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话说的难听。”宋建安神色不变,声音沉稳中带着几分凉薄。
对于这个吸了他二十几年血,没半点本事的老头,他是真的没有了半分感情。
“是父亲说要按风俗规矩跟着我这个长子一起过活的。”
“你老子我是那个意思吗?”宋老爹彻底恼羞成怒了。
“你老子我的意思是我和你母亲还有你两个弟弟两家都来你这宅子,大家一起住!”
“你这宅子这样的大,后院那边足能安置上百口人来了!”
“我们老宋家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几口人,加上你长姐和小妹两家也不过五十几口人……你这大宅子完全能住得下!”
宋老太太闻言也连连点头附和,看着宋建安的眼神既有不满,也有祈求。
并道:“你父亲和我已经老了,就是希望你们兄弟姐妹团结一心,互相扶持!”
“最要紧的是,我们这些老人家啊,就希望过着儿孙绕膝的好日子……
老大啊,你不会那般绝情,要将老二老三两家都赶出去的吧?”
宋建安冰冷的笑了笑。
“说什么赶不赶的,若是二老想要过儿孙绕膝的日子,便留着守着二弟三弟过日子也无人说什么。”
“如今来我这既要这样,又要那样……父亲,母亲……二老是觉得我是什么冤大头?”
宋老爹和宋老太太老脸双双一变。
二人都有被宋建安戳破心思的尴尬,只是更多的是恼怒。
宋二郎和宋三郎兄弟俩人更多的则是恼羞成怒。
只是他们兄弟俩这怒不敢朝着宋建安发作就是了。
“今日正告你们,我宋建安能看在侄儿侄女的面子上很多事情不计较,可若是你们太过分,我不介意收回那些对你们的善意。”
“老二老三,你们二人很清楚,这些年你们打着我的旗号,私下里得了多少好处。”
“你们二人的儿子们能请到好先生教导,你们的闺女能请到宫中退下来的嬷嬷教导,都是靠的谁?”
“莫要惹我,否则……我无所谓什么家族不家族。”
“阿勤愿意嫁我,做宋家媳,是老宋家祖坟冒青烟了。”
宋建安压迫力十足的眼神从宋老爹的脸上转到宋老太太的脸上,然后一一扫过宋二郎宋三郎那死白的脸。
“若是你们敢冒犯她和三个孩子,我也不介意请求姜家做姜家的赘婿。”
“你你你……你要气死老子啊你!”宋老爹脸色乌青,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若是长子真的做了姜家的赘婿,那么老二老三和孙子们要靠谁?
若他真做了姜家的赘婿,他就完全可以有借口不管弟弟们和侄子们了啊……
宋建安走近了两个弟弟。
宋二郎和宋三郎吓得连连退了好几步。
宋建安笑了笑,“二弟,三弟,你们还未见过诏狱的手段,改明儿有空做兄长的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宋二郎和宋三郎脸色已经不能看了。
“长……长兄,不……不用了!”宋二郎尚能结结巴巴,挤出了一丝笑意,却比哭还难看。
宋三郎则被吓得已经失语。
他们都听懂了。
他们的长兄……不,这会根本没拿他们当同胞的弟弟来看了。
他们从长兄的眼里看到的是……杀意!
毫不掩饰的杀意……
锦衣卫指挥使。
他宋建安是锦衣卫指挥使啊!
诏狱……
从他们的那些狐朋狗友的口中得知:大应朝的诏狱,何止人间地狱啊!
那时他们只是嗤之以鼻。
毕竟长兄从来不曾和他们说这些。
甚至,在孩子们好奇问起时,长兄还说的很温和……
“长兄……长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长兄放心!”宋二郎脑子还是有几分灵活的,很快就做出了保证。
宋建安点了点头,“老二,你最好说到做到。”
“定……一定做到!”宋二郎点头如捣蒜,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压制住,没有瑟瑟发抖。
宋三郎见老二这样说,也顾不得什么了,依样画葫芦学着老二的话保证了一遍。
“若是做不到的话,老二老三,你们就去诏狱待着罢。”宋建安咧嘴一笑。
但在宋老二和宋老三的眼中,那笑容不亚于阎王爷朝他们笑。
宋老爹听明白后,差点晕死过去。
“老……老大,你真的要这样狠毒?还要老二和老三去诏狱?他们犯了什么大罪,你还要送亲兄弟去诏狱?”
宋建安转头看着他,唇角微勾。
“父亲,我锦衣卫做事,有的是手段。”
“有时候,也无需人真的犯了什么大错。”
宋老爹老脸乌黑,嗓子里嚯嚯作响,却是再也发不出声音。
宋老太太也觉得天都塌了。
一脸愤怒且悲伤的看着这个从来不受拿捏的长子。
“老大……你……你真的要这样伤你父亲和我的心吗?”
宋建安不答反问:“母亲,您和父亲真的还要带着我两个弟弟两家来和我过活吗?”
宋老太太老眼泪长流,失望的看着他。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
他这就是为了护着那还未过门的姜氏!
“你要护着姜氏就直说……何必要和我们说这些锥心之语?”
宋老爹好不容易从愤怒中回神,听得老伴这话,也一脸失望的说:“老大,亲疏有别这样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那姜氏你再喜欢,也亲不过你老子我和你母亲,还有你的兄弟姊妹!”
宋建安回他:“将来阿勤过门后,是她替我打理后宅,是她关心我吃喝穿戴……而父亲母亲呢?”
“我自五岁起就帮家里做活,八岁起就当家中半个劳力使,只因我力气大,家里的地我犁的比父亲还要多。”
“后来因缘际会,我被镇上的镖师看中,带着走镖,挣的钱都被父亲收去了,说是要留着给家中弟弟们读书。”
“再到后来我十几岁入了锦衣卫,俸禄大半也都给了家中添做家用。”
“这些年……父亲和母亲还有弟弟们使了我多少银子,恐怕你们自己都算不清了吧?”
“我宋建安对得住你们所有人!哪怕是长姐和小妹的嫁妆,都是我挣的银钱补贴。”
“只是这些年,你们每个人扪心自问,你们可问过我累不累?在我受伤时可担心过我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