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老爹告诉她,不顺心就要闹 > 第 703章他能从一碗汤里喝出闺女的孝心,但孝心不能去腥。

第 703章他能从一碗汤里喝出闺女的孝心,但孝心不能去腥。

    王小小拿着地图,东至卫工街,西至重工街,北至南十路,南至十二路

    工人村刚开始是苏式三楼风格建筑群,后来人多了,自建房也多了起来,王小小看着地图上的地名,简介明了。

    东区叫工人一坊,分五组,东一组,东二组…

    西区叫工人二坊,分五组,西一组……西五组

    南北区以此类推……

    她的目的是找到21婶,但是不代表她不做户籍清查协查员临时工的工作。

    王小小打算从工人四坊,北一组开始。

    工人村是模仿苏国的街坊模式设计的,六栋楼围成一个院子,百来户家庭,有公共空间,一组大概有5个院子。

    后来孩子大了,结婚了,没地方了,一个院子的公共空间变成了自建房,红砖房、土坯房,一百来户变成了两三百户。

    王小小骑着三轮车,没有登记,逛了北一组的第一个小院,六栋三层楼,一栋18户,那就有108户。

    先逛一圈,把自建房的位置、数量、门口堆放的杂物、烟囱冒烟的情况全部记在脑子里,自建房没有暖气,门口堆煤粉袋子或煤球的就是重点标记对象。

    王小小拿出笔和纸画了出来,这个北一组第一小院就有269户。

    这次普查人口,每一户都要登记,上午的人比较少,估计下午家里的家庭主妇,会在家。

    一个上午过去了,王小小骑着三轮车回到了总军区医院。

    王小小站在门口,目光在那个女子脸上停了两秒,她见过很多人,但眼前这张脸让她愣了一下。

    她看上去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灰蓝色棉袄罩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贝壳胸针,手里捏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搪瓷饭盒。

    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肤白皙,但她的眼神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傲慢,而是一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她的眼睛很亮的。

    她歪着头打量着王小小的寸头和打补丁的旧棉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你是丁碎石?给我爹做饭的?

    我叫严墨墨。我爹去做手术了,刚才我爹说有个小崽子帮他做饭,我还以为是后勤派的老师傅呢,怎么这么小?”

    她把网兜搁在灶台上,从里面掏出两个搪瓷饭盒和一个布袋,打开盖子给王小小看,傲娇说:“这是我给爹炖的鸡汤,炖了两个多钟头呢,鸡腿都炖化了。你会不会热鸡汤?要隔水热,不能直接放炉子上,直接热就糊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仰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点娇嗔式的命令,但又不是真的命令,所以说话的时候不拐弯抹角,也不觉得需要客气。

    她把其中一个搪瓷饭盒推过来,又从布袋拿出玉米面窝窝头:“这个给你。我爹说你饭量大,叫我多带点。你下次早点来,我爹胃不好,不能饿着。口味以我爹的为主,我不是欺负你,我会给你准备饭菜,你要给我爹煮。”

    王小小接过窝窝头,面瘫脸上那双眼睛眨了眨。

    她觉得老严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可能不是在手术台上,而是养了一个能在风雨里保持天真的女儿。

    这份天真不是不谙世事,是有人在替她挡风遮雨,而她知道自己被保护着,也知道用她的方式去保护别人。

    王小小吃了一口铝饭盒的饭菜,小葱炒鸡蛋,盐要钱!凉拌木耳,醋也要钱的!

    她已经对鸡汤没有抱希望了。

    王小小开始生火热锅蒸鸡汤,但是她一闻鸡汤,无语吐槽道:“严姐,下次鸡拿回来,你别炖了,腥气!”

    严墨墨接过勺子尝了一口自己炖的鸡汤,眉头皱了一下,又尝了一口,用一种极其困惑的语气开口:“腥。以前我怎么没喝出来?”

    王小小解释,“这鸡你们不放血直接杀的吧,血淤在肉里,炖出来就是腥的。”

    “刚刚你没有喝过吗?凭什么说我?”她的语气还是娇嗔的,但底气明显不如刚才足了。

    王小小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我不会下鸡蛋,但是我知道鸡蛋坏没坏。”

    严墨墨:“你煮给我看看,怎么样变不腥。”

    王小小把鸡腿拿出来,肉已经软烂,干脆把肉撕碎,加蒜泥加酱油加几滴米醋。

    汤重新倒进铁锅里,加水,加姜片,汤烧开之后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她用勺子撇干净,又从灶台角落的调味罐里捏了一小撮花椒丢进去,再从老严的柜子里翻出半瓶料酒,往锅里倒了一小勺。

    酒味和姜味混在一起,在蒸汽里慢慢扩散,铁锅里的汤色从浑浊变成清亮。

    严墨墨正站在她身后,用那双很亮的眼睛看着锅里的汤。

    王小小盛了一小碗给她,她慢慢喝着,严墨墨觉得真好喝。

    她把碗捧在手心里,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宣布:“也就一般好喝。比我炖的强一点点。”

    严墨墨喝完汤,把碗搁在灶台上:“下周我还来。你下周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王小小脱口而出:“肉。”

    “牛肉还是猪肉?我明天去军人服务店看看,凭军官证能买到。”

    王小小抬起头看着她,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严墨墨——这位严姐不光有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还有军官证。

    王小小默默把“猪肉”两个字咽回去,换成了:“牛肉。如果有罐头更好,罐头能放得住,不用每天来送。你爹胃不好,罐头肉炖白菜比鲜肉更软烂,好消化。”

    严墨墨把军官证从口袋里掏出来晃了晃:“我一个月能买四罐,下个月一号就去给你买。我爹说你饭量大,我还以为你只是窝窝头吃得多,没想到你还挺会挑。”

    王小小看着是文工团的军官证,每月四罐肉,团长级别的,如果按照军衔那就是中校。

    严墨墨:“受了委屈,来军部的文工团来找我,我男人用命给我和儿子换来的安稳,照顾一两个崽崽,还是没有问题的。”她说完就走了。

    王小小望着她的背影,这就是二代吗?能在这年头闯出活路,靠的大概就是这份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坦然。

    自信与自卑之间,她有足够的底气选择前者。而这份底气,既是老严和她男人为她挡下的风雨,也是她自己修来的澄明。

    严墨墨和贺爹一样通透。

    老严在医用废弃科看着闺女离开,才回来。

    老严站在饭桌边上,低头看着那盘手撕鸡丝。

    鸡丝撕得粗细均匀,蒜泥碾得细碎,酱油和米醋的比例恰到好处,表面还撒了几粒花椒。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撮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愣住了。

    蒜香和醋香在舌尖上炸开,鸡肉的腥味被姜和料酒去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他闺女的手艺,他闺女炖的鸡汤他喝了快十年,每次去闺女家,桌上那碗汤永远是腥的、咸的、糊的、或者三样全占的。

    他能从一碗汤里喝出闺女的孝心,但孝心不能去腥。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这是我闺女自己做的菜?不可能。我闺女做的菜,狗都不吃。”

    王小小眼中闪过恶作剧:“严姐,你拉下什么东西了吗?”

    老严的脸瞬间僵住了。他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尊被突然冻住的雕塑。

    他用了大概三秒钟消化王小小这句话,然后以一种与他的年龄和军衔完全不相称的敏捷转过身去。

    门关的好好的,走廊里只有北风刮过窗缝的呜呜声。他闺女没有回来。

    老严转回来,看着王小小眼中的恶作剧,声音中慌乱怎么都藏不住:“小兔崽子,你刚才那句话是真的假的?”

    王小小啃着窝窝头:“假的,不过老严,你刚才的反应我已经记下来了。你下次自己去跟严姐说,杀鸡放血不丢人。”

    下午,她来到了户籍资料室。

    孙梅花听到王小小查看四周环境和人数,并没有登记:“丁碎石,叫你去登记户籍,你找这么多理由干什么?任何理由,都改变不了你今天上午没有登记的事实。今天上午算你旷工。”

    王小小站在户籍资料室的办公桌前,沉默了片刻。她没有辩解,孙梅花说得没错,她今天上午确实没有敲开任何一扇门,没有登记任何一户人口。

    她只是点了点头:“行。我下午把上午的缺补上。我以后下午登记,上午资料室登记,你看成吗?”

    孙梅花:“这个,你要。胡干事同意。”

    王小小点点头,从资料室,找出北一区一院的原始的人口登记记录表,这样她再记录,就可以交叉查询,有没有出错。

    她拿出笔和纸,吧原始记录抄写下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