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是缠绵的「应龙|机甲和瘴喉。
紫堇和苏冥，疾飞追击。
饶是两人穿着全套防寒服，在高空中被寒风持续冲刷，仍旧能感觉到冷意一点点钻进来。
【皱着眉干嘛？】紫堇道。
她没有开口讲话。
只要张嘴，冷风就像冰刀一样灌进喉咙，牙齿都像要结冰。
【现在这样耐心跟这条龙拉扯，我们胜算很大。】紫堇继续传讯。
苏冥摆摆头。
他凝视着最前方那个身着重甲、闷头飞行的庞大身影。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我们身上防寒服全套，都嫌冷。】
【为什麽那条毒龙敢穿着一身金属铠甲，还使劲疾飞？】
紫堇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以紫堇仙女龙时期的体验，她如果是这种局面，绝对恨不得去挖雪洞躲藏了。
何况根据龙族留下的记载，毒龙是居住在亚热带的。
更别说，瘴喉还穿着一身冰冷的金属铠甲！
苏冥看向自己的手腕。
敌人一直开着『凋零』领域。
在紫堇的保护下，他没有感觉到被剥夺生命力。
但皮肤，似乎又苍白了一些。
【而且这家夥的能力，也总觉得哪里不对。】苏冥喃喃道。
****
说话间，瘴喉已经接近三色堇号。
鹌鹑迅速下令：「启动护盾防御！」
三色堇号巨大船身各处，末骨狂械的数百名法师纷纷开始输出魔力。
这种过高层级的战局，他们无法介入。
但家是可以守的！
随着大面积链金法阵被激活，三色堇号上，无数魔力水晶亮起。
一层厚实的大规模护盾升起，将三色堇号笼罩在内。
大型魔导防御武器：
『圣羚号角！』
瘴喉喷出一口吐息。
腐雾撞向护盾。
魔法护盾顿时剧烈波动，表面出现大片墨绿色涟漪，却没有被穿透的迹象。
看着船体表面，那散发出辉光波动的大片魔力水晶显然，这也不是什麽软柿子。
魔导护盾之外，未被保护的彤弓轨道被腐雾侵蚀，迅速断裂。
被腐蚀过的轨道断面坑坑洼洼，残余轨道自空中坠下。
这段轨道，已经被鹌鹑提前下令拆除。
目前还剩一百多米。
断裂的轨道砸落下来，被护盾挡住，只在光幕上压出几圈沉重波纹。
随後，它们沿着护盾外层滚落，重重砸在冰面上。
冰层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痕。
轨道与寒冰接触，发出嗤的一声，白雾腾起，代表它们不低的温度。
瘴喉显然并不明白，这意味着它们在不久前工作过。
完成了一次素矰的发射。
他只是看着已经躲进护盾的补给无人机，在三色堇号的甲板上着陆。
末骨狂械的地勤人员迅速上前。
有人拖来燃料管线，对「应龙」替换下来的储存罐进行加注；
有人将粗壮的充能电缆接入超导电池埠。
三色堇号的全部动力系统，开始满负荷工作。
舰体内部，燃气轮机轰鸣，核反应堆配套的汽轮机高速旋转。
大量电力从发电机输出，汇集。
超导电池上，蓝白色电弧沿着金属外壳一圈圈亮起。
****
这幅景象，突然提醒了瘴喉。
「唔，这些猴子喜欢用核能。」
这样的话，他就不需要死磕这厚重的护盾了。
面对核能相关，伊甸接到了耶梦加得的神谕，神祭会对此早有准备！
能关闭它们的『零点·静谧』便是其一。
同样，也能反其道而行瘴喉开始後退拉开距离，同时擡起一只龙指。
爪尖之间，顶着一枚片状的魔力晶核。
那晶核外形像一片蛇鳞，通体透明，内部却有细密的红色丝线不断游走。
宛如封存了一团躁动的狂暴。
瘴喉凝聚心神，开始激活晶核。
即将使用的，是超位法则魔法。
他修习的不是这类路线，无法单凭自身完成。
晶核在龙爪中碎裂。
无数细小光点向天空飘去。
瘴喉的龙眼骤然一厉。
『零点·喧嚣！』
无形的波纹在天空扩散开来。
没有爆炸，也没有刺目的光。
可极地上空，却有一股诡异的威压骤然显现。
风声像是被某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飞雪停顿了半息。
三色堇号外层护盾上的光纹，出现了一瞬间的错位。
所有人都在这个瞬间，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没有情绪，只有彻底的漠然。
它仿佛从某个无法理解的深处睁开，隔着现实与虚空，淡淡向下方瞪视了一眼。
仅仅一眼。
天地间所有精密的秩序，都像被它轻轻拨乱。
苏冥遭遇的冲击尤为剧烈。
正在全力飞行的他，识海中像被铁锤砸中。
他眼前一黑，身形失衡，从空中坠下。
紫堇赶忙伸手将他拉住，这才没让他摔到冰面上。
「是耶梦加得！」
苏冥喘息不已，额头渗出冷汗。
天空中的那只眼睛，刚刚惊鸿一现，现在已经消散。
但那股让人心悸的、仿佛是来自九重天之上的压迫感「我在裂隙遗蹟，窥见过的那种。」苏冥确认道。
「是来自祂的力量！」
****
「应龙|机甲内，环绕屏幕上，雪花铺满视野。
全系统在一瞬间遭受了莫名其妙的冲击，大部分模块同时死机。
「脊枢|系统失效！
原本与机甲近乎融为一体的神经反馈，陡然被切断。
贝安琪一惊。
机体右侧推进器短暂熄火，庞大的机械龙躯向下一沉，几平斜着砸向冰面。
贝安琪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她迅速拉杆。
左侧推进器，矢量喷口向下方偏转。
「应龙|一侧机械翼擦过冰面，带起一串碎冰和火星，这才上升脱离地面。
贝安琪冒出一身冷汗。
万幸最核心的操纵功能，存在冗余的手动备份。
尽管只凭藉它们，「应龙」的动作难以控制，但至少没有坠毁。
系统也在迅速重启，展开紧急自检。
「姿态控制修正系统，完成接管。」
「神经反馈模块重启进度，15%。」
「正在尝试第二链路恢复。」
贝安琪咬紧牙关，渐渐稳住机体。
瘴喉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应龙」动作断断续续，飞行轨迹宛如打摆子。
像是被切断半边神经。
可惜为了维持法术，加上离得有点远，他没办法落井下石。
而首当其冲的三色堇号，也在『喧嚣』的冲击下出现了大面积系统死机。
舰体内外，全部屏幕同时黑下去。
灯光熄灭。
自动化设备全都陷入停摆。
一秒钟後，应急电源上线。
红色备用灯沿着通道一排排亮起。
各燃气轮机的控制系统紧急恢复，完成掉电後的接续启动。
警报灯几乎全部亮起，又在自动控制系统的介入下，一个个熄灭。
鹌鹑心中一惊。
这些都不是关键。
他第一时间看向「祝融」。
「祝融|的自动控制系统足足过了十秒，才完成重启。
随後，它果然弹出连串警告：
全局中子通量，超出限制值1000%
核裂变反应性严重溢出堆芯组件，温度快速上升当前温度，2500摄氏度堆芯融毁风险警告鹌鹑头皮一炸。
「别这麽一大串！」
「直接告诉我要做什麽！」
中子通量他还是勉强懂的。
这些数据说明，外面那条大肥龙，用刚才那个诡异的法术，一下子将U235自发裂变率，增加了近十倍！
早在提纯铀235的时候，苏冥就给鹌鹑讲述过核爆炸的威力。
所以他现在害怕得要死！
「也别他妈跟我说安全守则。」
「就说怎麽避免融毁！」
鹌鹑也跟贝安琪一样，学会了「骂AI」这个错误示范。
「祝融」智能控制系统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计算。
随後，给出了答案：
建议您先去倒一杯冰水，稳定情绪作为第四代反应堆，要融毁实在太难需要我向您解释设计上利用的，负反应性温度系数都卜勒效应、慢化剂温度效应、
空泡效应吗？
「别，说结果！」鹌鹑赶忙道。
堆芯温度上升，核燃料的反应性会自然下降自然循环冷却仍在工作，各回路压力正常反应堆系统距离事故临界值，还很遥远
鹌鹑闻言，终於松了一口气。
「所以你那些破警告，就是在吓我？」
他语气不善道。
那些是根据安全手册及设计限值发出的警告「混蛋。」
鹌鹑真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一直在抖。
「改一改你的报警用词，下次别这麽吓人了！」
****
地球，松果屯山区，行动组。
两个小时前。
等现场重新安静下来时，原地已经没有任何踪迹。
靳荣嘉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掉身上的泥土，发现大部分电子设备都损坏了。
行动组的伤亡不低，但他顾不上。
「目标呢？」靳荣嘉大声问。
「远处的狙击手观测到目标离开。」一位组员汇报。
「但没看清具体。」
「只确定大致是个人形生物。」
很快，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列奥尼斯身上找到的那片红水晶，不见了。
靳荣嘉脸色沉了下去。
对方的目标，是这个。
行动组恢复通讯时，已经是好几分钟之後了。
「所以你们遭遇了伊甸的降临者，但是对方离开了？」
通讯另一端，传来淩雯的声音。
「是。」靳荣嘉道。
「有影像资料吗？」
「电子摄像头全都损坏。」靳荣嘉回答。
他看向附近一组忙碌的组员。
「不过我们携带了一台胶片摄像机。」
「正在洗。」
漫长的十五分钟後，第一批由胶片机记录下来的现场影像，终於完成冲洗和数位化。
画面颗粒感很重，颜色也有些失真。
但捕捉到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一个长着羽翼的人形目标，从高空俯冲进入现场。
速度极快。
上一帧还只是天空中的一个模糊黑点，下一帧就已经砸入法阵附近。
他第一时间夺走了红水晶，按进胸口。
随後，他释放闪电，攻击四周的目标。
然後贴着地面快速离开。
****
追踪行动迅速展开。
这次行动，当然动用了卫星。
根据卫星图片，对方在极短时间内飞出了十几公里。
然後消失了。
分析小组发现对方在最後一幕中，布置了十几个可能是幻影，或者类似分身的手段。
这些幻影分别朝不同方向移动，速度、热源和轨迹都极为相似。
这导致追踪方向和范围，被指数级扩增。
靳荣嘉反覆播放对方高速突入现场的那几帧画面。
「变速能力，远超过苏冥所描述的圣阶。」
「所以和泰亚北极那边的来客一样，也是圣阶之上」。」淩雯道。
之後，通过苗欣与泰亚一侧的沟通，他们又了解了更多讯息。
「有翼羽族。」
这是克洛伊给出的讯息。
「他们是羽族的一支。」
「曾经是血统高贵的统治者。」
克洛伊微微停顿。
「在他们的时代里，我们这些翅膀退化的羽族，被称为下等种。」
「只是翅膀给了他们更强的飞行能力，也成了极大的生理负担。」
「有翼羽族的强者还行，但普通个体非常孱弱，导致族群繁衍能力不足。」
「人口基数不断下降。」
「最终随着时代的改变，彻底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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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行动组展开了漫长而难熬的搜索。
那名有翼羽族在幻象扰乱後，选择混入人流密集的建筑群，洗脱视线。
然後转移掉了。
各种手段，都未能重新捕获。
或者说，捕捉是捕捉到了。
但找到的时候，对方早已经转移到了下一处。
他们追查的速度，完全跟不上！
一片区域的天眼数据，甚至还来不及上传、分析。
对方就迅速脱离指定区域。
敌人对科技侧的手段，有着诡异的熟悉！
一号实验基地这边，升级至最高战备。
「正常来说，他们应该是来找我们这里的麻烦。」淩雯道。
「实验设备在这里，邱小姐也在这里。」
没人提出异议。
但四周风平浪静。
只有随着远处台风登陆，天空多了些薄云。
一号基地严阵以待的台风卢碧」，最终登陆去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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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亚极地战场。
三色堇号外部。
瘴喉维持着『零点·喧嚣』的效果，却发现三色堇号完全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动静。
虽然熄灭了一瞬，但这艘钢铁巨舰内部，很快重新亮起了灯光。
稍稍打乱的秩序，在迅速恢复。
瘴喉皱眉。
神谕中，这东西应该是绝对有效的才对！
至少能破坏对方的能源供应。
空中，「应龙」机甲完成了设备重启。
贝安琪重新接入脊枢链路後，机体姿态猛地一稳。
推进器尾焰骤然拉长。
「应龙」压低机首，再次扑向瘴喉。
瘴喉一个後仰倒飞，龙躯几乎贴近冰面。
之後他双翼一振，庞大的身体顺着冰面掠出一道弧线，转身拔起，避开贝安琪的射击o
高斯弹丸擦着他的重甲掠过。
一些弹丸击中重甲，崩散一片一片。
一些弹丸落在冰面上，犁出细长沟槽。
瘴喉来回进行着不规则闪避。
破局失败，他立刻转回最初的作战思路。
他的领域，也差不多该抵达激活阈值了。
那个栗鴞，真的以为她的『生命』，抵消了自己的『凋零』。
瘴喉龙嘴一歪：
但如果，他从一开始使用的力量，就不是『凋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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