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砚到北京的时候,谢淮安人已经离开有一天了,因为临走前交代了张岁和,所以张岁和在接到电话让他去火车站接人的时候,没太多意外。
这边刚开着大号甩掉全部尾巴,出去溜一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准备蹲两天假装办事儿的谢淮安,刚搞定完大号的行踪,就马不停蹄换了小号回来。
他抱着胳膊,手里拎着那个假鬼玺,站在火车站,盘算着这次蛇沼鬼城得带多少解毒丸。
蛇沼鬼城的毒蛇不少,解毒丸的数量上估计也要求的多。
可那东西一颗一积分,这么不要钱似的往外拿,谢淮安多少还是有些心疼。
要不直接拿瓶毒药把蛇沼的蛇都送走?看看两个谁更毒?
【你破坏生态的时候提前给我吱一声。】
谢淮砚抬头看见自家熟悉的车,没太注意系统说的什么东西,‘嗯’了声。
下一瞬,他就听见系统道,【这样方便我报警给叔叔们报位置。】
谢淮砚:......
他顶着张几乎是谢淮安等比缩小的脸这次毫无心理负担地给系统竖了个中指。
大号被随便电个两下,谢淮安也死不了,最多受点伤,一个治疗药就能解决,但复制体可就不一样了。
复制体除了出场送的三次免费修复,之后每一次的额外修复都得花不少积分。
谢淮安自诩抠货,但他更相信系统的抠,他坚信系统是不会冒着修复花积分的风险再电他的。
果不其然,信号不良一样的小光球白眼翻上天了也没放电流。
看看,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对他的爱呢?
谢淮砚厚着脸皮把系统气了个半死,瞧见那车开到自己面前,当即弯了弯腰朝车窗内看去。
第一眼看见张岁和的时候,谢淮砚没啥反应,只一味的往后座看去,没看见想看的人才撇了撇嘴打开车门。
“张蛐蛐儿,我哥走过了?”
张岁和看着有些日子没见,还跟往常态度没什么两样的谢淮砚没说话。
在看见他系好安全带才一脚踩上油门往小院儿的方向开。
谢淮砚显然是知道这小子的性格,脸上半点没有没被人接上话的尴尬,仍自顾自的唠叨。
“啧,我还特地在火车站找人借了个电话打过去,就怕他先走一步不等我,结果又是这样,回回都这样。”
“小爷我平时表现的还是太过懂事了,等见面我非得找他闹一通,让他知道知道,小爷我也是有脾气的。”
谢淮砚看着有些不大高兴,还以为一回来就能碰上他哥呢,结果又扑了个空。
驾驶座坐着的人全神贯注的开着车,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淮砚心道最多给这小子两天时间解他的心结,不然回头去晚了自己蛇沼鬼城的一大堆事儿还真不一定能弄完。
张岁和一路听着谢家的族长那张嘴就没停过,一直就那么从他哥说到他叔,期间‘张蛐蛐’这个名字被提及的次数简直比他离开这段时间所有人叫的加起来都多。
不仅如此,这人还在车里东翻翻西看看,就从火车站到家的那一段路程,谢淮砚这人把车里不知道哪一年塞进去的两块糖果子都给翻出来了。
“系统,你不知道,之前我从空间里拿出来就想吃来着,结果一扭头就看见咱家小哥跟个鬼一样无声无息地在车旁站着,吓得我当时就没拿稳,掉这车里几个月了,今天,也终于是叫我重新把这玩意儿给翻出来了。”
谢淮砚满意了,大几个月啊,这不还是叫他吃上了?
【过期了,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系统连飘过去都不用,扫描一下就知道过期三天了。
就这还吃呢,复制体要是拉肚子了它电死谢淮安。
谢淮砚脸上带笑,将座椅往后一放,随手把怀里拿着的假鬼玺丢到后座,整个人姿势要多吊儿郎当有多吊儿郎当。
“蛐蛐儿啊,还没问呢,小爷走这么久,见了面也不说跟我打个招呼,怎么样,想没想我?”
张岁和借着前面的红绿灯缓缓停了车,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
谢淮砚眼神期待,哥们儿你现在要道歉了吗?你道了歉我这边跟你说没关系,解了心结我赶下一场。
但谁料:“你的脚挡我视野了。”
谢淮砚:......
他抬头看见自己翘的老高的脚,沉默一瞬把脚放下来。
“唉,行吧行吧,没想也没事儿,反正我哥想我了就成,蛐蛐儿啊,我哥啥时候走的?”
少年脸上明晃晃写着要是谢淮安是今天张岁和接了他电话之后走的,他就要闹了。
好在:“昨天。”
谢淮砚满意了,张岁和耳边也清净了。
一直到下车这人都没再一刻不闲着翻车里的储物盒。
张岁和看着那人跳下车,反手将车门关上,先前想让谢淮安帮自己转达的话眼下见了人愣是一句也不敢提。
谢家的人心里清楚他利用了人去报仇是一回事儿,他把自己心里想的那些事情放到明面上来跟对方道歉又是另一回事。
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拿真心对他的人,也就谢家这几个。
但他做了什么?借着小时候的那一面,满怀目的的找上门,试图利用一个儿时的朋友去达到自己复仇的目的。
眼下,仇是报了,可为数不多的拿真心待他的人却都被自己利用了个遍。
他还有脸在这儿跟谢家的人说对不起想求个原谅?
张岁和沉默着将车停好,原来人真的可以这么恶心。
谢家的人不怪他,可他们越是不怪他越是不介意他的那些行为,张岁和越是压不住心底的那股恶心感。
旁人待他如何?他又待旁人如何?
谢先生跟他说谢淮砚就快回来的时候,他在脑海里排演了一万遍该怎么跟人道歉。
可真当见了面,对不起这三个字到了张岁和嘴边,他却忽然有些惊醒。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排练那么久的,也压根不用去设想谢淮砚这个儿时的玩伴会怎么回他。
因为他压根就不配说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