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1:伊达山上(15)
【完美圣洁的人,反而会成为魔鬼的信徒。】——罗根·谢菲尔德,2038年。
……
信誓旦旦地声称要追随自由军一同杀回联盟军控制区、为那些死在联盟军之手的同胞和亲人报仇雪恨的南方部落成员们,直到自由军接连在数场战役中取胜才接二连三地从联盟军与人民军控制区犬牙交错的边界地带北上、加入到对联盟军的围攻中。此时已近五月中旬,加之联盟军从北方地带抽调兵力南下,麦克尼尔所设想的速战速决也因南方部落不予配合而濒临破产,不能把怒火发泄在友军身上的他向自由军各作战部队下令对仍然执迷不悟地与联盟军结盟的当地部落实施大规模报复——这或许是能促成南方部落积极参战的重要筹码。
虽说那些一度被驱逐至人民军控制区的南方黑人部落居民们非常愿意从阿拉伯人手中夺回自己的土地和财产,随着联盟军加强南线防御,分别从尼亚拉以西和以南攻打联盟军核心控制区的解放战线和自由军不约而同地与敌人陷入了僵持中。从5月中旬开始,麦克尼尔一连指挥了数次突破作战行动、试图在联盟军的南部防线上撕开一个缺口,但敌人在南线有所增强的火力密度极大程度地限制了自由军采用空中突击等战术在短时间内所能取得的战果。与此同时,得到了更多废旧车辆以提高机动性的黑人部落居民们也不愿冒着火炮和火箭炮的轰炸强行进攻,眼下他们更在意的是能从孤立无援的阿拉伯人部落手中收回多少损失。
“看来他们并不像他们所表现的那样守信用,也许我们又该给他们表演些巫术了。”麦克尼尔当然没指望部落武装人员在大规模会战中发挥重要作用,他只需要这些人在关键时刻协助自由军牵制敌人相对而言数量众多的兵力,但现在与自由军结盟的黑人部落正表现出和敌方的阿拉伯人部落相同的特点:让他们去参加一场对部落并无直接收益的战斗可谓难上加难。“再这么打下去,就又要回到消耗战模式。我们不得不在每一个突破口集中几乎全部炮兵火力和航空兵火力——包括那些无人机——一点点把战线向尼亚拉推进。”
“那是阿杰姆贝比较擅长的。”总是出面和本地部落签订契约的朱利安亲王出面说,是时候把解放战线和自由军麾下一盘散沙的部落以更有效的方式组织起来参战了,“萨尔沃昨天向我提议,建立6到7个以当地部落武装为主的师,改变以部落为单位参战的现状。”
“联盟军都做不到的事,我们短时间内也做不到。”麦克尼尔看向了埃瑟林,后者正低着头检查地图上的新标记,“……对,还有另一个办法,只是风险稍高一些。”
“又要直接对尼亚拉发动空中突击?我可不能奉陪。”吉尔斯一听麦克尼尔想要直取尼亚拉就头皮发麻,“凭我军的地面部队实力,空降去尼亚拉就是自杀。”
“空降这种战术还是太容易被敌人发现了,我说的是更不容易被发现的那种,比如说瞬间出现在敌人的控制区核心地带。”麦克尼尔咳嗽了两声,他接下来要商议的计划与埃瑟林本人密切相关,“也不是说用有着光学迷彩掩护的部队渗透到战线后方,那终究还是有迹可循的。我说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突然出现、无法防范。”
“超时空突击作战需要以当前战线一定距离内的有效目标为指定行动区,随便隔着数千千米把小股部队送到敌人的腹地也是自杀。”埃瑟林头也不抬地说,部分盟军指挥官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期间盲目效仿自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的成功经验、痴心妄想隔着大半个欧洲在乌拉尔山或莫斯科附近建立一条新的战线,其结果自然是惨败,“而且,我们目前没有超时空传送仪,这个平行世界的人类也没法在接下来几年时间内发明它。”
“在物质世界当然是做不到的,不过我可没说我们的这次突袭行动要完全从物质世界进行。”麦克尼尔打了个响指,左手指向了位于尼亚拉东南方向100千米左右的另一座城市古莱达(Gereida)。与拥有上百万人口的尼亚拉相比,包括奴隶在内的总人口也仅仅勉强突破十万的古莱达无疑是一座小城,“公爵说这里存在一个数据漩涡,也就是说敌人在这里建立了一个网络作战指挥中心。就先以它为突破口,我们会找到通往尼亚拉的安全路线。”
2029年5月下旬,经历前后持续一周的血战后,自由军在其当地部落盟友的支援下终于攻陷了古莱达、夺取了这座位于尼亚拉东南方向的重镇。许多参战部落担心己方武装人员可能在攻坚战中承受惨重损失,但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些从惨烈的前线被转移回后方时只剩一口气甚至已经丧命的士兵没过两天便活蹦乱跳地又一次出现在战场附近时,许多上了年纪的部落长老不得不相信自由军高层或许真的掌握了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魔法,而麦克尼尔绝对不可能承认他们所做的无非是把还有抢救价值的重伤员送去接受义体化改造而已。
然而,和巫术有关的骗局成功地说服了与自由军结盟的黑人部落在谎言被戳穿前漠视死亡,相信自己即便战死也能很快重返人间的部落武装人员因而在古莱达战役中奋勇作战、有效地牵制了在此阻击自由军的联盟军第11和第18独立步兵旅。虽然第18独立步兵旅一度试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组织装备光学迷彩的完全义体化突击队扰乱自由军的战线,一场突如其来的大范围网络攻击导致许多参战的联盟军义体化士兵丧失战斗力并不得不撤出前线。战役结束后前往敌军网络战中心接收战利品的朱利安亲王后来笑着对麦克尼尔说,敌人对这些义体化士兵的猜忌竟然严重到了不允许他们安装个人电子脑防火墙的地步。
“如果不是因为敌人强迫这些义体化士兵的大脑对上级单向透明,我也没法只凭这一次黑客攻击就瘫痪他们的作战系统。”带领麦克尼尔参观那些被烧死在网络战中心里的敌军操作人员尸体的朱利安亲王正在让参战的部落成员辨认死者的身份,好确认这是否是联盟军加强对从部落征召人员控制力的一环,“这些人有一手好牌,却总是要因为一些可笑的理由削弱自己的军事优势。”
“我们很难从古莱达继续向北推进了,敌人的炮火一天比一天猛烈。”想到阿杰姆贝也没能在西线取得太多进展,后悔自己没和人民军讨要更多火炮和火箭炮的麦克尼尔只得另做打算,“既然敌人甚至不能对他们的义体化士兵放心……就更没法对那些接受电子脑改造的奴隶放心了。”
“理论上来说,没错。”朱利安亲王点了点头,说自己正派人在古莱达市区内寻找接受最低限度义体化改造的奴隶以检验这些猜想,“这可能是他们能够稳固地统治一座人口高达百万、居民大多是奴隶的城市的原因。”
“召回圣马可突击队,让他们不要忙于猎杀部落了,这里有更重要的使命需要他们履行。”麦克尼尔又想了想,让朱利安亲王把每次在自由军指挥机构召开作战会议时都很明智地回避的史密斯特工也找来,“我们的新朋友史密斯先生也有他的作用,不能忽略了他。”
约翰·史密斯来到联盟军的网络战中心时,见到满地尸体的他还以为麦克尼尔要找个借口把他当场处决——话说回来,麦克尼尔真想在兵荒马乱中随便杀死某人,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史密斯先生,我们现在要从古莱达直接渗透进入尼亚拉,或者用更形象的术语来讲,是【潜行】到那里。”麦克尼尔说着,从一名死去多时的敌军后颈位置拔出了与服务器设备相连的缆线。这缆线只有2排共计4个接口,与麦克尼尔颈部后方的3排6接口并不匹配。“阿莫雷蒂中士,给我找一条能用的缆线来,越快越好!”
“……为什么非要带上我?”回想起自己险些在罗根·谢菲尔德面前不打自招的经历,史密斯特工越想越觉得能和罗根狼狈为奸的麦克尼尔也另有图谋,至少对方不会死心塌地为美利坚帝国的利益服务,“说到虚拟网络空间渗透破坏,这里有些人比我更擅长。”
“您必须在场以表明某种态度,而且万一我们在潜行的过程中发现了些不该发现的东西,或许您的身份有助于防止我们过早地被战场之外的势力找麻烦。”麦克尼尔把那根通用型号的缆线丢给了史密斯特工,让对方坐在自己刚才选好的座位上,“我承认,我的朋友詹姆逊先生给您带来了不小的惊吓,这是我的过失。不过您不必担心,等我们拿下尼亚拉之后,我保证您会获得让您本人和那些在乎您的人都很满意的战果。”
“交友不慎比你说的那些麻烦更严重些,亚当斯先生。”
全身心进入虚拟网络空间对于约翰·史密斯而言并不是多么特殊的经历,他还在美利坚帝国工作时就经常潜行进入网络空间与帝国国家安全局的上司、同僚或下属联络,又或者是接收些不便在现实中公开交接的情报。不过,他来到苏丹后就很少这么做了,因为苏丹地区的虚拟网络空间完全是一片空白,哪怕他不断地向【深处】潜行也仍然只能停留在漫无边际的茫茫大漠中。
史密斯特工这次睁开双眼时,身边的景象看上去和他往常所感受到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包围着他的依然是一片深蓝色的沙漠,这沙漠从他脚下一直绵延到遥远的天际,并与黑暗的苍穹逐渐融为一体。感到有些无聊的特工四处寻找其他人的下落,很快找到了灰头土脸地从沙堆里爬出的阿莫雷蒂中士等人,但麦克尼尔的出现方式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家伙既没有凭空出现,也没有同样狼狈地从沙漠里钻出,而是在不知从何处架起的探照灯照耀下大摇大摆地从天而降、四平八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稍等,我的人还需要些时间才能攻破他们的防火墙。”巴特斯比的意识也跟随麦克尼尔来到了虚拟网络空间中,他需要充当现实和虚拟世界两个战场的协调者,“……终于找到了,就是那里。”
“我也看到了。”麦克尼尔眼睁睁地看到远方有一座城市摇摇晃晃地从沙漠中现身,那轮廓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所以我才说他们不该让义体化士兵的电子脑对他们单向透明,这就等于我们随便抓几个俘虏再仔细解析一段时间就能攻破他们的网络防线。”
“但这样一来敌人也知道我们来了。”
“不,他们不会。”罗根·谢菲尔德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了朱利安亲王身旁,把对方吓了一跳,“我已经和他们周旋一个月了,他们只会以为这又是我干的,而且苏丹人民军和东非联邦本来就在不断地对联盟军实施黑客攻击。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把他们的网络警备力量都吸引过来。”他打了个响指,一辆镀金的加长轿车从沙地下钻出,停在了目瞪口呆的史密斯特工面前,“按你们的皇帝陛下喜欢的款式设计的,希望你们能喜欢。再会。”
“我们就这么招摇地开着这辆车去尼亚拉?”史密斯特工刚要说些什么,只见麦克尼尔头一个上了车并关上了车门,那辆车马上就从众人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真是一辆好车啊,我喜欢。”
从虚拟网络空间通向尼亚拉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在罗根·谢菲尔德吸引了联盟军网络战部队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敌人的腹地并不是麦克尼尔的呓语。轿车驶向尼亚拉途中,史密斯特工总是时不时地听到些仿佛近在耳畔的尖叫声。他向窗外望去,并不能在茫茫荒漠中找到尖叫的源头,但车内其他人的古怪反应又告诉他,听到这尖叫声的不止是他一个人。
直到一行人抵达尼亚拉郊区,约翰·史密斯才终于找到了那尖叫声的来源。刚下车就被高分贝嚎叫包围着的他想要到附近的一栋楼房中躲避,谁知他越是靠近那建筑,耳中的尖叫声也就随之变得更加尖锐。心乱如麻的史密斯特工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不远处的这栋房屋,那房屋的墙体仿佛在不断蠕动着,代替砖体构成墙壁的是互相拉扯变形的一段又一段人类肢体,间或有半张或整张人脸从其中冒出——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附近的肢体七手八脚地按回建筑内。再三确认后不得不承认自己听到的尖叫声正来自这些建筑的史密斯特工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哪怕他在美利坚帝国本土也曾参与侦破一些类似的案件,他还未曾在任何一个犯罪嫌疑人精神的投影中看到如此令人胆寒的一幕。
“过去的奴隶主只满足于奴役奴隶的躯体,并不能真的控制奴隶的想法,而现代的奴隶主则比他们的前辈更精明、控制欲更强。”迈克尔·麦克尼尔催促史密斯特工返回车上,“在这地方还是很容易被敌人发现,我们得进行深潜才行。”
“希望我们返回的时候也能一帆风顺。”史密斯特工连忙应麦克尼尔的要求撤回了车上,“所以,你的全部计划就是削弱敌人对这些奴隶的控制、让所有奴隶在同一时间发动叛乱?”
“起义,是起义。”麦克尼尔严肃地纠正了战友的错误联想。
“总之,抛开文字游戏不谈,结果就是这么回事。”
“我不会直接在这里传播些马上就发作的AI电子病毒,那太容易被敌人发现了。不过呢,要是敌人最近不幸地遭遇了一连串的失败,比如说接连丢掉了几个据点、失去了对关键基础设施的控制又或者是没能保住几个一向对他们忠心耿耿的部落,那么这些信息最终就会成功地激活我们接下来要植入尼亚拉整个系统的病毒。”麦克尼尔不紧不慢地说,古莱达的敌军网络战技术人员也死于类似的手段,那时自由军用来触发病毒的信号正是埃瑟林接连不断地消灭与联盟军结盟的阿拉伯人部落,“这样一来,敌人什么时候失去对奴隶的控制、奴隶们什么时候出于对自由的渴望而发动起义,就完全由我们说了算,不会出现时机不成熟的时候过早反抗的闹剧。”
麦克尼尔打了个响指,示意众人可以离开轿车、分头行动。进入深层虚拟网络空间后,史密斯特工没发现外界的景观出现什么明显变化,不过附近那些组成了建筑的奴隶不再惨叫倒是让他十分满意。虽然此起彼伏的长吁短叹并不是什么能让人心旷神怡的音乐,至少这比被惨叫声追赶着好多了。
阿莫雷蒂中士带领圣马可突击队前去渗透军事设施,朱利安亲王和他的网络战部队则盯上了敌营的同行。麦克尼尔没有肩负什么特殊的任务,他只是和史密斯特工一起闲庭信步地向城市中心区域走去,仿佛他们来到此地只是为了观光旅游而已。
“你看,这里有向北延伸的数据流……”麦克尼尔在一栋建筑前停下了,史密斯特工认出这座大楼正是联盟军的【苏丹阿拉伯共和国总统府】。“它穿过了联盟军和苏丹军队控制区的边界,继续向北延伸……然后消失在东北方向。”
“也许只是双方之间心照不宣的走私生意而已。”没法和麦克尼尔共享视野也不知道麦克尼尔都发现了些什么的史密斯特工对此持谨慎态度,他不会随便回应麦克尼尔的猜想,“这些只管四处破坏和掠夺、自己什么都生产不了的家伙能持续作战至今,少不了要为各种合法和非法的交易创造有利条件。”
“是啊,我们很快就能知道这些交易的本质了。”麦克尼尔不由分说地拖着史密斯特工走向深层虚拟网络空间中的总统府,“既然来了,不妨拍个纪念照片再走。”
虽说联盟军经常肆无忌惮地劫掠寺庙、杀死和驱逐神职人员并公然宣布不欢迎在苏丹境内实施宗教法律,麦克尼尔和史密斯特工在总统府内各处见到的印有经文的挂毯标明实际情况可能并非如此,不过这倒不见得是由于联盟军高层骨子里仍然是虔诚的真神信徒。未在途中遇到什么阻碍就顺利地抵达了总统办公室的两人在办公桌上找到了两台电脑设备,自告奋勇的史密斯特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打开其中任何一台——想来在深层虚拟网络空间中再打开计算机设备本就是个笑话。
“让我试试吧。”麦克尼尔接过史密斯特工手中的平板电脑,那显示屏立即闪过了一道光,这光芒没有停留在屏幕上,而是转向房间中央位置,一个浑身上下被马赛克所覆盖、使他人看不清其真面目的不速之客便以投影形式出现在了两人面前,“您好啊,可敬的先生。希望您不会因为我们冒昧来访而感觉受到了冒犯。”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身份不明的陌生男人似乎并不了解麦克尼尔和史密斯特工的身份,他仍用着阿拉伯语对两人发号施令,“快让联盟军的人过来。”
“其实呢,我们是您的新合作伙伴。”史密斯特工与麦克尼尔相视一笑,“全苏丹阿拉伯联盟军已经没有能力继续与您合作了,他们很快就会违约,您在他们身上的投入不会收到任何回报。”
“请先不要拒绝我们的请求或否认我们的立场、把我们当成随便路过的不明黑客。您要是非常关心您合作伙伴的处境,就一定会听说苏丹中部地区最近都发生了些什么。拥有四五十万作战部队的联盟军,居然被几个月前只剩一万左右兵力的解放战线在西线和南线压制,还接连丢掉了数座重要城市。照这样下去,您就算给他们投入再多支援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可以只来这里观光,也可以顺手把这里掀个天翻地覆。”麦克尼尔大言不惭地对疑似联盟军幕后资助者的陌生男人说,只要对方同意切断对联盟军的军事支援,自己入主尼亚拉后会原封不动地继承联盟军与对方之间的各项交易,“联盟军要向你们输送这些人,先要把他们变卖为奴——这免不了先要由当地部落瓜分一遍——然后还要偷偷把他们送去红海沿岸地区。要是我来操盘,我就会成立几个劳务中介企业,向大家宣传去贵国务工的好处,整个流程完全合法……甚至连当事人都是自愿的。”
“……你们是美利坚帝国的人。”马赛克似乎稍微削弱了些,麦克尼尔和史密斯特工依稀能辨认清对方身着沙漠地区阿拉伯居民的传统长袍服饰,“我从你的语气和思考方式中感受得到。”
“大东合众国和俄国不会是你们的盟友,他们鄙夷你们的生活方式,并希望把这场【革命】继续下去。旧世界几乎完全沦陷,你们如果短视地只为了眼前的些许利益罔顾大局,最终的结果就是连新月沃土的自由堡垒都保不住。”麦克尼尔暂时无意插手中东乱局,而且他的原计划里也并不包括干预中东,但既然联盟军背后有其他阿拉伯国家支持,自欺欺人地认为能在不与中东地区各国交涉的情况下结束苏丹境内冲突可谓一厢情愿的幻想。“是要结交一个可以信任的盟友,还是要固执地把所有盟友踢开、自己骄傲地迎接整个世界的围攻,选择权在您手上。请牢记,这世上还愿意支持君主制的大国就只剩下我国了,连您支持的联盟军在这一点上也是您的敌人。”
“我为什么一定非要信任你们不可?”
“因我便是米卡里在大地上的显化,主确已降示你许多明显的迹象,只有罪人不信它。当这沙漠上空乌云密布、暴雨倾盆,成千上万的迷失者将会因我一言而奋起、直刺那偶像崇拜者的心脏。”麦克尼尔还没有以类似的身份向当地阿拉伯人部落示好,他更多地使用这虚构的身份引起与解放战线和自由军结盟的黑人部落爱戴和敬畏——与潜在敌人保持些许距离并善用恐惧或许对他当前的处境更有利些。“或者……就此向您的盟友发出必要的警告也无所谓。人阻止不了主的意志注定要推动发生的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