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对自己现在的日子特别的满意。
他觉得自己掉进了福窝窝!
虽然每天都在跑,不是往东就是往西,有时候还往深山老林里钻。
可肚子却是吃饱了,还不是那种半饱!
是真正的吃饱。
大干爹和二干爹身上总是有吃的,把水灌入腰间铜壶,用火把壶里的水烧热,用开水把那些粉粉一冲……
一碗美味的糊糊就好了!
尤其是二干爹陈小肥,他铜壶里的水应该是琼浆玉液。
李定国也就抿了一口,现在嘴巴里还有那个味道。
太美了,实在太美了!
自从喝了那琼浆玉液,自己的身子也慢慢的好起来了。
其实李定国的身子好起来跟那一口琼浆玉液没有丝毫的关系。
再好的人饿成皮包骨,要想正常走路也得缓几天,身体恢复是一个过程!
不是说吃饱了就能了跑!
就不要说李定国这样险些饿死的人了!
他能活着那可真的是命大,如果再晚一步他可能会成为那四个人的口粮。
这年月,死人烂在沟里都没人管!
那偷偷的吃个小孩,只要不被人看见,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易子相食的惨剧其实已经发生,官员为了自己的官途,选择了隐瞒。
李定国虽然小,在经历了这些事情后他显然也懂一些。
他不想饿死在路边,他喜欢吃糊糊,他想活着。
要活着,就必须跟紧这两个人!
小黄脸其实不想让这两个人跟着,他已经和小肥商量好了。
等到了下一个县城,在找到斗爷的人后……
就让斗爷的人顺道把这两人带回去!
其实扔在半路是最好的选择,小黄脸也不是心软之人,可那一声声爹爹喊的他心软。
他心一横,索性负责到底,大了可以给自己种地。
这个负责是有代价的。
在斗爷决定跟着令哥做事后,双方其实就已经制定好了规则。
商业就是商业,人就是人,双方合作共赢,但不能彼此伸手过界!
小黄脸把这两个人送回去他必须得花钱。
只有付出代价,才能心安理得的承受结果。
若幻想着依靠亲卫的身份去占人便宜,这件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余令这是在给所有人立规矩。
所以,把这两个人送回去得花好多钱。
吃的,用的,过关的贿赂,这一路的护送等杂七杂八的……
小肥觉得小黄脸最起码得花二十多两银子。
这些钱虽然对小黄脸来说不多,不算战功的缴获,以他当亲卫的月俸都够。
可这些钱相当于白白的打了水漂。
小肥不知道,余令如果见到李定国这会有多兴奋!
别说区区二十两银子,就是二百两,二千两,二万两,二十万余令都愿意给。
李定国这三个字就值得砸锅卖铁。
县城到了,和斗爷的人也接上头了!
有自己的人在就是好办事,先洗漱收拾,然后对接情报。
花马池的盐丁已经联络好了,他们选出了头人!
小黄脸把和头人联络的方式告诉了商队管事。
“张大人,真不值当,养儿子也没养这么大儿子的,现在难民这么多,你要是真想养,小的可以帮你挑!”
见管事总是看着自己的裤裆,张献忠没好气道:
“滚蛋, 老子下面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别问老子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子心善总可以吧,说,多少钱!”
“三十!”
“多少?”
“三十两,说不定小的还得添点。”
“你怎么不去抢!”
“张爷,这哪里是我抢,现在世道乱,贼寇多,想出关的人也多,关隘口军爷涨价了,低价格有,得绕路!”
“绕多远?”
“最近的四百多里,出了关就是大沙漠,命不好,八字不硬,能不能活着见到黄河都不一定呢!”
小黄脸捂着脑袋,长叹道:
“娘的,这群人挑的时候真好,要的是真狠啊!”
“可不是么,他们这就是坐地涨价,这年头能拿出钱出关的那都是有家底的,人家把你吃的死死的!”
“为什么不往那边走?”
“陈大人这就不明白了吧,往北走是因为近。
待朝廷平定了这些盗匪,他们好再回来继续种地,榆林的这些大户们可不傻!”
“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令哥写信,你帮我带回去!”
“二两银子!”
“服了,这是造孽!”
管事歉意地拱拱手:
“陈大人,小的其实不敢要,可小的却怕你在钓鱼,小的可不想被吊死!”
“滚滚.....”
小肥要给余令写信,既然这群人去了归化城,那就不能回去了。
这天底下没有既要又要,享受需要代价,
……
“爹爹,你是要把我们卖了是么?”
李定国害怕极了,这几日吃的好,睡得好,昨日还洗了个香喷喷的澡。
原先以为是爹好,现在以为爹这么做是为了卖一个好价钱。
“别胡说八道,跟着管事回家去!”
“爹,儿子没家啊!”
“你爹我有家,回我的家,不要问家在哪里,路上听话,嘴巴夹紧,管事怎么安排你们就怎么做,记住了没?”
孙可望听懂了,小声道:
“爹的家是在关外对么?”
小黄脸没有说话,扭过头直接离去,小肥紧随其后,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两个孩子的视野里!
他们要继续统计,下一个县的大户有多少。
一旦把要求的事情做完,路线设定好,余令就会进关直达长安。
那时候余令不准备动用河套的人,余令准备悄悄的回长安立起玄鸟旗。
整合人马,先清理延绥!
一旦把延绥清理完毕,前河套就能和延绥连成一片,这是最符合战略。
因为归化城的骑兵可直扑关中或太原!
余令不知道李定国要来归化城了,现在的余令正盯着日子唉声叹气。
“好好的叹气做嘛?”
“闷闷应该到了京城,来财和八女的好日子咱们回不去,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茹慈学着余令的样子叹了口气,作为大嫂,她心里其实最不舒服的,长嫂如母!
在长安的那些年,来财的衣食住行都是她在负责。
别看打的狠,骂的凶,可她的心里还是疼他的。
他马上就要大婚了,作为亲人却不能到场,这件事其实是很残忍!
“我心里烦,陪我上山去看看,看看沈公的房子盖多高了!”
“真不知道他咋想的,城里不住,说羊屎味太大,我就不信山上能比城里舒服!”
余令带着茹慈走了,肖五往怀里装满烤熟的土豆,悄悄地跟了上去!
余令心里最大的担忧就是怕闷闷把事情没做好。
她的性子太爆,嘴巴又毒。
可余令不知道,京城余家迎来了最强话事人。
家里的事情处理完,立刻以拜见皇后的名义进宫,在拜见了皇后和康妃之后,婚礼彻底的进入了倒计时。
手拿卢家帖走了一圈,迎亲队伍立刻就支持了起来,场面支撑起来了!
负责叫喊的也有了,阁老的二孙子。
跟他作配的是刘廷元的嫡孙,这可不是归化城那个不成器!
这是在京城用钱都办不到的事情!
用钱能办到的事情就简单了,那只是小事情!
有了闷闷当家,来财一下就轻松了起来,在等待好日子到来来财来到一府邸!
“驸马爷!”
“曹大人!”
曹毅均知道自己要还人情了,在临走时还是忍不住道:
“你确定你能搞定肖五!”
“出了事找我!”
说着,来财从怀里掏出一物事,塞给曹毅均道:“带上!”
“给我袜子作甚,不带!”
“你随意!”
“等我一会儿,我去喊几个人!”
来财一愣,忍不住道:“你对自己不自信?”
“非也,我是不信你,我觉得这件事很麻烦,麻烦到你都搞不定!”
来财绷着脸,解释道:
“很简单,揍一个人!”
住在驿站里的吴三桂不知道危险靠近,其实在今日他就准备离开。
可他听说驸马和公主要大婚,想看看,就准备看完了再走!
驿站里的吴三桂放下手里的书,怒道:
“老五,今后这样的书不要给我推荐了,一个落魄秀才写豪族生活,他懂个屁的豪族!”
“真是胡说八道,一个豪族嫡子,爱一个妓子爱的死去活来,这不是胡说八道么?”
“桂哥,真不怨我,他们写书的用的是假名......”
门关了,吴三桂喃喃道:
“那为什么兰陵笑笑生能写的那么好,瘦马,瘦马,唉,我怎么就遇不到一个呢?”
天黑了,来财已经摸到驿站了,看着加入的高起潜,来财瞪大了双眼!
曹毅均很得意,自信道:
“几楼!”
“西苑,护卫在二楼,主人在三楼!”
“上上!”
京城的驿站很大,是以前的一座王宅,大到能同时接待二百多官员包括他们护卫。
因为驿站的值守多是力役代替,他们属于免费干活,因此并不上心!
为了打吴三桂,余节早就把里里外外摸透了,打完了人怎么跑的路线都计算好了!
随着一声招呼,三个人上了!
敲门声响起,才熄灯的吴三桂一愣,没好气道:“老五,都说了,你的急性子要改改!”
准备开门的吴三桂愣了一下,因为门开了,门栓掉在了地上!
不待他喊出口,三个黑影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开打。
习得一身武艺的吴三桂自认自己很强,可这一次他根本就没出手的机会。
一记扫堂腿直接将他放倒!
“来人,有贼!”
“小贼,你招惹了我,你算是完了,他娘的,还敢打我的脸.....”
这一声呼喊出来,曹毅均愣住了,他听出了辽东口音,也听到下面密集的脚步声,弓弩上弦声!
他直接破窗而逃!
高起潜愣住了,老曹怎么跑了?
“三楼,这是三楼,哎呀......”
驿站灯亮起,贼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吴三桂捂着肚子半天直不起腰来!
驿站管事开始查人,吴三桂开始辨认。
待看到寻找多日的好兄弟打着哈欠打开了门,吴三桂愣住了。
“狂妄兄?”
“三桂兄,不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没事!”
祖家人、吴家人搜了一圈也没找到贼人,吴家姨娘觉得事情不对,大声道:
“先报官,再派人进宫告诉皇帝,就说臣子在驿站被刺杀!”
有人告状了,魏忠贤一边跑一边骂,回来上夜班的曹毅均见魏忠贤跑的飞快,不解道:
“陛下要歇息了!”
看着走路有点瘸的曹毅均,魏忠贤不解道:
“曹大人,你的腿?”
“唉,辽东打仗落下的病根,天一冷就这样,对了,你接着说......”
“刚刚驿站来了消息,说有官员被刺杀,真是胆大包天!”
曹毅均脸上的笑僵在脸上:“谁?”
“辽东豪族祖家的外甥,吴进士的儿子,吴三桂......”
“谁?”
“吴三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