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腕,将手环上的符号展示在四人面前。一柄纤细的权杖,顶端嵌一颗正在微微闪烁的宝石,在穹顶滤下的暖金色光线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没错,我是王。”
张杨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
他的表情在几秒之内经历了一个从困惑到确认再到压抑不住的兴奋的全过程。
他把手环往手腕上重重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稳了,周客是王!全场最强战力加最强身份!这把稳了,稳得不能再稳!”
“不要掉以轻心。”
苏尘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是那种沉静而端庄的语调,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严肃。她把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急着下笔,
“王在身份链上最强,但也是全社团最大的弱点。权杖一旦被找到,我们五个人全部淘汰,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我们能在正面交锋中压住对手,但对手不需要在正面击败我们。他们只需要找到权杖。”
“苏尘汐说得对。”
林蝶把红茶杯搁在椅子扶手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依旧是那种大小姐式的从容,但语速比平时略慢了几分,“若是像上届一样,其余三个社团联手针对我们,或者地毯式搜索我们的王之权杖,或许不等战斗,我们就会失败。”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周客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商讨。
其余四人看向周客。
周客说,他的目光扫过四个队友,“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我们五个人的身份各不相同——王、将、相、士、兵,各一个。这个配置很均衡,没有重叠,也没有空缺。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均衡是怎么来的?”
四人同时看向他。张杨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二十一个手环在箱体里随机搅动,每个社团五个人依次抽取。纯粹的随机抽取,出现这种‘五人身份各不相同’的概率并不高。”
“更大的可能是——有些社团会抽到重复身份,比如两个将、两个士,或者两个兵。但我们不是这样。”
周客顿了顿,目光落在手腕上的权杖符号上,“不只是我们。我刚刚观察了其他社团,没有任何两个人抽到同一个身份的反应——没有两个人同时露出意外的表情,没有两个人在看到环面后交换眼神。”
“如果有一个社团抽到了两个相同的身份,他们内部一定会有某种微妙的互动,哪怕只是一个极细微的眼神交流。但我没有看到。”
苏尘汐放下笔,眉头微微蹙起。“你的意思是,那个抽取装置,有某种方式保证了每个社团都会抽到配置平衡、不重复的身份?”
“规则里没有明确提到这一点,但仔细想想就明白了。每场比赛必须有四个王,因为每个社团都需要有一个王,否则权杖淘汰机制就无法运作。如果没有王,比赛就没办法进行。”
周客说,“江渡博士在规则里提到‘每个王都有一枚生命权杖’,这句话默认了一个前提——每个社团都有且只有一个王。将、相、士、兵是否也按同样逻辑分配,规则没有明说,但如果我们五个人的身份恰好各一个,那其他三个社团大概率也是如此。”
“有道理。”
林蝶将红茶杯轻轻放回扶手,微微侧头,“如果每个社团都有一套完整的身份链,那大家抽到的就不是随机的二十一个手环,而是被提前分配好的五个手环。”
张杨把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皱起眉头。
唐欣也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然后又变成了新的困惑。
“那特殊身份呢?江渡博士说二十一个手环比参赛人数多一个,多出来那个是特殊身份。如果每个社团都有一套标准身份,那特殊身份的手环还在不在箱体里?”
“它是一个单独的手环,还是已经取代了某个标准身份的手环?如果有人抽到了特殊身份,他所在社团的身份配置就会被打破——比如,特殊身份顶掉了某个社团的将,那这个社团就会有王、相、士、兵,没有将。”
“另一个社团可能会有两个将,或者别的什么组合。”
“这就是问题所在。”
周客说,“特殊身份的存在,意味着四套标准配置并不完整。二十个标准身份加一个特殊身份,一共二十一个。如果特殊身份在抽取时被抽中,那么四套标准配置中就有一套会被打破——被顶替掉的那个标准身份,会空出来。”
“比如,特殊身份顶掉了一个将,那么四个社团的标准配置里就会少一个将。有一个社团拿不到将,取而代之的是特殊身份。”
“那被顶替掉的那个标准身份去哪了?”张杨追问。
“箱体里。”周客说,目光重新落向宣讲台侧面那台已经停止运转的深灰色金属箱体,“剩下那个手环,就是被顶替掉的标准身份。它还在箱体里,没有人抽到它。”
“也就是说,我们社团五个人身份各一个——将、相、士、兵、王,配置完整,说明我们没有被特殊身份顶替掉任何标准身份。特殊身份没有在我们社团。”
林蝶微微眯起眼睛,“那它一定在黑刃团、赤心团或者钻石团里面。”
“对。”周客点头,“我们五个人标准配置齐全,说明特殊身份在别的社团。那个社团的身份配置会被打破——他们没有将,或者没有相,或者没有某个标准身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特殊身份。”
“这对我们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我们自己不需要处理特殊身份的不确定性,坏事是那个不确定性掌握在别人手里。”
苏尘汐在记事本上迅速记录下这些推论,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她停下笔,抬起头。
“需要确认这个推论。如果每个社团确实都是标准配置,那我们对其他社团的身份分布就有了基本判断。但如果不是——万一我们的配置齐全只是巧合,那判断就会出错。”
“直接问不就行了?”
张杨把钢笔插回口袋,站起来,朝宣讲台方向走了几步。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听起来像是随意举手提问但音量足够让整个场馆都听到的语气开口。
“袁教授!问个问题!你提到五种身份,是每一个社团都能抽到一个吗?还是说,相同社团,有重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