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这群放火的人都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目标!
只要攻破县城,必杀朱家人泄恨!
他们认为他们之所以过的如此困苦,主要原因就是朱家人造成的!
朱家宗室以及藩王有原因,也不是主要的原因。
现在刀已经磨好,就等着王自用那边的振臂一呼了!
自打王二杀官造反之后。
短短的半年内,陕西,河南,山西要举旗的人已经把旗帜做好了。
他们在王自用的联合下隐隐有了联军的趋势。
做这些事的人可以说都是被朝廷遗弃的人!
直白的说来就是那些打辽东溃散而归的逃兵。
这群人要脑子有脑子,要手段有手段,他们愿意听王自用的,哪怕阳奉阴违,也已经不错了。
为避免牵连家人,好多人用的都是假名字,以绰号、别号示人!
小枣起了大早,今天是轮到他当差的日子。
小枣很勤快,起来的很早,天还没亮透。
北方的天很冷,他也想学人家大户那般早晨起来用热水洗把脸,然后干干净净的去当差。
可家里的柴他实在是不舍得用。
看了眼熟睡着的媳妇韩金儿,想着昨夜的缠绵,嘴角露出一抹温柔。
小枣掖了掖被角,轻轻的掩盖上屋门后离开。
他要快些走,这个差事虽苦,却来之不易。
前些年自己过得太苦了!
自打记事起,小枣就一直住在寺庙里。
因为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他被父亲舍入寺庙当小和尚!
也就是说被送给了寺庙。
后来年景不好,寺庙的香火自然也不好了。
寺庙养不起这么一张嘴,小枣就成了艾姓地主家的放羊娃。
大了,靠着舅父贩马有门道,寻了个驿卒的差事。
也算是吃上皇粮了,走在乡里也能挺直腰杆了。
现在这年月,驿卒的差事没粮饷,朝廷已经好些年没发钱了。
这些不重要,就像衙门当官的一样……
哪有什么当官的是靠俸禄活着。
真要靠俸禄,当官的全都饿死了。
官员的俸禄是“永为定制”。
所以,现在在朝廷里随便挑一个官员出来,说他贪污,就不会存在诬告!
若不贪,他早都饿死了!
因为洪武时期的俸禄标准放到现在是真的活不了人!
驿卒其实也是如此,驿卒其实也在贪。
三边的官员利用驿站进行私运、私访,他们做这个事就需要驿卒来帮忙协助和遮掩。
驿卒从里面喝点汤汤水水!
别看是汤汤水水,这些汤汤水水算下来可比粮饷要多。
今年来食盐走私的多,全都是送往河套的!
一天下来,一日能赚四分银。
如果量大,需要搬运,需要下力,一日能赚一两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只是小枣听说的而已!
正常情况都是四分银!
进了驿站,远远就听到同僚的埋怨声。
他不爱扫地,又必须扫,西北的风沙大,扫了像是白扫一样。
若不扫,屋里就不能待人,动作大点,屋里就会出现“沙尘暴”。
“鸿基来,问你一个事,你姓李,你们那太安里二甲李氏和永和石楼李氏有没有一个叫做李自成的人?”
“做啥咧?”
汉子走过来,把扫把塞到小枣手里,悄声道:
“有人在找一个叫做李自成的人,谁要找到了给,给一百银子呢!”
李鸿基嗤笑道:
“这你也信,别人就不会冒充?”
汉子挠挠头,他的第一念头就是别人肯定会冒充。
问题是这群人好像认识那个李自成,根本冒充不了!
找李自成的人其实就是余令。
这些年余令一直在找,三边的所有驿站,所有驿卒的名单余令案前都有。
可就是没有一个叫做李自成的。
“把名字记住,万一找到了岂不是就发财了?”
“谁在找?”
“好像西北王余令!
小枣儿李鸿基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一百两银子找一个人,这出手果然阔绰。
自己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些钱!
地扫完了,同乡高杰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门口。
李鸿基警惕地看了眼四周。
见主簿管事在咿咿呀呀地唱曲儿,李鸿基抱着杂物,快步走了出去。
“不是说我忙的时候不要来么?”
“知道北菜地峁的贺人龙么,我告诉你,他现在在归化城,手底下管三千多号人,有想法没?”
“什么意思?”
高杰搓着手,低声道:
“你打小就认识他,如果你来搭桥引线,你我去投奔他,同乡之谊,岂不比现在强!”
高杰的话让李鸿基很心动。
可他舍不得他现在干的事情。
“算了吧,我家里还有个婆娘,从这里到那边几百里路,如今世道还不安稳,实在不敢冒险!”
“那好吧!”
高杰讪讪的离去,在认真的想了想后他认为李鸿基说的很对。
先不说贺人龙认不认他们,这么远的路该怎么平安抵达?
他不知道,好兄弟李鸿基其实是舍不得他现在的工作。
走远的高杰忽然猛的一拍脑袋,哎呀一声,懊恼的离开!
他今日其实还有别的事情的。
他想告诉好兄弟李鸿基多回去看看,他的媳妇不检点,和野男人在家里办事呢!
“算了,万一知道是我说的,他们把我打死了咋办?”
(李自成改名和造反可能不是因为丢了工作,而是他杀死了债主艾诏和通奸的妻子韩金儿,为了避难,才改名的。)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舍不得。
李鸿基舍不得他这一日四分银的好工作,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一日赚一两银子。
幻想着和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另一边的朱由校舍不得他的牙!
在今日的清晨,他又掉了一颗黑牙。
他心里很明白,如果他现在立刻放弃操劳国事,安心养身子,他会好很多!
但让他放弃这件事却根本就不可能!
从那孤身一人坐到那个位置开始到现在,他的目标就是掌控朝堂。
马上就要成功了,他又怎么舍得功亏一篑!
他知道朝中官员的那些心思,他们想让自己这个皇帝累死!
朱由校心里憋了一口气,就算累死他也不愿意放弃。
若是放手了,他们会继续吃绝户,让朝堂再次“众正盈朝”。
想想都可笑。
先前众正盈朝的时候也并未百废俱兴。
“东林势盛,众正盈朝”他们做过最厉害的事情就是三大案。
荀悦说过:“善禁者,先禁其身而后人!”
如今的朝廷的那些官员讲起为官之道,廉洁自律来,头头是道。
甚至可以说相当的“经典”,各个都是君子。
可他们做事情就是一个字,斗……
斗余令,斗宦官,斗阉党,斗皇帝,和意见相左的大臣斗,千里之外的战场也要斗。
只要你跟我不是一路的,我都要斗!
(南明史真是看得我睡不着,都要亡国灭种了,还在斗!)
“斗,斗,斗到朕的身边一个人都没了!”
朱由校悲哀的闭上眼,他在脑海里回想了无数遍,想了无数的人。
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玩不过那帮人,还是输了。
因为他的身边就没有让他完全信任的人!
魏忠贤是个好人。
如果某一天自己倒了,他以司礼监的名义就能掌管御马监,他就能控制整个皇城!
帝师孙承宗?
朱由校现在已经知道他有了清君侧的想法。
也就是说他确有相关计划或意图。
朱由校只能下旨说:
“无旨离汛地,非祖宗法,违者不宥!”
朱由校不敢赌,赌赢了是输,赌输了那就是什么都没了。
他也明白,旨意一下,孙承宗和自己必然有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另一个帝师袁可立……
朱由校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朝堂那么多人都在弹劾毛文龙。
搞倒了毛文龙……
也就意味着搞到了袁可立。
现在也就余令好点。
可自己对余令那边又是一片空白,现在没有人知道余令手下有多少人马。
可有人说,余令回到长安就是百万兵。
剧烈的头疼再次袭来,看着在玩木球的儿子。
看着孩子手里的木球,朱由校明白自己不能等了!
“大伴,去把王承恩唤来!”
小老虎来了,朱由校牵着儿子走到小老虎的身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去归化城,把这个交给右庶,明白么?”
小老虎了接过木球,认真道:
“遵旨!”
朱由校把儿子放到小老虎的怀里,冲着小老虎咧嘴一笑,果断道:
“即刻出发!”
小老虎看着皇帝门牙处的黑洞,红着眼睛道:
“遵旨!”
朱由校决定不能等了,他要让余令进京,自己的儿子不能死!
他要学汉武托孤。
汉武帝临终前敢将幼子刘弗陵托付给霍光,自己也敢将儿子托付给余令!
“我朱由校也有这个气魄!”
宫城到处漏风,小老虎这边才走,宫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王承恩离开了皇城,如此说来,信王说的是对的,皇帝的身体果真出了问题!”
“那就是皇帝可能要安排太子的事情了!”
“诸位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劫杀王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