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凛冬领主:从每日情报开始 > 第439章 溺亡于温柔乡

第439章 溺亡于温柔乡

    船长室的门关得很严。

    厚重的丝毯铺满了地板,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墙角立着用整块水晶打磨的吊灯,翡翠联邦工坊的旧款式,光线被切得细碎而温顺。

    桌上摆着一整套黄金酒具,杯壁薄得过分,像是只为显摆,而不是拿来用。

    龙涎香在燃烧着,但量下得太重了。

    那股甜腻的气味压在空气里,浓到刺鼻,几乎让人头晕。

    可即便如此,房间深处还是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腥味,像是深海里翻上来的死鱼,在甲板下闷了几天。

    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床幔剧烈地摇动,发出一阵急促而混乱的摩擦声,随后忽然停了,紧接着死寂。

    巴尔克仰面倒在床上,胸膛起伏得很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杂音。

    满身是汗,却冷得发抖,湿透的背脊贴着床褥,寒意一阵阵往骨头里钻。

    他猛地抬手,把身边的人推开:“滚开。”

    女人被推得撞在床沿,发出一声压低的吃痛轻呼。

    巴尔克坐起身,一拳砸在红木床板上。

    沉闷的响声在奢华的船长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随即传来一阵迟钝的痛感,他盯着自己的手,好像那不是他的。

    该死,又失败了。

    就算身边躺着这样的尤物,他的身体却毫无反应,像一艘搁浅在烂泥里的破船,动也不动。

    他抬头看向床边,梅丽尔正半跪在那里,披散的长发垂在肩头,肌肤胜雪。

    她的眼神湿润而柔软,像是受了委屈,却还在小心翼翼地讨好。

    可被子滑落了一角。

    烛光照在她裸露的肩背上,那层皮肤并没有血色,只是一种近乎死灰的苍白。

    她转身时,脖颈后侧几片细小的鳞片微微翕动,像是在呼吸。

    巴尔克别开视线,他看见自己的手在抖,不受控制。

    窗外是海,夜色压得很低,海面起伏缓慢,像一头睡着的巨兽。他盯着那片黑暗,思绪却被拽回了很久以前。

    二十年前,他能单手举起铁锚,几百斤的重量,在他手里像根长矛,把整根铁锚掷出去,砸断敌船的桅杆。

    港口的酒馆永远为他留着位置。舞女围在他身边,笑声吵得人头疼。他

    记得那些夜晚,第二天早上,总有几个人走不动路。

    他们叫他黑礁亲王,七大海盗之首,海洋之王,有着巅峰骑士的实力。

    现在呢?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曾经能握住一切的手,抖得像个新兵。

    剑柄在他掌中早就失去了分量,就连一个女人,他都征服不了。

    衰老,这个词在他脑子里慢慢展开,像毒一样顺着骨髓爬上来。

    巴尔克抓起床头的睡袍,胡乱披在身上,踉跄着走向桌子。

    他把杯子凑到嘴边,猛灌了一口烈酒。

    酒液顺着杯沿洒出来,溅在灰白的胡须上,颜色暗红,像是没擦干净的血。

    巴尔克喘着气,忽然笑了一声:“路易斯·卡尔文。”

    这个名字被他咬得很重。

    “都是那个该死的小畜生。”巴尔克用力把酒杯砸在桌上。

    “自从他将灰岩和北境连上,北边的商船就全变了!”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以前抢劫像收税一样简单。现在呢?那些冒黑烟的铁皮怪物,跑得比海兽还快!”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手却抖得厉害:“船壳硬得像乌龟壳,炮弹打上去,只听个响!

    三年,整整三年,我的兄弟只能喝劣质朗姆酒,宝库只出不进!他是想饿死我,是要逼死黑礁亲王!”

    酒气在房间里散开。

    巴尔克把胸口的闷痛、身体的无力,全都怪在了那个名字上。

    在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简单而危险的念头。

    只要打败路易斯一切都会回来。

    愤怒过后,巴尔克坐在床沿,肩背塌着,暴怒退去之后,只剩下一片空洞。

    他像是忽然老了十岁,呼吸慢而浅,目光没有焦点。

    忽然一阵凉意贴了上来,梅丽尔从一侧滑过来,动作几乎没有声音。

    她靠得很近,冰凉的胸口贴住他满是虚汗的后背。那触感让巴尔克不由自主地一颤,却没有躲开。

    房间里的气味在变。

    原本厚重的龙涎香被另一股味道侵入,甜腻,带着海水腐熟后的腥意,像夜潮退去时滞留在礁石缝里的湿气。

    这气味钻进鼻腔,黏住了他的思绪,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开,脑子变得迟钝,却舒服。

    梅丽尔的手指贴着他的腹部缓缓滑过,那里的皮肤早已松弛。

    “别怪自己。”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背,低而柔,“你承载过太多东西,荣耀、风霜、鲜血。你只是累了。”

    巴尔克喉结动了一下。

    “衰老不是你的错。”她的语气温和得近乎慈悲。“但你是王,王有权拒绝它。”

    那句话像一根钩子,勾住了他的心。

    “在我们家乡,”梅丽尔继续低语,“有一种深海的秘法,能让枯木重新发芽。能让最强的人……越过原本的极限。”

    巴尔克没有回应,只是慢慢抬起头。

    梅丽尔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细长的鱼骨瓶。

    瓶身半透明,里面的液体呈现出幽绿色,黏稠缓慢。

    巴尔克的手指收紧,直觉在叫嚣,这东西十分危险。

    他握着瓶子,停在半空:“这东西……不像救命的。”

    梅丽尔没有急,只是将瓶子摆在他的嘴边。

    就在这时,舱门外传来一阵撞击声,脚步杂乱,酒气冲天。

    “亲王!”副官的声音在门外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慌乱,“断齿杰克喝多了!他在甲板上闹事,说您……说您已经没牙了,该把位置让出来。”

    那句话像一记闷拳,巴尔克胸口一紧,心脏抽了一下。

    杰克,年轻凶狠,锋芒正盛,也有着中阶超凡骑士的实力。

    二十年前,这种角色连靠近他都不配。

    现在呢?巴尔克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害怕。

    他不确定,不确定如果真的走到甲板上,他还能不能压住那条野狗。

    梅丽尔看着他,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扬了一下,凑近他的耳边,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听见了吗?那条小狗,想踩在你的头上。”

    “喝了它,为了你的尊严,为了这艘船,你不想亲手捏碎他的喉咙吗?你不想……再证明一次吗?”

    她抓住巴尔克的手,带着瓶口,贴近他的嘴唇。

    门外的辱骂声越来越清晰。

    巴尔克闭上了眼,恐惧在眼底翻涌,很快被另一种东西压了下去。

    他仰起头,把那团冰凉而黏稠的液体一口吞下。

    世界猛地一沉。

    腹部像是炸开了一团火。

    他感觉到干涸的斗气被粗暴地灌满,心脏重重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推送新的热流。

    疲惫被挤碎,迟钝被撕开,他觉得自己能撕裂甲板。

    而现实里他猛地弓起了背,喉咙里挤出不成形的低吼。

    皮肤下的血管迅速发黑,鼓胀扭动,像活过来的虫。

    指甲在一瞬间崩裂,又生出新的,漆黑而锋利,瞳孔收缩,拉长。

    那不是回到年轻,是体内某种东西正在替换。

    巴尔克赤着上身走了出去,只披着一件大衣,甲板上的火把晃动,热浪混着腥味扑散开来。

    断齿杰克正踩着一名老船员,转头看见他,愣了一瞬,随即咧嘴,“老东西……”

    话没说完,视野一黑。

    巴尔克的身影已经贴了上来。

    他单手掐住杰克的脖子,把人直接提离了甲板。

    手指收拢,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杰克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血溅在巴尔克的脸上。

    甲板上死一般安静。

    巴尔克舔了下嘴角,笑了:“还有谁?”

    回应他的,只有跪下的声音。

    他大笑着转身,转身回到船长室。

    烛火依旧在晃。

    梅丽尔在等他,巴尔克扑了过去,

    ……

    喝下药水的最初的几天,巴尔克像是被重新拧紧了发条。

    他在甲板上赤着上身,迎着正午的日光,和五名壮实的水手摔在一起。

    木板被踏得咯吱作响,水手的手腕在他掌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巴尔克大笑,笑声洪亮,却带着一种干涩的嘶哑,像金属在相互摩擦。

    没人敢敢挑衅这位海盗之王。

    他的皮肤冰冷,贴着人时像死鱼。

    烈日下,他一滴汗也不出。

    而厨师端来的美味烤羊腿,巴尔克闻了一下,他吼肉是臭的,接杀了那个厨子。

    但有船员看见他蹲在甲板角落,从木桶里抓起活鱼,连鳞片带内脏啃食。

    而第六天开始,体内的股力量不再稳固,每一次褪去都来得更快。

    但只要半天没有补充,他的皮肤就开始发紧发痒

    巴尔克坐立不安,手指在胸口和手臂上来回抓挠,死皮被撕下来时,露出的不是红色的新肉,而是一层半透明的硬质层,摸上去像未成形的壳。

    他盯着那层东西看了很久,随后移开视线。

    梅丽尔靠近时,气味先到。

    那股鱼腥越来越重,普通人闻到会反胃。

    但在巴尔克鼻子里,那是让人发疯的甜香。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贪婪地呼吸,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口空气。

    他开始嫌弃自己的身影,镜子里的形态在他看来臃肿而低效。

    相反梅丽尔偶尔露出的触手、黏液,在他眼里更顺畅,更合理。

    “这才是进化。”他这样对自己说。

    第十二天,门被撞开,老副官带着人冲进来,脸色发白。

    他跟随巴尔克三十年,此刻却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

    “船长。”他声音发颤,“看看镜子。”

    巴尔克站在阴影里,肩背隆起,颈侧有细密的硬纹。

    “你长鳞片了。”老副官哽咽。

    梅丽尔躲在巴尔克身后,贴得很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嫉妒你,他想阻止你。”

    巴尔克看着老副官,记忆里有无数个夜晚,这个人替他挡刀,替他守船,

    那点残存的情分在胸口抽动,然后渴望压了上来。

    他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吼,扑了过去。

    异化的爪子撕开喉咙,血喷在舱壁上。

    老副官还没断气,被他拖到船舷。

    “别怪我。”巴尔克说,“通往王座的路,总要有人铺。”

    落水声很轻,像一根线,被剪断。

    第十五天,在巴尔克的强迫下他们驶入破碎群岛深处。

    海蚀洞被称作静谧眼,没有风,水面像黑色的镜子,粉红色的雾在低处流动。

    在巴尔克眼里,那是一条通往神殿的水道。

    岩石两侧,银甲林立,空气里回荡着赞美。

    梅丽尔牵着他的手。她的下半身早已化作触须,在岩壁上攀爬。

    但在巴尔克眼中,她穿着拖地的长裙,步步生莲。

    洞穴深处的气味变得过分甜美,像即将腐烂的蜜果,空气里弥漫着暖粉色的光,柔和得不真实。

    巴尔克在中央停下,解下佩剑,把盔甲放到一旁,又脱掉那件厚重的大衣。

    他跪下去,赤裸的膝盖陷进柔软里。

    这一刻他放下的不只是装备。

    警惕、紧绷、自我保护那些伴随他一生的东西,被一件件卸掉。

    久别重逢的松弛涌上来。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神情褪去狂热,像一个终于回到家的孩子,只想睡一觉,不再醒来。

    上方的阴影缓缓落下。

    是只寄生的脑水母,触须半透明,轻盈而柔软,散发着细微的光。

    梅丽尔站在一旁,声音低得像哄睡:“不需要再战斗了,不需要再愤怒了,闭上眼接受这份礼物。”

    巴尔克闭上了眼,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异物。

    只觉得后脑被一双温暖的手托住,轻轻抬起。

    天空仿佛打开了一道缝,金色的雨落下来,温热而纯粹,从头顶灌入。

    疲惫被洗掉,恐惧被抚平,衰老消散。

    他看见自己坐在云端的王座上,海面在脚下铺开。

    那些敌人缩成尘埃,不值一提。他不需要挥动手臂,只需一个念头,大海便低下头。

    极致的满足感漫上来,完整而圆润。

    “啊……”他在心里叹息,“这就是圆满。”

    现实里,触须温柔地包裹住他的后脑,头皮与骨骼悄然软化。

    巴尔克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

    头向后仰,嘴角浮起一个极其幸福的笑容,天真而安宁。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还没流到下巴,眼中的光就熄灭了。

    短暂的沉寂。

    随后那双眼睛睁开时,没有野心的火焰,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空洞却显得慈悲。

    脑后的生物已经与他融为一体,触须化作皮下淡青色的脉络,随着心跳微微闪烁。

    巴尔克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在适应新的乐器。

    宽大的帽檐投下阴影,恰好遮住脑后的异变。

    他转身走向出口,步伐轻快。

    这两天重新梳理了大纲,写到现在再按部就班攀科技、搞种田,节奏太慢,很容易写成流水账。

    所以我决定把种田的内容大部分删掉。

    接下来的章节将大幅压缩琐碎的建设研发内容,加快时间线,估计写不到200万字,但大家放心,除不可抗力外,不会太监和大纲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