,倘若,我们要在身体里自己构造一座小天地呢?”
听着这个问题,秦钺一怔,有些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很久,他才有些怯怯地开口道:“师兄,咱们剑修修行,是从天地吸收元气化为剑气为己用,这天地元气从何而来,是从那颗天星而来啊,想要在体内构建一座天地,别的不说,天星从何而来?”
周迟笑道:“倘若已经有了天星,那这座小天地,该如何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