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玉,同样被李十五送入了六道轮回井。
至于轮回孰真孰假,他漠不关心,反正他又不进去。
“李兄!”,小旗官推着一条乌篷小船,跟在李十五身后,面上浮现笑容道:“最近总觉得你,心情比过往要好上不少,就连着说话也是诙谐有趣不少。”
“不像过往那般,太……吓人了。”
李十五双手推桨,“嗯”声道:“倒是没说错,最近确实看哪哪顺眼,觉得这忘川上的阴风都是暖的,毕竟死了这么多刁民,就会少许多人来害我。”
“此事啊,我心甚慰!”
话音方落。
他嘴角笑容渐渐收敛,一事在脑海之中浮现而过,娃娃坟中那一座算计杀他的石碑,究竟是不是潜龙生所留?
他问了,对方却只是摇头,并未正面给予回应。
渐渐,乌篷小船又是靠岸。
却也是这时。
一层水幕在李十五眼前忽地出现,而他眼中的一切,彼岸花,忘川,小旗官……随之变得愈发模糊起来,似在不断远离。
而待他眼前再次清晰。
所待非是阴间,而是回到了阳世道人山中。
“这就赶人了啊!”
李十五低头叹了一声,眼中依旧残留着种难以消除之疲惫,道人‘种山’一事,实在变故转折太多了些,饶是他也应接不暇。
而他手中,又是几张泛黄外圆内方纸钱出现。
“人道三张,畜牲道七张,其它道纸钱还有五张……”
接着。
李十五手中又是出现一张纸,上面有一个纯金色圆形,这是贾咚西向天借的值六十万个功德钱之功德。
“这功德,到底该用在何处呢?”
李十五轻喃一声,朝着远方大地望去,只见原本那种浑浊不再,而是变成碧水蓝天,植被丰茂,一切充斥着一种欣欣向荣之意。
似道人成功种山之后,脚下这山,又被重新焕发出新机,并将曾经之污秽荡涤一空。
“乱,走了吗?”
他又低声道了一句,只因望眼所及,一切变得极为正常,再不复之前那种‘万物无序’之混乱之景。
此刻。
李十五缓缓闭眼,内观自己之修为,他元婴融合得已经差不多了,恶修第五境突破在即,不是明日,便是后日,他也是时候寻个闭关之地。
且他心中为之一动。
环视周遭草木,口中喝问:“胎动七声,七声无回响。草啊草啊,你长得这般绿,是不是因为头顶绿帽子被戴多了啊?”
刹那之间。
山野之风吹拂不止,拂动万千草木摇晃,飒飒作响,且隐约听到草木声伴随着一种尖锐、刺耳童音响起:“你才戴绿帽,你全家都戴绿帽!”
“孽障!”,李十五顿时双眸圆瞪,偏偏风止,草停,周遭寂静无比,再无诡异之声响起。
“又是这般,又是这般,此术名为‘无回响’,偏偏轮到我这里次次有回响,回回不落空,是老子幻听,还是真的疯了,认为草木也是刁民,它们想害我……”
李十五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那种没缘由的恐惧之感,就这般席卷全身,让他仿佛站在无尽悬崖边上,稍一动足,便是坠入其中,万劫不复。
……
一司命城池之中。
只是如今,这里已经没了司命,甚至没了道人,唯有那一位位道奴依旧眼中没有多少光亮,不仅没有喜悦……甚至残留着某种新生之恐惧。
此刻天色将熄。
一只赤脚从城门下迈了进来,接着是一位低着头,面庞笼罩阴影之中,耳悬青铜蛤蟆的年轻道人闯了进来,举柴刀横在一小姑娘脖子上。
低哑道:“妹儿,你眼中似有恐惧,说明你一定是心里在盘算害我的法子,担心此刻被我看了出来,所以才害怕的,是也不是?”
李十五眼神漠然,小姑娘脖子上则是一滴滴鲜血不停滚落,已然脖子快被切开。
不远处一道奴中年见状,忙凑过来求饶道:“道爷,您误会了,是城中那些道人尸骨,闹妖了……,您随我来一趟就晓得了。”
李十五回头道:“怕是有什么埋伏,想引我上钩吧!”
接着一体态浮肿妇人靠近,跟着道:“小道爷,那些道人骨头烧不烂,砍不断,还冒着金光,会不会是啥宝贝?”
“砰!”,一声响起。
妇人应声倒飞而出,将一土墙砸倒,跌落满地尘埃之中,李十五抬起头来,眸光漆黑瘆人:“宝贝?你们莫不是合起伙来弄仙人跳吧,想勾我过去……门儿都没有!”
他手中一把柴刀扬起,语气略显狰狞:“你们,都是该死!”
却是这时。
城中心位置,果真有一束束邪异光辉冒起,让李十五心中都是隐约生出不安之意,他仅犹豫一瞬,便是将纸爷拿在手中快步靠了过去。
到地一看。
一具具道人尸骨堆积成山,且每一具都是颇为庞大,甚至有的约莫近十丈长短。
且李十五还看到这些骨头,正以肉眼可见程度正不断长大着,而类似这样一幕,他在道人祖坟之地时就已经见到过。
当时便是不解,可如今一看,才晓得只要是道人死后,居然都会有这般变化。
“怪了……”
李十五低吟一声,手持柴刀便是劈了上去,道人尸骨应声而断,甚至能清晰看到有骨髓流了出来,白花花的,让他忍不住想集上一桶,给黄时雨留着吃,补补骨头。
“这是为何?”
李十五渐渐停下动作,他发现这些道人骸骨之上,隐约有一抹抹金色流转,似是之前种山成功之后天降之功德。
因道冥之功。
他一人分了其中一半,至于其它则是分与十六位山主,剩下的才或多或少,落在了每一个道人身上。
“我都亲自摆渡,于忘川之上送道人们投胎去了,不会还生出什么幺蛾子吧?”
李十五心思渐渐重了下来,就这般取出一白骨小凳,找了一处屋檐下一直守着,他倒是要看看这些已死之人如何生诡。
时日,一日一日逝去。
渐渐盛夏,渐渐初秋,
从始至终李十五未挪开一步,偏偏他眼神之中阴沉,之戾气横生,已是如潮水般澎湃,他咬牙一声:“狗日的,这种事也能发生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