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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富贵温柔乡

    站在一边的张虎见他发问,赶紧上前回话,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艳羡,说道:“哎呀,老爷,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呢。我们天黑之前就从街市上买好东西回来了,一进屋啊,桌子上就摆着二百多两金银还有一袋子的珠宝首饰呢!刚好,老太爷和夫人他们逛街累了,就让我带着他们先回来了。这不嘛,夫人现在正在对着礼单呢,您一看就都明白了,这些都是本县的乡绅还有地主们,孝敬给老爷一家人的东西。这不就是当官的福利嘛,老爷,夫人都给您清点三遍了,生怕漏了哪一样,夫人那真是心细,老爷好福气。”

    张虎的话让秦淮仁的心沉了沉,他点了点头,脸上努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手心里却已经冒出了冷汗。秦淮仁假装随意地拿起桌上的礼单扫了几眼,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个乡绅地主的名字,他的目光在礼单上快速逡巡,生怕看到“王贺民”三个字。

    秦淮仁的内心实在是不淡定,一个两难的抉择瞬间摆在了他的面前,真的很难选。

    如果,礼单里真有王贺民这样的恶霸送来的贿赂钱财,他要是不收,那就摆明了要和王贺民划清界限,以后在鹿泉县必然会被王贺民处处针对,甚至连知府刘元昌那边,也会因此对他心生不满,他这个县令的位置,怕是坐不安稳;但是,要是收下来了这些钱,那就等于自己被拖下水了,也就是跟刘元昌、王贺民这些贪官劣绅成了同伙,从此以后,他坚守的那些为官之道,那些为民做主的誓言,就全都成了笑话。

    他又瞥了一眼那堆在烛光下泛着诱人光泽的财富,陈盈还在兴高采烈地拨着算盘,张景涛和张岩松这对爷孙的笑声也时不时传来。

    可这些声音落在秦淮仁耳朵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在旁人眼里,这是能改善家境、光耀门楣的诱惑人的金钱,在秦淮仁眼里,这些金银还有珠宝那就是能腐蚀人心、毁掉前程的害人毒药。

    此刻,秦淮仁只觉得胸口堵得更厉害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先前对王贺民的愤怒,此刻又掺杂了几分对自身处境的无奈,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在一家人居住的厢房里,烛火被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撩得微微晃动,将屋内几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白墙上,忽明忽暗。

    桌上堆着的银锭子还有金锭子都泛着冷冷的光,元宝形状的轮廓在烛光下格外晃眼,旁边还零散放着几只锦盒,盒盖半敞,露出里面成色极好的珠宝首饰,映得整间屋子都透着一股奢靡的气息。

    秦淮仁正无语地看着陈盈拨打着算盘,就像在算自己的命格一样。

    也就在这个时候,陈盈将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最后一颗珠子落定,她猛地一拍桌面,惊得桌上的茶盏都晃了晃,溅出几滴温热的茶水。

    陈盈攥着那本皱巴巴的账单,虽然看她已经有些憔悴了,脸上却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眉眼间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扭头对着坐在上手的张景涛和身侧的秦淮仁,拔高了声调说道:“爹,张东,你们不知道吧!我反复这么算了四遍了,一遍都没差!就今天这一天收到的钱,细数下来,比我们家在老家开药铺五年的流水收入都多呢!”

    她说着,还把礼单往两人面前推了推,礼单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旁,都用红笔标了银钱数额,大笔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她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雀跃,仿佛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财富冲击中回过神来,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过。

    张景涛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梗在碗底晃了晃,他放下茶碗时,指腹在碗沿摩挲了两下,脸上露出一副尽在掌握的得意神色,下巴微抬。

    张景涛带着一丝丝得意,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轻飘飘的炫耀,接着说道:“哎呀,这算什么呢,这些钱都只算是小钱罢了。你也不瞧瞧,他们这些衙门里的人还有这县城里面有头有脸的乡绅富户啊,全都把咱们张东给当成了正儿八经的县令了,这些不过是他们的见面礼、入门钱,以后啊,送钱的多了去了。只要,咱们张东能够把这个官继续给当了下去的话,那么这银子呢,就跟开了闸的水渠一样,哗啦啦地使劲儿往咱们这里流呢!到时候,只有你收钱收得手软的份,那钱来得啊,拦都拦不住了。”

    张景涛说着,还伸手拍了拍桌上的银锭,银锭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落在他耳朵里,比什么戏曲都好听,眼底的贪婪几乎要藏不住了。

    陈盈先是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一眼秦淮仁,又转头看向张景涛,那惊讶的模样不似作假,随即又化为满心的欢喜,拔高了一点音量说道:“啊,是吗?真的呀,那可是太好了啊!要是真能这样,咱们以后就再也不用过那种省吃俭用的苦日子了!”

    张景涛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山羊胡,脸上的褶子都因为笑意挤在了一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说道:“这是当然的了,要不然呢,怎么是个人都想要寒窗苦读数十年,拼了命也要考取功名,来当官呢!当官的好处,岂是寻常百姓能想象的?”

    一旁的秦淮仁却没跟着两人一同高兴,他只是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纹,看着他们一人一句洋洋得意的模样,心里头莫名地涌上一股烦躁和不安,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终于,秦淮仁还是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两人的畅想,语气带着几分沉郁说道:“行了,你们两个就知道钱啊,银子啊,黄金什么的。你们也不看看这些个银钱都是谁送的?来路正不正?能不能收?你们也不好好想想,你们还真敢收这些钱啊,都是民脂民膏啊!”

    秦淮仁的声音不算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陈盈和张景涛的兴奋头上,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转而,就是对秦淮仁的不理解。

    可是,他们的话才说完,就听见“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孩童的闷哼声,几个人下意识地扭头往旁边的小榻方向看去,原来是缩在小榻角落的儿子张岩松,不知何时碰到了手边的酒壶,整个人也软软地歪在了榻上,显然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他们几个人方才光顾着说话、算账,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年龄还不算大的孩子,竟然趁着众人不备,偷偷捧着酒杯喝了两杯高度数的白酒,这会儿酒劲上头,直接就晕倒了。

    张景涛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孙子醉呼呼的模样,不仅没有半分斥责孙子不该偷喝酒的意思,反而咧开嘴嘿嘿一笑,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还伸手对着榻上的孩子指了指,像是在炫耀自家孙儿小小年纪就有酒量。

    张岩松似乎还没彻底断了意识,半睁着迷蒙的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借着酒意,含混不清地嘟囔道:“爷爷,爹还有娘,你们说咱们的这种生活,算不算是醉生梦死了……这几天过的,那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好的日子了,我真舍不得离开鹿泉县的县衙了,要是能一辈子住在这里就好了,我要当县官的儿子,我要过好日子,我要……”

    话音落下,他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响,只剩下浅浅的鼾声。

    “呵呵呵呵……爹,张东,你们看这个孩子啊,喝醉了还说胡话呢。”

    陈盈见状,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对着自己的孩子揶揄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温柔,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和满足,仿佛儿子的话正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秦淮仁看着眼前这祖孙三人,一个得意忘形,一个沉迷富贵,一个贪恋享乐,根本就没意识到眼下处境的严重性,全都只顾着眼前的享乐,完全看不到这官场交往里的凶险。

    这县衙官场看似是人人艳羡的温柔乡,实则底下早已是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他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

    秦淮仁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就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压低了声音对着两人说道:“你们啊,真的不想走了吗?陈盈,爹,我跟你们说吧,我刚才从前院回来的时候,听衙役关龙跟我说了个出城的小路,我现在知道怎么走了。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咱们还是找机会开溜吧。我跟你们说啊,赶紧把要紧的东西收拾一下,过了三更,咱们就从那条小路走,再也不回来了,省得夜长梦多,走了,就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啊,这就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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