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到底说的是什么?”
姓李的小屁孩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想着一个羊是放,两个羊也是放,小黄脸扛起地上的孩子就走了!
“他们为什么不管你叫爹?”
小肥不说话,这个时候再把为什么说出来就有些伤人心,颇有马后炮之嫌。
反正就是出门在外财不露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世道这么乱,救人的人可能会死于他的好心。
这样的事情不仅仅是听说,而是发生过很多次。
张初尧的家就是因为祖上好心收留了一个人……
这个人却在半夜打开了后门,让匪徒进到了家。
一个富裕人家成了一片焦土。
在小肥的眼里,这两个孩子不可能只管小黄脸一个人叫过爹,那些路过的人他可能都喊过。
因为这件事小肥当初也干过。
如今的这个年月,其实最适合张初尧!
老张干过土匪,他如果依旧当土匪,那这个时候的他一定如鱼得水,一个能把自己的脸按在滚烫热水里的狠人……
他在这个乱世里一定是个大反贼。
小肥不知道他嘴里的大反贼已经到了京城。
作为余家狡兔三窟的第二窟,他的任务就是在局势不可逆转的时候……
依靠卢家,带着余家小辈往南方跑!
来财要完亲,余令因为身份的问题不能回京,作为家里的嫡女,闷闷要当家,以家里长辈的身份见证。
她来京城了,老张自然也来了!
跨进大门,闷闷把手里的孩子交到二伯的手里。
扫了一圈公主府,皱着眉头淡淡道:
“指挥的人比干活的人都多,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快些离开,不要逼我把你们扔出去!”
“你是何人,可知道什么这是什么地方,你敢来当这个家?”
闷闷看都没看干嬷嬷一眼,径直往前。
不怕死的嬷嬷想来挡路,张初尧笑着上前,抬手就是两巴掌!
干嬷嬷直接躺在地上那个酣睡了过去!
“天冷了,姑奶奶不想多说话,两件事。
第一件是把所有的礼单给我审计,现在做;第二件事五天之内公主要和我弟弟完亲,也是现在做!”
闷闷的话自带权威!
因为骨子里强大的自信,和本来就该如此的念头,她的话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在来之前,闷闷和哥哥有过商议。
这件事既然是按照皇家和余家商议的来,那也不能完全依照礼部的繁文缛节来办。
他们办事太磨叽,如果不催,他们能磨迹一年。
来财见闷闷来了,来财缩着脑袋跑来见礼。
见来财这缩头缩脑的模样,闷闷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几巴掌!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像是在拍灰!
最后跑来的杏靥见此一幕心都要碎了。
可她不傻,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不开口说话是最好选择。
她想看看这个妇人是谁。
“节哥,你太墨迹!”
“真不是我墨迹,采办叶伯,礼部是我在跑,爹在忙着拟定请柬,不管别人来不来,咱们家的意思需要到位!”
“蠢,是你要嫁人么?”
闷闷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道:
“家里怎么出了你这样的一个笨蛋,我和我哥的优点你是一点没学到,学了一身迂腐气!”
来财闻言谄媚道:“这不是在等着你么?”
“真蠢,大哥是御赐状元,是斩了三个草原头领的无双将才,是皇帝陛下最喜欢的右庶,是今后太子的师父……”
闷闷越说越气,直接拍了来财一巴掌。
“拟定请柬,还需要什么拟定?
公主是君,是陛下的妹子,写个屁的请帖啊,我要是陛下我就悔婚,真是丢人了!”
来财听的心惊肉跳,他真想捂住闷闷的这张无休止的嘴。
“咋了,你觉得委屈是么,你这么大的人还不懂道理是么?
你娶的是公主,你做的再好,你能比皇帝做的好?”
来财使了使眼色,杏靥赶紧关门。
“我告诉你,你就是再尽心尽力,你就是办的再好,你不能比皇室办的好。
你把所有事都做到尽善尽美,别人都在看你笑话知不知道?
狠话说完了,心里舒服了,闷闷大声道:
“张叔,现在这个事你来负责。
余家拿出最真诚的态度来做这个事情,愿意来的宾客欢迎,不愿意来的随意!”
“闷闷,大哥说不能拿着他的名头来……”
“我拿着谁的名头,我是谁,来来,你告诉我我是谁?
我是卢家大妇,我是嫁出去的女儿,谁敢在这上面胡说八道,二管家你说咋办?”
卢家二管家笑道:“小的会去撕烂他的嘴巴!”
“余节,听到了没,去撕烂他的嘴巴!”
闷闷的安排一点都没错,非常合理。
虽说八女和来财是情投意合,可这个事情根本就不是选驸马的必要的条件。
这件事,皇帝需要的是情分和大义。
只要礼节不差,八字相配,日子看好,嫁人就是了。
如以前的公主出嫁一样就行,不会有任何事情。
现在之所以这么慢,从三月拖到年底,马上就要过年了还在走流程.....
这只不过是有人在故意的将这个事情复杂化。
嫁女是皇帝的家务事,皇帝说好,皇后没意见,那些臣子反而有意见,这明显就是不对的。
“你叫杏靥是吧,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见过世面的杏靥在闷闷跟前抬不起头!
非能力不够,非胆量不足,而是气场不够!
闷闷背后有夫族和母族在撑腰,她说过的话,就算是错的,也有人在后面兜底!
杏靥不行。
对于她这种从底下爬起来的人来说,错了,就意味着“从头再来”!
闷闷直接去了后宅,身后庞大的队伍开始进门。
可能是深受哥哥余令的影响,又或许是世道不稳……
闷闷回京,带了好几百人!
怕被人说道,城外的宅院还住了一批人。
在城外分担一半人数的情况下,进城的护卫还有三百……
这些人都是卢象升训练的那一批人,上过战场,打过林丹汗的!
张初尧很开心,开心的在给这群没出过远门的人介绍京城豆汁。
他当初吃过的苦是一点都不愿意藏着掖着,他要别人也要经历一次他吃过的苦。
要恨,就恨肖五吧,肖五实在太恶心了!
盛了半碗,走的时候满满一碗。
家里的几个嬷嬷在闷闷到来后立刻没了用处。
杏靥很是自然的让这群人去干粗活,长得太胖了也是该活动一下了!
比如说那千斤重的婚床。(pS:真没夸张,大号的进深约一丈)
闷闷一来,婚事的进程立马加快。
礼部当先知道余家的态度,这一次他们没有可推诿的余地了……
因为余家只给了五天时间!
觉得被人看轻了的礼部一众人气的破口大骂。
不骂公主,不骂驸马,也不敢骂卢家,逮着回不了京的余令骂。
骂完了之后,众人开始干活。
不干没法,家里的管家突然送信来了。
某年,某月,某个时候,宣府关隘通往草原的生意违禁品条目都送到了家门口。
清清楚楚,丝毫不差,当时管事的手印还在上面呢!
那长得丑的不能看的汉子没说话,只摆了摆手,露出五个指头。
很明显,五天,五天不办好,这些东西就好办了!
嬷嬷回宫了,朱由校知道闷闷来了,爱讲故事的那个女孩来了,他多么想让闷闷再讲几个故事。
可他知道现在已经不行了!
“大伴,着内阁拟旨,封卢象升为宣府总兵!”
这不是朱由校的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皇后,余家太霸道了,礼部之事他们都插手,他们说五日之后必须有好日子,五日之后就要娶公主。”
张皇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没脑子的人是谁安排出宫的?
“知道了,知道了.....”
几个嬷嬷不知道朝廷官员的算计,她们回来就哭,想请皇后做主。
说什么余家轻视皇室,轻视大礼仪。
可能是哭的太伤心了,说错了话,被客氏识破了,说了几句,羞愤地跳湖自杀了!
小老虎把人从水里捞出来,无奈道:
“为什么这么傻,在宫里只要服侍好就行,这是最基本的规矩,宫外不是的,别人说什么听着就是了,可不敢乱说!”
死了人,这群老嬷嬷才知道谁才是可以护着她们的人。
八女成了她们的靠山。
她们希望能多吹吹风,希望能借着八女的嘴来把这个事情重新告诉皇后。
可八女才懒得去琢磨这些事情。
她现在只知道,还要五天,五天之后她就能在宫外过年了。
宫里留给她的阴影太大了,她现在还偶尔做噩梦,梦到那场大火。
这宫里,她一刻都不想待了!
她害怕她住着的宫殿也会着火。
她不知道她从谁的嘴巴里听到了皇兄的身体不好!
突然间,臣子要求信王开府的呼声越来越高。
至于即将册立的太子,因为太小了,反而是最不看好的一个。
皇城里养不好皇子又不是什么秘密。
八女也觉得信王不对劲,傻傻的,别人说什么都信。
在他的眼里所有人都是好人,所有的臣子都在为天下苍生考虑。
前不久,他竟然呵斥了魏公公!
八女不知道这中间的恩怨,小老虎知道。
本想永远闭口不提这件事,可在前不久一节课上,这个事还是被抖了出来!
课堂上谈到了孝道,信王突然问起了自己的母亲。
长大了信王自然开始思念自己的母亲。
常常以自己不能在自己母亲膝下尽孝道为遗憾,一叹气就是老半天。
小老虎本不想提这一嘴,结果被先生刘鸿训把情况说出来了!
信王母亲的死小老虎是知道的,宫廷也记载了。
“失光宗意,被谴,薨,恐神宗知之,戒掖庭勿言,葬于西山!”
问题就出现在“戒掖庭”这上面。
当初的光宗皇帝不受宠,这边不得神宗的喜爱,那边又得时刻提防郑贵妃。
那时候的光宗身边几乎没有亲信。
魏忠贤算的上其中的一个。
在把刘淑女气死后光宗根本不敢把这个事告诉神宗,就派人偷偷的把刘淑女带走,偷偷的葬在西山上!
当时,魏忠贤便在其中。
信王又知道了这件事,在魏忠贤和信王之间就已经存在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信王不敢恨父亲光宗,可他敢恨魏忠贤。
(朱由检不敢拜祭母亲,史料说:倘被逆贤所知,或致猜防忌畏,殊未便耳。)
这个事情发生的太巧了!
小老虎从魏忠贤那里得知,过了这个年陛下将会下诏为信王挑选王妃,明年的四月就是修建新王府。
可小老虎不知道皇帝生病的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
看着认真讲课的先生,看着认真听课的信王,小老虎苦涩的笑了笑。
此时此刻,他或许已经知道了答案。
“读书好,读书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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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我现在告诉你,读书好,说读书不好的一定是没把书读好,看看人家文宗,把书的读的多好!”
孙可望吐了吐舌头,换了个手,继续背着身后的小子往前。
“爹,你看这些当官都是当官的,都说读书好,你说他们读了什么书,猪狗吃的剩饭比我过年吃的都好。”
小黄脸不说话了,他解释不了这个问题。
四个人继续赶路,见干爹不说话,孙可望把身后的小子往上提了提,小声道:
“小子,我说的对吧!”
“对!”
“那文宗是个什么官你知道不?”
“不晓得!”
孙可望有些失望,可在转瞬间又开心了:“对了,你叫李什么来着?”
“大绶!”
孙可望喘着大气:“李大绶,大名呢,我说的是你的大名!”
“李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