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无退路,
该怎么绝地翻盘呢?
一瞬间,牛宏的脑海中闪现过无数种可能。
“阿哥,请吃饭。”
尔玛泽娜看着牛宏坐在那里不动碗筷,连忙轻声劝说。
“牛副局长,请。”
俄木说话间的语气依然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嗯、嗯呐。”
牛宏回应着,双目无神,心不在焉地端起饭碗,开始吃起这顿不知是什么滋味的早餐。
边吃,边暗自懊悔来之前没有好好调研一番当地的民风民俗,以至于自己不小心冒犯了别人。
被人粘上不能脱身的感觉着实不爽。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
牛宏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桑吉卓玛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看向尔玛泽娜。
只见尔玛泽娜眼睛纯净,似一汪清澈的潭水。
头上戴着缠头帕,头帕上绣有各色图案,将尔玛泽娜的脸蛋衬托得美丽端庄。
脚踩云云鞋。
鞋子上带有云彩图案及波纹和缠头帕相得益彰。
身上穿着羌人女孩传统的麻质袍服。
腰间扎着一条绣花腰带。
羊毛制成的绑腿缠绕在两条结实的小腿上,
绑腿上缠着红脚带子。
……
打量了半晌,
桑吉卓玛轻声询问说,
“泽娜阿妹,你今年多大啦?”
“刚过十八岁的生日。”
尔玛泽娜对桑吉卓玛称呼自己为阿妹,心里感到很是高兴,红红的脸蛋上的红晕更浓。
“哦,牛大哥再过几天就十九岁了,年龄上倒是很般配。”
……
“卓玛,吃饭。”
牛宏眼看着桑吉卓玛越说越离谱,连忙开口打断了她。
“嘻嘻,牛大哥,多一个泽娜阿妹,不是挺好的吗?咱们边吃边聊哈。”
说着冲牛宏轻轻扬了扬眉梢,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从内心深处,桑吉卓玛还是很佩服,甚至可以说很羡慕尔玛泽娜的勇敢。
对此,
她自叹不如。
桑吉卓玛经常反思自己,在对待牛宏的这件事情上,她为什么会如此的瞻前顾后、谨小慎微。
难道是顾忌自己的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
尔玛泽娜好似找到了知音般,径直走到桑吉卓玛身边坐下,聊起了悄悄话,时不时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牛宏见状,心头一沉,自己的脱身之计还没想好,自己的队友桑吉卓玛就跟对方结成了友谊。
这,还怎么共进退。
坑人的猪队友。
关键时刻,
猪队友,是真的靠不住啊。
视线转到李元喆,只见李元喆已经吃完了饭,坐在那里正美滋滋地喝着茶水,惬意又自在。
觉察到牛宏投射过来的目光,李元喆停止了喝茶,轻声说道,
“牛大哥,马彪的皮子要及时处理一下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
这个房间,
牛宏是一分钟也不想再待下去。
说着轻轻放下饭碗站起身就要离开,只听尔玛泽娜轻声说道“阿哥,我来帮你。”
话音刚落,桑吉卓玛轻轻一拉手臂,开口说道,
“牛大哥坐下吃饭,吃饱了,再出去干活。”
忙碌了半天,吃不饱饭,哪能行?
无论再忙,桑吉卓玛也坚持要求牛宏先把饭吃完。
牛宏感受到桑吉卓玛的善意,沉吟片刻,再次坐回座位,端起饭碗,开始吃起来。
……
中午时分。
上山伐木建造栅栏的男人们回到寨子,看到挂在木架上的野猪,一排十多只。
很是惊讶。
男人们都去山上伐木了,是谁用半天的工夫打到了这么多的野猪?
带着心中的疑问,
一行人看到了摆放在旁边的大锅。
掀开锅盖,锅里热气翻腾,弥漫着浓浓的肉香。
一时间食欲大开。
“扎西,这些野猪是谁打来的?”
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询问起正在给大伙儿盛饭的厨师扎西。
“是牛副局长,大队长一大早晨打到的,来、来、来,大伙儿排好队,一人一碗肉汤,两个饼子。”
随着排队领饭的人越聚越多,盘龙寨的男人很快知道了牛宏早晨上山打猎的事情。
并对其打死了三十二只马彪发出由衷的赞叹。
一个老虎看见都要绕道走的马彪群竟然被牛副局长给消灭了。
这个消息要比牛宏打死了十五只野猪还要让人感到震撼。
有人见状,轻轻拍了拍纳摩的肩头,微笑着说道,
“纳摩,你不是想和牛副局长比试枪法吗,还比不比啦?”
“比,当然要比,不比怎么知道谁的枪法好、谁的枪法差。”
纳摩今年二十二岁,是盘龙寨最年轻也是最厉害的一名猎手。
狩猎经验非常的丰富,
曾经一个人走进二郎山深处七天七夜,打死过藏马熊,和老虎面对面。
勇气十足,战力不俗。
正值年轻好斗的年龄,对于牛宏那是相当的不服气。
早就打算好,要和牛宏、李元喆比试枪法,一决高下。
岂能因为牛宏他们三人打死了几只野猪,消灭了几只马彪就放弃认输?
站在不远处的迷吾恰好听到纳摩和几个同伴的对话,瞬间来了兴趣。
在盘龙寨,谁不知道纳摩的枪法如神,性情勇猛。
如果他和牛副局长比试枪法,谁胜谁负,鹿死谁手还真的不好判定。
一时间,对于接下来纳摩和牛宏的比赛,心里充满了渴望。
此时,牛宏正在俄木家的楼下处理带回来的马彪皮。
尔玛泽娜也热情地参与进来,
主动地干这干那,忙得不亦乐乎。
围绕在牛宏的身旁,像只快乐的蝴蝶围绕着鲜花翩翩起舞。
看向牛宏的眼眸里更是春水荡漾,情意绵绵。
突然,
一群羌人汉子簇拥着一个男子走进了俄木家的大院。
“你们有什么事吗?”
尔玛泽娜直起腰,热情地询问。
“泽娜,纳摩要跟牛副局长比试枪法,你来跟他说说。”
走在最人群前面的一个汉子看向尔玛泽娜说明了来意。
只是,他说的是羌话,牛宏听不懂,依旧在埋头干活。
桑吉卓玛倒是听懂了个大概。
停下手里的活计,静静地注视现场形势的变化。
尔玛泽娜听到这群人是来找牛宏的麻烦的,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
“牛副局长是我们盘龙寨最尊贵的客人,你们怎么能找他比试枪法?快回去吧。”
“泽娜,我们并没恶意,并没有不尊敬牛副局长的意思,只想跟他比试一下。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显然,来的这些羌人汉子都不愿退让,
都想一睹牛宏和纳摩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纳摩,他们在胡闹,你也要跟着他们掺合在一起?”
眼看劝不动其他人,尔玛泽娜看向要和牛宏比试的当事人纳摩。
“泽娜,我只是想跟牛副局长学习一下枪法,没有别的意思。”
纳摩话说的很谦虚,
只是眼神暴露了他的争强好胜之心。
毕竟盘龙寨第一猎人的称呼不是吹出来的。
他对战胜牛宏抱有必胜的信心。
“我跟他比。”
尔玛泽娜还想再规劝纳摩,就听身后传来牛宏同意了的声音。
“阿哥,你……”尔玛泽娜看着牛宏,脸上布满了担忧。
一句阿哥瞬间震惊了在场的羌人汉子。
尔玛泽娜竟然称呼牛宏为阿哥!
这……
岂不是说明,牛宏已经是尔玛泽娜的男人了吗?
纳摩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看向牛宏的眼神中露出愤怒的火焰。
尔玛泽娜是他心中的女神,
是他此生一定要娶回家的媳妇儿。
这个念头自从尔玛泽娜十三岁那年,他就有了。
一直埋藏在心里没有表白。
在盘龙寨,
这已经是没有公开的秘密了。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纳摩不啻于被人打了一闷棍。
身体晃了两晃,好悬没有一头栽倒在地上。
此时此刻,
他已将牛宏视为今生最大的情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桑吉卓玛敏锐地觉察到纳摩的情绪变化,和他看向牛宏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
作为一个女子,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缘故。
这个羌人小伙儿喜欢尔玛泽娜。
看来今天这个比试已经变了味道。
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搞不好要变成两人的决斗。
想到此处,桑吉卓玛来到牛宏的近前小声劝说,
“牛大哥,还是不要比了吧。”
“比,既然他们想要跟我比试枪法,绝对不能拒绝。”
牛宏的态度很坚决。
他不能退缩,
他是有身份的,
他代表的是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
如果连盘龙寨的一个社员向他挑战都不敢答应!
他所代表的边疆安全局的脸面,
岂不是全被他败光了?
他牛宏又有什么脸面回到京城去见总局的陈振华?
桑吉卓玛一脸担忧地看着牛宏,却也是无可奈何。
牛宏上前一步,看向纳摩淡淡地说道,
“怎么比?”
一句话,瞬间让院子里喧闹的气氛安静下来。
无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纳摩的脸上。
“打香火头。”
纳摩扬起下巴,一脸傲娇地回应。
跟在纳摩身后的羌人小伙子们听到打香火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香火头在晚上尤为显眼,打的话,相对容易些。
在白天打香火头,好像……
牛宏闻听,摇了摇头说道,
“香火头,太简单了,五十米远的距离,你对准我开三枪,如果你能打到我算你赢。”
纳摩冷冷一笑,回应说,
“简单?我还没说完,你怎么就知道简单?”
“哦,还请你说完吧。”
纳摩怀着对牛宏这个情敌的痛恨,怒吼一声,“纳吾上香火头。”
“好嘞!”
人群中走出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手拿一根早已点燃了的香火头,快步走向远处,将拿着香火头的手轻轻放在了头顶。
那根燃烧着的香火,好似长在了他的头顶上一般。
“看好了。”
纳摩看向牛宏,低声提醒。
牛宏报之以淡淡的微笑,点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跳出枪膛,流星般朝着香火头飞去。
牛宏见状,心思一转,瞬间将那个弹头收进军火仓库,再将其挪移出来。
只是出来后的弹头飞行的方向早已偏离了太多。
众目睽睽之下,远在三十米远处的香火头,完好无损。
这……
“你可以再打两枪。”
一直面带微笑的牛宏轻声建议。
“你……”
明知牛宏的话语中带有三分调侃的意味,不甘心的纳摩真的又举起手中的步枪冲着纳吾头上的香火头再次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