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侧头看了一眼那条蛇纹，继续往前走：“不只是来过。这条通道本身就是月影宫上任宫主和黑骨教合作时期开凿的，后来她退出合作，这条通道就封存了。地图上标注的‘蛇形通道’不是比喻，是写实——这条通道就是按蛇的习性设计的。前段窄、中段弯、后段直通暗河，在蛇的感知系统里，这种结构最不容易触发外敌警觉。”
韩立接话：“黑骨教的人把这条通道当成自己的退路，所以没有设太多守卫。如果他们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已经被外人掌握，恐怕早就重新布防了。”
“所以我们要快。”林阳加快了脚步，荧光石的光在狭窄的通道中晃动，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到约莫一半的路程时，通道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林阳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后面两人停下。他将神魂朝前方铺展过去，感知穿过弯弯曲曲的石壁，触到了通道中段那个分岔口的位置。
分岔口处盘着一条东西。
那是一条比赤磷山脉蛇窟中的巨蛇小了数倍的黑蛇，约莫碗口粗细，蛇身盘成数圈堵在通道正中央，蛇头高高扬起，两只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它的呼吸极慢，脖颈上的鳞片随着呼吸微微翕动，每一次翕动都释放出极淡的阴煞灵力波动。
苏挽霜也感觉到了那阵震动，低声问：“前面有什么？”
“一条蛇。碗口粗，竖瞳，盘踞在分岔口。”林阳把荧光石的光遮暗了大半，只留一线微光，“和赤磷山脉那条是同一种类，体型小很多，应该是驻守通道的。它在等什么，或者说它在感知什么。”
苏挽霜从腰间的青瓷葫芦里倒出几粒细碎的白色粉末在手心，凑近闻了闻：“这是引蛇草磨的粉，对蛇类有麻痹作用。如果它靠近过来，撒在它身上能让它僵直半刻钟。”
林阳接过粉末在指尖捻了捻：“不一定要用。它的感知方式和巨蛇类似，我用灵韵模拟出蛇窟那种黏液的频率，它可能会把我当成同类。”
韩立皱眉：“你有把握？”
“六成。”林阳把粉末还给苏挽霜，“如果模拟失败它扑过来，你用粉末糊它脸，我用灵韵压制它的鳞片感知。三息之内解决。”
苏挽霜把粉末重新收好，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六成把握也敢试。”
“比这更低的我都试过。”林阳将一缕灵韵凝于右手食指，指尖泛起淡淡金光。他侧身贴着石壁缓缓向前移动，绕过最后一个弯道，终于看到了盘在通道中的那条黑蛇。
它比林阳预估的还要小一些，但蛇身鳞片上的暗金色纹路极为清晰，和沈清霜玉佩上的蛇纹几近一致。它的竖瞳始终盯着通道前方——从林阳的角度看，那条蛇是在守卫分岔口，但守卫的方向是朝外的，也就是说它在防范从暗河方向进入的人，而不是从入口方向进入的人。
林阳心念一动，放缓了灵韵模拟的频率。他不再试图模拟巨蛇黏液的频率，而是换了一种方式——他用灵韵去贴合那条小蛇自身鳞片上散发的微弱灵力波动，像一条溪流汇入另一条溪流，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它的感知场。
黑蛇的竖瞳微微一缩，蛇头左右摆动了片刻，最终慢慢垂了下去，重新盘回原地，恢复了之前那种低频率的呼吸节奏。它把林阳当成了背景中的同类，不再关注。
林阳无声地回头朝韩立和苏挽霜招了招手。两人贴着石壁无声地绕过弯道，从那盘蛇旁边贴着对面石壁侧身挤过。苏挽霜经过蛇头下方时，那蛇的竖瞳微微睁开了一线，她屏住呼吸，脚步轻得像踩在棉絮上，蛇瞳又缓缓闭上了。
三人挤过分岔口，转入通往暗河的支道。这条支道比主通道宽了一些，地面开始向下倾斜，石壁上渗出的水珠越来越多，脚下渐渐有了潺潺的流水声。越往下走，空气越凉，带着一股潮湿的岩土气息。
走了约莫百步之后，通道尽头传来一片开阔的水声。林阳加快脚步走出通道口，面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从左侧崖壁的裂隙中涌出，在洞底汇成一个深潭，潭水黑暗而平静，表面泛着微弱的荧光。右侧是一片平坦的岩滩，岩滩尽头有一道向斜上方延伸的石阶，石阶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门。
“暗河。”林阳走到潭边看了看水面的荧光，“这些荧光是水下生物发的光，说明水质干净，没有毒。铁栅门后面应该就是废弃蓄水池的上方通道。”
苏挽霜蹲在岩滩上看了看石阶上的灰尘痕迹：“石阶上的灰很厚，最近至少半年没人走过。但铁栅门上方有一道新的刻痕。”
林阳走过去看——铁栅门正上方的石壁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被苔藓盖住的字。他伸手擦掉苔藓，露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棠”字。
苏挽霜也看到了那个字，呼吸猛地一滞。
林阳站在铁栅门前，手掌按在锈蚀的铁条上。门后有风从深处吹来，带着一种陈旧而封闭的气息，但同时也夹杂着一丝几乎无法辨别的、极淡的月白色灵光——和沈清霜师父记忆碎片中苏晚棠身上的灵光性质一模一样。
“她来过这里。”林阳低声说。
苏挽霜伸手也按在铁栅门上，指尖刚好覆盖住那个“棠”字。她沉默了几息，然后用力推了一下铁栅门。门没有锁，只是生锈卡住了，吱呀一声推开一道窄缝，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门后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石阶尽头有一团朦胧的微光。
林阳回头看了韩立和苏挽霜一眼：“进去之后就是黑骨教总坛外围的废弃蓄水池。按照地图标注，蓄水池正上方是总坛的东侧仓储区，平时人不多。我们从那里出来之后，沿着仓储区的偏廊往北走三百步左右，就是第六护法的独立院落。”
苏挽霜深吸一口气，率先侧身挤过铁栅门：“走吧。”
林阳跟在她后面，韩立最后。三人依次挤过门缝，沿着石阶向上走。石阶很长，爬了约莫五六十级才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