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知玉看完信,冷笑了一声,抬起眼眸。
“你们真是异想天开,什么都不为我做,就敢让我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我现在连皇宫都进不去,这位大人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想让我做事,起码,要给我一个不容拒绝的条件。”
暗卫沉默了一瞬:“你想要什么?”
穆知玉目光灼灼。
“我会豁出去,替你们办成这件事,但你必须让神秘人答应我,事成之后,他要给我一个不可撼动的身份。”
“要么是北梁皇室的义女,要么是任何一方都不敢轻易处置的重要人物,总之,我要一个护身符。”
“我知道以他的能力,一定办得到,我不想再像现在这样活了,谁都可以踩我一脚。”
暗卫眯了眯眼:“你的要求太高了,大人不会同意的。”
穆知玉呵笑:“你以为,神秘人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用的棋子吗?我知道女皇的一些弱点,如果他跟北梁女皇有仇想要她的命,那么,只有我,才能让他如愿。”
她没有把关键信息卖出去。
穆知玉几乎确认,北梁女皇就是许靖央,那么,许靖央的弱点她太清楚了。
所谓的软肋,宫里就有两个现成的!
暗卫思索片刻,才说:“我会替你如实转告给大人。”
穆知玉松开了刀。
暗卫这才身形一闪,出去后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穆知玉低声喃喃,眼神里露出毒蛇般的冷意。
“许靖央,原来是你中蛊了,真是太好了……天助我也!”
*
大雨连续下了四五日。
直至第六日才初歇,京城被洗刷的新亮。
辅政王府门前,一辆马车碾过青石板路上的水洼,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李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带着两名小太监下了车,手里捧着几条长锦盒。
门房见是宫里的人,连忙喊了管家出来迎接。
掌事宫女含笑颔首,语气客气周到:“皇后娘娘惦记着两位小殿下,特命我送几身新裁的夏衫过来。”
管家连说:“皇后娘娘果真体恤二位殿下,姑姑将这衣物交给小的便是。”
说着,他伸手要接,掌事宫女微微避过身子,笑道:“我还是亲自送吧,不知两位小殿下可得空?”
管家面露难色,略略欠身:“实在不巧,王爷今日带着皇太子殿下去了崔尚书府上,怕是傍晚才能回来。”
“倒是小公主在屋中歇息,只是前几日淋了雨,不小心着了凉,这会儿恐怕在休息。”
掌事宫女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公主着凉了?可严重?找府医看过了没有?”
“只是轻微的伤寒,府医已经开过药了。”管家连忙答道。
掌事宫女松了口气,又道:“既如此,我更得去探望一二了,否则皇后娘娘问起来,我也不好交代。”
管家想了想,这是宫里皇后身边的人,自然也没什么好拒绝的,故而侧身引路。
“请姑姑跟我来。”
一行人来到永安的院前。
嬷嬷守在门口,见管家带了人来,便起身迎过来。
管家上前说明来意,嬷嬷笑道:“来得巧了,公主刚睡醒,正说要喝药呢,几位随我来吧。”
掌事宫女示意小太监留在门外,自己捧着锦盒随嬷嬷进了屋。
屋内熏着安神的沉香,永安半靠在榻上正在玩布偶,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眼睛又黑又亮。
听见脚步声,永安抬起头,看见掌事宫女,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紫苏,你怎么来了,是皇婶派你来的?”是相熟的人,永安的语气带着一股亲昵劲儿。
掌事宫女笑着上前,屈膝行了一礼:“奴婢给公主殿下请安,皇后娘娘前段时间叫人裁了新衣裳给二位殿下,知道公主喜欢鲜亮的颜色,专程叫奴婢送来,您瞧瞧,可还喜欢?”
她说着,将锦盒一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夏衫。
鹅黄浅粉,明紫朱红,件件都是永安平日喜欢的颜色。
料子轻薄柔软,触手生凉。
永安哇的一声:“我喜欢!不过,皇婶怎么不自己来看我?我都有一点想她了。”
掌事宫女连忙笑道:“娘娘在宫里也天天念叨您呢,等到时候公主殿下身子养好了,娘娘一定亲自来接您。”
永安听了高兴道:“好。”
掌事宫女见是时候了,转头笑着对嬷嬷道:“嬷嬷,可否劳烦您去端药来?我想亲自服侍公主用药,也好回去跟皇后娘娘说,公主的药是我盯着喝的,娘娘也能放心些。”
嬷嬷不疑有他,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永安和掌事宫女两人。
掌事宫女弯腰,伸手替永安理了理被角,声音压低。
“公主殿下,您想不想回宫住呀?”
永安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我本来就会回宫呀。”
掌事宫女却说:“是一直住在宫里,皇后娘娘这些日子一直在念叨您,说宫里没了您和太子殿下,冷清得厉害。”
“娘娘还说,若是您愿意回去,她便想法子请穆姑娘进宫来陪您玩。”
永安眼神骤亮:“穆中将?皇叔会同意吗?”
掌事宫女含笑:“皇后娘娘会想办法的,公主要是实在想,娘娘就没有不应的,现在奴婢只问您一句,您想不想回去?”
永安几乎没有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脆生生的:“想!”
忽而,门口传来一声严厉的女声。
“你在公主身边干什么?”
掌事宫女吓了一跳,本就心虚,回头看了眼,见是之前许靖妙送到永安身边的宫人,好像叫什么影秀。
影秀穿着利落简单,端着药快步走来,样貌平平,眼神却十足的凌厉。
她从上到下看了一眼掌事宫女,才对永安说:“公主殿下,您身边不能离人,怎么叫嬷嬷走了呢?”
影秀亲自煮药去了,本以为嬷嬷陪着永安,没想到嬷嬷却来了厨房,还说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来了,在陪着公主说话。
可影秀放心不下,进宫之前主子许靖央交代过,别人都不能相信,只要照顾好永安一个人就够了。
永安不高兴噘嘴:“影秀,你别大喊大叫的,皇婶派紫苏来给我送衣裳,又不会吃了我。”
影秀低头看向那几件衣服,伸手检查一番。
永安急了:“你别撕扯坏了,冰蚕丝最是轻薄!”
影秀不怕永安生气,她只要确保小丫头的安危没问题。
见衣服确实没什么问题,影秀才抱拳,对一旁讪笑的掌事宫女说:“方才得罪了。”
掌事宫女掩下眼底的复杂:“这倒也没什么,本就是奉皇后娘娘的命来送衣服,娘娘爱公主如命,不会害公主的,但你谨慎些也是好事。”
说完,掌事宫女匆匆跟永安道别,就告辞离去。
影秀说:“公主殿下,以后身边没有人的时候,您谨慎些,不管是谁不要让她轻易近身。”
永安生气,不喜欢被人管着,她翻身躺下,用被子蒙过头。
“知道了!”小丫头闷闷不乐的声音传出来。
怎么大家都变了,住进王府以后,父王变凶了,哥哥也变得奇怪了,还有那个突然走了的干娘……
永安委屈,心想还是早点回宫,让皇婶和穆中将陪着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