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爬到地面,他们这几套石头房子和远处的那些房子很不一样。
他们房子外面看着破破烂烂的,实际上,里面却是精心装扮过的,贴了地砖,铺了地板,墙上还粉刷过。
屋子里还摆了一些装饰品。
“刀哥,那老头招了吗?”
听到手下的话,刀疤脸摇头。
“他还是不承认。”
“那就直接把他家人抓了,威胁他,或者毒打...”
手下的人出着主意。
听到这人的话,刀疤脸脸色有些难看。
“你以为我不想这样做?但是他根本就不惧怕...”
抓到张同志后,他们一直想办法,想从张同志那里得到导弹的研发数据,还有另外的一些最高机密数据...他们也用了威逼利诱,还给张同志用刑了,但是张同志却一直咬定,说他只是考古队的成员,这个张同志还真的懂考古知识。
刀疤脸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刀哥,上面又发电报了。”一个瘦高个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
刀疤脸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阴沉。纸条上是几行加密的数字,他已经烂熟于心,他转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几本书,开始逐组翻译。
翻译出来的内容让他心里一沉。
“上面的人不满意进度,”刀疤脸把纸条凑到蜡烛上,看着火舌舔舐着纸边,直到它烧成灰烬,“说如果让我们审问出来,再把这个张同志带出境,他们在境外等着我们...”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刀哥,那老头真的不怕死?”先前出主意的那人叫阿坤,跟了刀疤脸十多年,手上沾过很多血,胆子也大,但此刻声音里透着一股焦躁。
“不是不怕死,”刀疤脸坐下来,点燃一支烟,“是根本不在乎。我们打了三天,棍子断了两根,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这种人我见过,骨头硬,认准了的事情,打死也不会松口。”
“那就动他家人!”阿坤猛地一拍桌子,“我就不信,把他老婆孩子抓来,当着他的面...”
“你他妈给我闭嘴!”刀疤脸突然暴怒,一把将烟头摁灭在桌上。
“你以为我不想把他家里人抓来?可这是新省,是沙漠深处的无人区。从山城到这里,你知道要走多少天,路上会有多危险?要是坐火车,说不定在火车上就会被军人和公安发现...”
阿坤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刀疤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但这几天压力实在太大了。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新省出没,很多次任务都完成的极好。可这一次的任务,却出乎他的意料。这些考古队的同志,没那么容易好抓。
抓到后,这个张同志却又嘴硬的不得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威逼利诱都不能让张同志把机密说出来。这个老头难道不怕他们真的杀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窗外是茫茫戈壁,风沙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这处据点是他们花了好几年年时间准备的,这些年,他们很少见到外人,就算见到,他们也把那些外人给杀了。按理说足够隐蔽,但刀疤脸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正当屋子里气氛紧张的时候,门口传来另外手下的声音。
“刀哥,我们刚才在周围几里地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听到这话,刀哥看向走进来禀报的人。
“我他娘的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要是这两天,再没有人来接应,我们就离开这里...”
这村子里的人,虽然都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但是他们也信不过这些人。
要是部队和公安的人真闯进来了,说不定一询问,就会发现他们的可疑。但他现在,又不能直接杀了这些人。要不然,这个据点,也很容易被人发现。
山城。
长江上的雾气还没散尽,灰蒙蒙的水汽裹挟着江面上轮船的汽笛声,在两岸的山城间回荡。这座依山而建的城市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
钢铁厂家属院坐落在半山腰上,很多栋灰砖楼房沿着山势次第排开,楼与楼之间有石阶相连,蜿蜒曲折。这里住着几百户人家,大部分是钢铁厂的职工和家属,邻里之间知根知底,谁家来了什么亲戚,不到半天整个家属院就都知道了。
李志远走到桌前,摊开一张钢铁厂的地图。这是他花了很长绘制的,哪栋楼住着什么人,哪条路通向什么地方,哪个位置有路灯,哪个位置是死角,全都标得清清楚楚。张同志家住在第7号楼三层最东边的单元,两室一厅,张同志的老婆在部队办的中学里教书,张同志的儿子在钢铁厂里当技术员。
“计划不变,”李志远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今晚八点动手。钢铁厂晚上有夜班,家属院里大部分男人都去上班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我们从东面的围墙翻进去,那里没有路灯,是个死角。进了院子之后直奔7号楼,你们六个分两批上楼抓人,两个人留在楼下警戒。抓到人之后从原路出来,车停在东墙外面的巷子里,直接开走。”
手下的人问:“如果遇到人怎么办?”
李志远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记住,”李志远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上面已经跟刀疤脸那边联系好了,我们这边抓到人,立刻送到新省,用张同志的老婆孩子交换情报。要是我们这边出了岔子,整个计划就全完了。”
“明白。”几个人齐声应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山城的夜晚来得早,七点钟不到,天就全黑了,钢铁厂里有不少地方的路灯打开了,但是光线并没有多亮整条街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