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 第618章 何时接见

第618章 何时接见

    船身外侧吃水线附近,确实包裹着打磨过的铜皮,用来防蛀和减少阻力。

    风帆是厚重的亚麻布制成,硬挺,索具复杂而结实。

    他们在船上看到了奇怪的、带着刻度盘的罗盘,看到了悬挂在舱壁上的海图,图上线条曲折,标注着陌生的符号。

    也看到了水手舱里简陋但固定的吊床,以及存放着硬饼干、咸肉和大量淡水的储藏室。

    没有看到明显的大炮,但船首和船尾有加固的结构,似乎可以安装某种发射装置。

    匠人们将所见所闻,牢牢记在心里,回到岸上,立刻画成图样,写成详细的记录,秘密送出。

    与此同时,海州卫城内一家不起眼的货栈里,户部安排的“商人”老钱,带着几匹上好的杭绸、一箱德化白瓷,见到了阿方索派出的佩德罗和一名懂算数的船员。

    交易过程有些磕绊,但还算顺利。

    西客对丝绸的光泽和柔软赞不绝口,对瓷器的洁白与轻薄更是惊叹。他们拿出了一些金锭和银币支付。

    金锭成色很足,银币则铸造得颇为精美,上面有陌生的头像和文字,边缘还有规整的齿纹,防止刮削。

    老钱“顺便”展示了茶叶、大黄、肉桂等物,西客也表现出兴趣,尤其对茶叶,询问了许多关于种植和饮用的问题。

    他们也拿出了一些自己带来的货物样品:一种颜色暗红、质地坚硬如铁的木材,几块闪烁着星点光芒的黑色矿石。

    一些色彩鲜艳、质地坚实的鸟类羽毛,还有一小瓶气味浓烈、据称来自遥远岛屿的香料。

    交易额不大,但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和信息。

    老钱带着换来的金银和对方货物的样品,迅速离开。

    所有这些情报,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汇集到京城,汇集到秦夜的案头,汇集到林相、苏骁、陆炳等人手中。

    一个关于遥远西方帝国及其使团的模糊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他们来自一个航海技术似乎颇为发达的国度,拥有远洋航行的能力和意志。

    他们带着明确的外交和商业目的,目前看来,态度还算诚恳。

    他们的国力如何,军力怎样,内部情形如何,尚是迷雾。

    但他们带来的异域货物和知识,或许……有可借鉴之处。

    秦夜看着工部匠人绘制的、那艘巨船的简要结构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这样的船,如果配上火炮……

    他摇了摇头,将图纸合上。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眼下,是要决定,何时,以何种方式,接见这位漂洋过海而来的阿方索使臣。

    而朝堂之上,关于此事的争论,也从未停止。

    主见派认为应当尽快接见,彰显天朝气度,若能开通商路,利大于弊。

    谨慎派则坚持必须彻底摸清对方底细,防止引狼入室,尤其要严防其窥探大乾虚实。

    还有一些人,则对西客带来的奇技淫巧之物嗤之以鼻,认为天朝物产丰盈,无需与外夷互通有无。

    秦夜听着这些争论,心中自有盘算。

    接见,是迟早的。

    但不能急。

    要在掌控之中,要在做好准备之后。

    他既要看看这“大燕”的成色,也要让他们看看,大乾的气象。

    “传旨鸿胪寺,加紧通译事宜。”

    “命礼部,参照前朝旧例,结合此次西客情形,拟订详细的觐见、赐宴、会谈章程,报朕阅览。”

    “再传旨沿海各督抚、卫所,加强戒备,严密巡查,但有类似船只出现,立即拦截查问,速报朝廷。”

    “告诉陆炳,对驿馆西客的监视不可放松,对其接触过的所有人,都要严密排查。”

    一道道指令,从宫中发出。

    如同织就一张大网,将那艘远来的船,和船上的人,悄然笼罩其中。

    而在这张网的中心,秦夜的目光,依旧冷静。

    他既看着东南海疆的风波,也从未忘记,西北试验田里正在抽穗的庄稼,和燕州、湖州土地上,那些同样在默默生长的希望。

    内与外,稳与变。

    这个夏天,他需要平衡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了。

    但坐在这个位置上,这本就是常态。

    他拿起下一份奏章,是司农寺周卿送来的,关于京畿试验田新稻孕穗期长势良好的报告。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无论海外风浪如何,地里的庄稼,总是要踏实种的。

    这是根本。

    日子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中滑过。

    京畿试验田里,新稻的穗子一日比一日饱满,沉甸甸地弯着腰,在夏末的阳光下泛着青中透黄的光泽。

    庄头们按着司农寺新发下来的条子,小心翼翼地照看着,防鸟雀,防风雨,眼巴巴盼着灌浆结束,迎来最终的收成。

    燕州和湖州两地,吴吏和郑校尉隔一段时间,便会通过隐秘渠道递回简短的平安信。

    信里不敢多言,只提“苗壮”、“无事”等语。

    但秦夜知道,没有消息,往往就是最好的消息。

    海州卫那边,阿方索一行依旧被“妥善安置”在驿馆内。

    补给和简单交易被允许,但行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工部匠人和户部商人的报告,连同锦衣卫不间断的监视记录,持续送抵京城,拼凑出更多关于这些西客的细节。

    他们的饮食习惯、日常作息、彼此间的等级关系,甚至从水手闲谈中捕捉到的、关于他们故乡的零碎信息。

    似乎是个王国与城邦林立的纷争之地,航海与贸易是立国之本。

    礼部和鸿胪寺忙得脚不沾地。

    从南边寻来的几个通译,加上原本阿方索带来的那位,被集中起来,日夜磨合。

    他们要学的不仅是将大燕语转为汉语,还要理解那些陌生词汇背后可能代表的事物与概念。

    更要熟悉天朝上国接见藩使的一整套繁复礼仪流程,以便届时能准确传达双方意图,不出纰漏。

    朝堂上,关于是否接见、何时接见、如何接见的争论渐渐少了。

    皇帝的态度明确,接见势在必行,只是时间与方式要由朝廷掌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