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错。
他肖想师尊,罪该万死。
殷弃垂下头,盯着日光下,沈知意的影子。
纤纤细细的一条,覆在他身上。
他心跳加速,指尖微动,终于伸手,触上自己大腿上的暗面。
是她剪影的一角。
他眸光痴眷一瞬,猛然回过神,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
眼神重新变得恭敬。
他会如她所说,谨慎行事……
沈知意没察觉他的异状,目光在他背上的伤口处游移。
她丢给他一瓶药,和一本功法。
“这几日自己修炼,别来我跟前碍眼。”
她微扬起头,刻意摆出一副冷硬姿态,“若再有方才的逾越之举,我定不饶你!”
“犯一次错,我抽你一鞭!”
“记住了吗?”
殷弃跪伏下身。
呼吸微乱。
“是……师尊。”
他蜷起指骨,晦暗的视线,在自己的虎口、掌心逡巡。
都是她碰过的……
殷弃抿了抿唇,喉间一阵干渴。
沈知意走回屋内,拿起茶盏,一口饮下。
将那茶杯,重重放回桌上。
殷弃见她喝了茶,才拿着功法,乖顺起身。
“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他走后,行简拿着套衣服,进了沈知意的小院。
“师尊,已经按您的吩咐,给小师弟做了新衣裳了。”
“您看看,这几件成吗?”
沈知意扫了眼,挥挥手,“给他送去。”
行简点头。
没一会儿,又拿着衣服回来了。
“怎么了?”
“师尊……”行简为难道,“这几件,小师弟已经穿不上了。”
“尺寸太小了。”
“太小?”沈知意皱眉起身,“怎么可能。”
“我明明今天早上才……”
摸过。
她看了眼行简,把话咽进肚子里。
“我去看看。”
她拿着衣服,走到清晖院。
刚推开门,就见到殷弃半裸着身子,反身给自己上药。
金色的暖阳,从窗棂处透进来,在他身上洒下一层淡淡的金晖。
照得那些伤口愈加绯红糜艳。
肩背处,也因为旋身的动作,被拉扯出紧实的肌肉纹理。
那些沟壑纹理,宛如纵深的山峦,从他宽阔的背肌上,肆意展开,蜿蜒出性感的弧线。
偏偏那张侧脸,却妖冶惑人。
与他身上的凌厉线条,全然不符。
沈知意呼吸一滞。
下意识转身。
“师尊?”殷弃这才发现她似的,披上衣服。
“您怎么来了?”
沈知意定了定神。
忽然想到什么,柳眉蹙起,转身,有些狐疑地打量他。
“你的身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结实了?”
早上在灵泉那儿,她才刚摸过。
根本没有这么多肌肉。
殷弃心口一跳,道:“师尊走的时候,我在后山吃了些灵果。”
“没过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淡淡解释,压下心中的慌乱,攥紧领口,轻声道:“是……不好看吗?”
沈知意想了想。
后山灵物众多。
与毒草相伴之物,往往有些出人意料的功效。
他说的,也未必是谎话。
她翻手捏诀。
一道白光,自殷弃的眉心遁入,游走过他整个经脉。
确实没有发现不妥。
看来,是如他所言,误食了可以强身健体的灵果。
“也罢。”沈知意掀起眼睫,道,“这是你的机缘,为师也不便干涉。”
“只不过下回,可不能再乱吃东西了。”
“那山中毒物众多。”
“万一误食,你性命难保。”
殷弃很高兴。
师尊没有怪他……
“那……”他大着胆子,又问道,“师尊还没回答我,好不好看。”
沈知意:……
她轻咳一声,撇过头去。
“好不好看,有什么要紧?”
“当下最重要的,是要把你的伤治好,再好好提一提修为。”
“皮囊外在,不必放在心上。”
殷弃定定看着她。
“好。”
“师尊要我提修为,我就提。”
“只要是师尊要我做的,弟子都会去做。”
“只求师尊垂怜,帮我……涂一涂药。”他松开手,缓缓脱下外衫,深邃的黑眸,却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声音染哑,“弟子……有些够不到。”
衣衫落下。
刚刚没有看到过的,前面的景象,骤然出现在眼前。
肩膀、手臂……
胸肌、腹肌……
沈知意耳根一热,倏地扭开头,避开他那过分灼烫的视线。
“转过去。”她道。
殷弃依言转身。
薄唇却在不经意间勾了勾。
沈知意走近,拿起桌上的药膏,帮他一点点涂抹在伤处。
她视线游走过那些肌肉线条。
心中暗骂。
该死的灵果。
怎的效果如此之好?
她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完美的酮体……
她思绪飘散。
突然觉得自己德行有亏。
怎的对自己的弟子,生出了这种感觉?
若是被其他宗门长老知道,必要喷死她不可。
沈知意稳住心神,道:“既然尺寸变了,那就叫人再做些衣裳。”
她想到什么,手上动作顿住,幽幽叹了口气。
“罢了。”
“还是我亲自下山,带你去买吧。”
万一灵果的功效还没过。
他又涨了肌肉,那新衣服不就又白做了?
她可没有那么多钱财可以挥霍。
殷弃却倏地抬眸。
黑瞳发亮,转头看她。
“师尊……要带我去买衣裳?”
沈知意按着他的头,将人扭回去,“等你修完功法第一层,便带你去。”
殷弃心潮澎湃。
蓦地抬手,凝出一团气。
“第一层功法,我已经会了!”他翻手打落不远处的花瓶,“师尊今日,便可以带我下山!”
沈知意大惊。
果然是天选魔王,悟性居然如此之高!
不过……
她微微眯眸。
“这么说,刚刚你被灼华重伤,是故意的?”
殷弃指骨僵住。
轻嘶一声,半弯下腰。
“弟子……弟子好痛……”他眼睫轻颤,“弟子刚刚进阶,修为不稳,许是刚刚用了伤药,才有了力气。”
“方才没能和灼华师兄打个来回,是我给师尊丢脸了。”
“对不起……”
沈知意眼皮跳了跳。
怎么总觉得……有点茶茶的呢……
“行了。”
沈知意道,“本尊不欲计较。”
“三日后,丹宗和青玄宗,会来我月见山,与众弟子切磋比试。”
“你若真不想给我丢脸,便在这几日,好好修习功法。”
“让他们知道,我灵虚宗即便是个刚入门的弟子,也有不凡功力。”
“必不会让他们小瞧了去。”
“青玄宗?”
殷弃怔了怔。
“弟子在人间时,曾听人们说,青玄宗的狐族少主,有难得一见的容颜和本事。”
尤其是那一手魅惑之术,出神入化。
天下女子见之,无不为他倾心。
殷弃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试探道:“弟子听闻,此人不欲与人深交。”
“如今,却肯来我灵虚宗切磋。”
“莫非师尊……与他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