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
纳摩的眼睛紧紧盯着纳吾的头顶上的香火头,嘴里念叨着,中、中、中……
不出意外的意外,
还是出现了。
纳吾头上的香火燃尽,烧到手指。
在子弹射出枪膛的一瞬间,纳吾丢掉了手里残存的佛香。
失去目标,
纳摩的子弹射了个空。
面对这样的结果,现场的人群顿时沉默了。
一射偏,
一射空。
平日里百发百中、枪法如神的纳摩今天这是怎么了?
运气怎么会如此的差?
人们各怀心思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比试。
“还打不?”
牛宏轻声询问,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无悲无喜。
“换你来。”
纳摩尽管心有不甘,但,还没丧失最后的希望。他要看看牛宏今天的水平发挥。
“稍等。”
牛宏放眼四顾,恰好看到天空中飞过一只小鸟。
淡淡地说道,
“大家看到那只鸟了吗,我打它的左腿。”
话音未落就听砰的一声枪响。
天空中正在展翅飞翔的小鸟如同石块一般,从天空中直直地坠落下来。
“喔……啊……”
现场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声惊呼。
打死靶和打活靶的难易程度是不一样的。
打死靶容易,
打活靶难。
尤其是天空中飞翔的小鸟,想要击中,更难。
没有过硬的枪法本领,是根本打不下来的。
有热心人跑过去弯腰捡起小鸟仔细查看。
随后大声高呼,
“打中啦、打中啦,左腿,真的是左腿。”
这一次,人群中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他们都被牛宏的枪法震撼到了。
指哪打哪,
天上的飞鸟都能轻易打中,区区三十多米远的香火头还不是小菜一碟?
纳摩的脸色瞬间变得是无比的难看,感觉牛宏的枪法比他高明太多。
两分钟过后,
现场方才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好……牛副局长的枪法如神啊!”
……
桑吉卓玛曾经多次和牛宏并肩战斗过,对于牛宏的枪法很是了解,看到射下飞鸟,没有感到半点奇怪。
尔玛泽娜却是不同,看到牛宏的枪法百发百中,指哪儿打哪儿,眼睛里流露出崇拜的神情,心里有了无限的遐想。
纳摩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如死灰。
今天的枪法比试非但没有让他在尔玛泽娜面前挽回颜面,反而让他颜面扫地。
不行,
一定要搬回一局,不然,这个脸可是丢大了。
沉思良久。
纳摩看向牛宏冷冷的说道,“我要和你比试摔跤。”
“摔跤,你要和我比试摔跤?”
牛宏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的枪法比试还没结束,怎么又要比试其他的项目?
“枪法比试我认输。现在我要和你比试摔跤。”
纳摩看着牛宏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
“不比,摔跤你更不是我的对手。”
自己的力气有多大,牛宏心里很清楚。
什么技巧,
什么战术、策略,在大力面前都形同虚设。
一力降十会就是这个道理。
牛宏说完,不屑地看了眼纳摩,转身走到树荫下继续处理马彪的皮毛。
“对不住了牛副局长。”
话音未落,
纳摩一个箭步窜到牛宏的身边就要偷袭。
哪曾想到一支黑洞洞的枪口一瞬间顶在了他的胸膛。
“别动,动就打死你。”
纳摩连忙停住身形,再也不敢乱动。
“同志,依靠蛮力是办不成大事的,好好动动你的脑子吧!”
随着牛宏冰冷的声音,那支手枪被牛宏快速收进了怀里。
牛宏不再理会纳摩,继续处理没有处理完的皮毛。
这些都是要带走卖钱的,不能马虎。
“牛副局长,我来帮你处理毛皮。”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得到众人的响应,纷纷走上前,开始拿起马彪的毛皮子干起活来。
这些羌人汉子很多人打小就和各种毛皮打交道,对于处理新鲜的毛皮很是得心应手。
“喔啊,这……这……枪法。”
其中一个帮忙处理马彪皮子的羌人汉子拎着一张毛皮子,惊讶地高喊了起来。
其他人围拢过去一看,瞬间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一张毛皮子上有两个弹孔,
左耳朵一个,右耳朵一个。
丝毫没有破坏毛皮的完整性。
纳摩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暗自后悔。
如果他能早一点看到这张毛皮,说什么也不会做出找牛宏比试枪法的蠢事。
李元喆凑过来,淡淡地说道,
所有的皮子都是这个样子滴。
“啥?……”
有人不相信,拿起还没来及处理的毛皮挨个检查,发现伤口都处在同一个位置。
这一下,整个现场沸腾了。
在他们的认知中,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神奇的枪法。
在他们眼中,只有用“奇迹”两个字才能完美表达他们心中的激动。
此时此刻,
他们对于纳摩败在牛宏的手下,再也没有半点看法。
纳摩的枪法是好,
但,
他也做不到面对三十多只马彪,全部让子弹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有人轻轻拍了拍纳摩的肩膀,说道,
“输给牛副局长,不丢人。”
“嗯,不丢人。”
已经完全被牛宏震慑住了的纳摩微微一笑,瞬间释怀。
他认清了他和牛宏之间的差距,输得是心服口服。
听到男人们的议论声,
尔玛泽娜方才知道地上摆放着的马彪皮里,竟然还隐藏有这样大的一个惊天秘密。
心头巨震,眼珠转了几转,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连忙来到牛宏身边温柔地说道,“阿哥,好枪法,我也想学,阿哥你教我。”
牛宏微微一笑,没有答应。
“阿哥……”
看到尔玛泽娜依旧在纠缠自己,牛宏轻声回应说,
“好,等我……”
“忙活完”三个字尚未说出口,就被尔玛泽娜一把拉起手臂向着大门外走去。
“哎哎,我还没干完活呢。”
牛宏嘴上喊着,脚下还是很配合地随着尔玛泽娜向前走去。
因为他知道,
身后的二楼上有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院子里的一切。
他不能不有所顾忌。
尔玛泽娜用力拖拽着牛宏,脚下不停向着寨子的后山快步走去。
牛宏越走越感觉不太对劲儿。
这已经出了盘龙寨,尔玛泽娜还在往前走。
连忙挣开被尔玛泽娜紧握着的手,停下脚步。
“泽娜,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后山,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尔玛泽娜看着牛宏,眼睛里闪烁着情欲的光芒。
牛宏见状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是要吃了自己的节奏。
这可是在白天啊!
不行,不能再向前走了。
必须停下来。
不然,一旦酿成大错,悔之晚矣。
想了想,
轻声说道。
“学射击,我就在这里教你吧,这里也够荒凉的了。”
“阿哥,你,你是不是傻?”
面对赤裸裸的挑逗,牛宏不由得一阵心慌意乱。
作为一个过来人,一个重生一世的人,他岂能不明白尔玛泽娜把自己拉出来的意图。
跟自己学习射击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真实的目的就是要跟自己约会。
甚至……
牛宏不敢再想下去。
他经历过央金旺姆的热烈,
了解这些异族少女虽然行为粗狂,实则内心一如汉家女子细腻。
他做不出始乱终弃的龌蹉之事,
也不想沾染上过多的因果。
唯有保持适当的距离,才是留给双方最大的体面。
想了想,用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块岩石,说道,
“泽娜,我们去那里坐会儿吧。”
“好。”
尔玛泽娜看着牛宏一脸郑重的表情,温柔似水地回了一声,牵起牛宏的手向前走去。
坐在岩石上,牛宏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的双腿上。
轻声谈起了自己的人生过往。
谈及了媳妇儿姚姬、小妹牛鲜花,还有自己那遥远的家乡——牛家屯。
一缕思乡之情溢于言表。
对于尔玛泽娜的爱意委婉地表达了拒绝。
“我知道啊,卓玛姐早已经将这些告诉给了我。我还知道我还有一个旺姆姐姐,我希望有一天能见到她。”
牛宏闻听,大脑里瞬间一片空白,不禁仰面向天,
他此刻很想大喊一声。
“桑吉卓玛,你……这……个……猪……队……友,你快把我害惨喽。”
不等牛宏酝酿好情绪,只听身边的尔玛泽娜轻声说道。
“阿哥,你喝了我的女儿茶,如果不要我,这一辈子我就再也嫁不出了。
因为我没有了女儿茶,不会有男人要我的。
我除了死,
……”
说到最后,尔玛泽娜开始抽泣起来。
肩膀在不停地耸动,
哭得很伤心。
面对尔玛泽娜的表白,看到她的无助。
牛宏渐渐地起了恻隐之心,轻轻拉起尔玛泽娜的小手温声安慰,
“泽娜,没想到因为我的一场误会害了你的一生,我对不起你呀!”
“阿哥,你要了我吧,我给你生儿子,卓玛姐说你们汉人都喜欢生儿子。”
“……”
牛宏一听,心中暗自苦笑。
自己绝对会被桑吉卓玛给害惨。
她这是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啊!
沉吟半晌,说道,
“泽娜,你误会了,其实我们汉人也非常喜欢女孩儿呢,女孩儿是爹娘的贴身小棉袄呢!”
“小棉袄?”
尔玛泽娜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疑惑地问道。
牛宏见状,连忙解释,“就是说女孩子最孝顺,最跟爹娘一条心,最会照顾人,最会疼爹娘。”
“哦……”
尔玛泽娜恍然大悟,想了想,说道,“阿哥,你喜欢女孩呢还是喜欢男孩呢?”
牛宏见状,心里再次苦笑。
心说,
这都是说的啥话啊?
就在此时,他的心头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恐惧。
来不及回头,就感觉一阵腥臭之气向着自己和尔玛泽娜扑来。
不好。
牛宏嘴里嘀咕一句,探手揽住尔玛泽娜的细腰向着前方猛扑。
与此同时,
心思一动,一股飓风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向着身后席卷而去。
牛宏紧紧抱住尔玛泽娜,猛地一转身,自己的后背着地,避免了尔玛泽娜受到伤害。
目光所及,只见一只藏马熊被飓风席卷着吹上了高空。
心头猛然一惊。
“尼玛屁屁的,敢偷袭老子,我要你死。
你的速度不是快吗?
你能快得过老子的心思?
快得过老子的飓风?”
牛宏心中暗骂着,眼睛却紧盯着飘在高空中的藏马熊,等待着它落下来摔成烂泥。
“阿哥,发生了什么?”
尔玛泽娜趴在牛宏的怀里,脸对着脸,吹气若兰,一只小手却很不老实地向着某一个地方探去。
“泽娜,你看。”
牛宏说着,用手一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