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山河!”
想明白这恐怖后果的陈诚,缓过神的他看向一直平静无比的戍边卫士,质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忍不得一丝委屈?!”
按理说陈诚也是玩家们的长官,但可没谁会真听他的。
有事我就认,无事你哪位?
所以面对饱含怒气的质问,戍边卫士摇摇头,丝毫不怵的开口:“无他,唯以明志。”
“就为了明志,你们就要如此做,难道你们真的不怕死?”
“我们不怕!”
戍边卫士听到这话,声音无比生硬:“陈诚长官,要不是为了稳住部队里其他人,我也可以立即去赴死!”
怕死?
这不是开玩笑吗?
就算现在随便从独立师抓个小兵出来,把他活活片成刺身,人家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片成刺身皱不皱眉头陈诚不清楚,可他回想起独立师之前的战绩,发现人家打起仗来确实是不怕死。
“所以,你们什么都不求?”
说到这,陈诚内心无比苦涩,“就为了明志,就因为晚了两天没有援军,晚了两天暂停进攻,你们就要这样毫无畏惧的献出生命......”
他现在的想法也和夏楚中一样,这样一支刚烈的部队,人家可以打鬼子死多少都不心疼。
但要是受了委屈,寒了他们的心,那真的可以毫无畏惧赴死明志。
“卫副师长!”
陈诚猛的站起,将头上的军帽摘下奋力的一摔,眼中含泪,“以后谁要是再敢嚼独立师的舌根子!老子绝不会放过他!!”
戍边卫士刚才见陈诚突然大喊,他还以为对方是生气了,准备揍自己一顿。
“看陈诚这样子,怎么好像事情的发展和预想不太一样啊......”
在他的预想中,也许是国府暂时咽下这个毒计,也可能是当场把编制撤了。
当然,前者的可能性最大。
可陈诚现在如此表现,难道他不知道我们有些地方表现出的复杂成分?
现在看这意思,就算有这些成分,这位小委员长以后也要力挺做保啊。
戍边卫士这个老实人有一点没想到的是,那就是玩家们从来到上海,加起来死的人近万,而且还无私的援助友军,并且还什么都不求。
要说求,那也只是要了个编制。
这样一支部队,就因为某些原因,做出如此惨痛的牺牲,谁还能无情到视而不见?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陈诚擦干眼中的泪水后,想起之前南京那边的指令。
其实戍边卫士之前的那通分析,有些内容是对的,但之所以拖了他们两天,但还有更主要的原因。
毕竟要是好端端的,就这样明晃晃削弱独立师的实力,那么做的实在是太难看了一些。
“卫副师长,其实是你们搞错了。”
“哦?”
这话倒是让戍边卫士有些奇怪,反问,“什么搞错了,第二天才发命令到前线是搞错了?援军一直未到是搞错了?下令不进攻是搞错了?”
听着这连串的反问,陈诚内心更苦涩了,虽然国府那边多少有那意思,但目前还没到那种非要消除异己的地步。
试图挽回一些影响的陈诚,解释道:“都是误会,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国联那边传出消息,日本有想要调停战事的意思,同时即将召开会议,所以这才下令暂缓进攻。”
不过还有的他没说,国府又何尝不是想着借鬼子的刀,削一削这支不太听话却异常能打的队伍,让他们明白国府的重要,让嫡系少流点血,也为在可能到来的谈判桌上多攒点筹码。
可谁能想到,这把刀,最后砍出了这样的结果。
现在什么国联调停,什么谈判桌,全都不重要。
明天报纸要是刊登浴血抗敌的独立师,高层军官却被逼全体阵亡的消息,那民众会怎么骂?
现在该想的是学生会怎么闹,全国上下会怎么指着南京的鼻子问罪。
“又是这样!”
听到又是什么狗屁国联,戍边卫士不仅没有知道真相的恍然,反而脸上闪过怒色。
“怎么就是不长记性,陈长官,之前吃了那么多次亏,为什么现在还这样!”
之前表情无比平静的他,现在是真的怒了,国府为什么一直如此天真。
难道他们不知道因为这些天真,可却要付出真正的人命作为轻信的代价吗?
“这......”
陈诚脸上闪过尴尬,对于这个,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天真!”
不等他说话,戍边卫士仍在发怒,“我的陈长官,不管是小鬼子还是洋鬼子,听他们话吃亏的全是咱们。”
说着,他还以独立师举例:“我们独立师就有该死的,不,看不惯鬼子作风的洋鬼子,跟着一起回国抗日,像美国、英国、法国、德国,什么国家的人都有,他们自己就是洋鬼子,所以是最清楚洋鬼子德性的,根本靠不住!”
虽然对卫山河口中来帮助抗日的外国友人叫做洋鬼子,让陈诚有些别捏,但他还是好奇的插嘴道:“卫副师长,你说他们都是英法那边的,难道没有苏...苏联吗?”
“苏联!”
听到这两个字,戍边卫士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反问:“我的陈长官,你怎么会想到这个,苏联人和我们很多队员的国家意识形态都不和,那这些队员又怎么可能会帮着来抗日?”
“难道?”
说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惊讶的看陈诚,“苏联人搞共产,私人根本无法有这种实力提供装备,甚至以国家实力支撑如此规模的援助,那也是得出一番血。”
“再说了,如此多的装备,如此多的华人,为什么不去北方?”
接着,戍边卫士一副很受伤的样子,眼神幽怨看向正思索的陈诚,面露怀疑:“陈长官,你们该不是觉得我们是苏联派来的吧?”
“可怎么也不好好想想,他们如此伤筋动骨,派人来上海干什么?”
说完后,这老实人在陈诚不好意思的神情中,跑到那些担架旁蹲着,哭嚎道:“呜呜呜,我的参谋长啊,我的旅长啊,你们死得太冤了,太让人寒心了,呜呜......”
最后还是夏楚中看不过去,连忙将他拉起扶到了椅子上。
不过看来卫副师长是真的伤心了,刚才那些遗体抬进来他都只是平静的看一眼,哪里像现在。
听完戍边卫士的解释,再加上之前和独立师官兵的亲自接触,他发现南京也许是真的想错了。
人家本身是志愿者,里面自然什么人都有,那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吧?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将已经发生的影响降到最低。不过这位卫副旅长虽然刚才口中有埋怨,但却露出亲近之意。
“卫副师长,一切都是误会。”
自觉误会已经解除的他,连忙和戍边卫士商量起如何降低影响:“对于独立师参谋长和各位旅长等人的英勇牺牲,事后我一定要向南京讨要说法。”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赶紧将其他还未牺牲的军官劝下来,尤其是张师长,不能再有人牺牲了!”
刚才所有遗体他都看了,并没有张宇师长的,所以现在事情还有最后一点挽回的余地。
“好!”
戍边卫士也是很配合,擦干眼泪后,他一副因为误会对方,而正在极力弥补不良影响的样子,严肃的保证。
“陈长官你说的对!我得去把他们给劝下来,这一切都是误会,不然传出去我们独立师军官突然死了那么多人,有的人指不定该怎么中伤南京呢。”
说罢,他脸色更急,不等陈诚两人说话,就立即拔出手枪冲了出去,看样子是要亲自去劝人。
“不好!”
对于卫山河能回心转意,陈诚当然是乐于见到的。
可战场上子弹不长眼,现在战场乱成一片,万一人没劝下来,这位副师长反而被流弹打死,那事后真是百口莫辩了。
“卫副师长,你只要传令下去就好了,不用亲自去!”
可戍边卫士早就跑远了,哪里能听得到这句话。此外,这位老实人一边跑,一边打开了游戏自带的私聊功能。
戍边卫士{私聊}余章:老余,麻溜地赶紧死,你不死我心不安啊。
......
战场上,自从成为军官,就没有亲自上场的余章,居然靠着他的那把56冲,冲到了敌军阵地上。
在途中他鬼子也打死了几个,可自己最多就是手臂被打穿了而已。
“师长,你......”
一直负责跟拍余章的李导,见现在都打到敌人头上,甚至都快要打光了,可计划中必死的余章,现在却依然还好好的站着,这该怎么搞?
他有些尴尬的举了举相机,委婉的小声提醒:“你该安心的去了,要是您不体面,那......”
接着,想到计划中别人可以不死,但师长必须死,于是他眼中闪过狠戾。
“要是您不体面,那只有兄弟们送你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