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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收网5

    张府,管家从门房处得到信后,拆开一看,脸色骤变,转身大步朝着书房疾步而去。

    到书房门口,他抬手敲门,待里面传来张毅恒的声音,他才推门进去禀告。

    张毅恒脸色一沉,眸光冷凝:“竟连闹事都不会?”

    京中最怕的就是闹事,这其中尤以顺天府最盛。

    陈砚最近连连出手,已是犯了众怒,此时有人一闹,必会群情激愤,顺势就可将陈砚赶出京城,甚至能彻底压死他。

    如此一番谋划未达成,反倒连人都抓进了顺天府大牢,他如何能不恼。

    管家只得道:“那陈砚善辩,又对律法倒背如流,想要拿住他的把柄,实在艰难。”

    张毅恒压下心头的怒火,起身,在书房内踱步。

    桌上香烟袅袅,让其脑子越发清明。

    朝中众多官员都拿陈砚没法,指望一个商人之子,着实难。

    陈砚从入官场,便得罪人无数,只需有个突破口,众人必对其群起而攻之。可惜陈砚做事虽胆大,却极守规矩,根本挑不出太大的错。

    其身边始终藏着不少人,想要对其动手更是从未成功,也就由得他如此招摇。

    不过也并非无法。

    陶严敬权势远胜陈砚,照样被逼晕,只需如法炮制,让陈砚也尝一尝口诛笔伐的滋味。

    张毅恒脚步顿住,转头对管家道:"京城那些书肆该再多出些文章了。"

    管家静静听着他的吩咐,心中暗暗记下。

    陶严敬的名声在最近已是极差,陈砚为了逢迎陶严敬,竟逼迫顺天府四处捉拿京官,搅得朝堂鸡犬不宁。

    所谓人以群分,二人既走得近,陈砚就是陶严敬的帮凶,甚至仗着陶严敬的势力在京中作威作福。

    整个朝堂,岂能被他二人糟践?

    那些士子不过是骂了陶严敬几句,竟就被捉拿关押十数日,甚至牵连各个铺子掌柜、朝中官员,实在心胸狭窄,人神共愤。

    管家记下后,就出去办此事。

    不过两日,京中就有不少骂陈砚与陶严敬的文章四处传播。

    士子们本就对陶严敬愤怒,如今事情闹得更大,连堂堂陈三元都牵扯进来了,自是讨论得更多。

    陈三元向来名声极好,乃是他们读书人的表率,该是君子圣人。

    可如今,他竟舍弃文人气节,帮陶严敬为虎作伥,为的不过是逢迎陶严敬,实在有辱斯文,比小人还不如!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陈三元亲手打破了他们的幻想,他们对陈三元的恨意远超陶严敬。

    京中茶肆酒楼,均有士子做文章辱骂陈三元,凡是在场士子,无不义愤填膺。

    倒也有士子为陈三元辩解,让众人不可妄断,毕竟陈三元从入官场,就在反徐,难不成陶严敬的权势还能比当初的徐鸿渐更大?

    每每他们一开口,立刻就会有人骂他们是"陈门",又讥讽"陈门真会往陈砚脸上贴金,当初半个朝廷一同倒徐,怎的如今这功劳全是陈砚的了?就凭他一个地方知府倒徐?"

    又有人嗤笑道:"便是焦首辅都不敢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陈砚脸是真大,你们这些人竟还一心捧他们的臭脚,实在令人作呕。"

    这些言论很快就逼得那些为陈砚说话的士子闭嘴,于是那些批判陈砚的声音更大了。

    这等消息很快从茶肆酒楼往京城各处传,愈演愈烈,势必要将陈砚的名声踩到脚底下。

    “短短数日,已发展至此,再这般下去,陈大人可就要万劫不复了,果真还要在此耗着吗?”

    盛嘉良无奈劝说。

    从前几日文章刚出来,盛嘉良就迫不及待将事与陈砚说了。

    官声何等重要,若任由事情如此乱传下去,是要断了仕途的。

    可陈砚赖在此处并不走,仿佛不以为意,如今动静已比此前陶严敬更大,盛嘉良终于再次劝说起陈砚来。

    光是陶严敬一个案子,顺天府就已被陈砚折腾得不成样子了。若往后再加个陈砚的案子,这顺天府尹真就没法干了。

    “能在短短五六日就造出如此大势,想来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陈砚神情平静应道。

    盛嘉良心道:都将张阁老得罪个彻底了,自是要动手收拾你陈砚。

    “最近下官得罪的人实在有些多,想来不少人都插了一手。”陈砚目光落到盛嘉良身上,便缓缓笑了出来:“此事顺天府脱不了干系,如今是朝着下官来了,下一个恐怕就是盛大人了。”

    盛嘉良道:“也是拜陈大人所赐了。”

    陈砚笑道:“盛大人错了,如今这等局势是拜幕后之人所赐。不过盛大人劝说的极在理,下官倒是真要离开顺天府几日了。”

    闻言,盛嘉良顿时一喜。

    他就知如此形势下,陈砚在顺天府住不了。

    只要陈砚一走,他立刻就能将金家父子放了,到时候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顺天府也就可慢慢抽身出来……

    “金宝构陷下官一案,还望盛大人五日后审理,届时下官必要亲自到场。至于金广进构陷朝廷命官一案,下官已让鲁维明给陶天官带了信,言明顺天府必会为他正名,让他老人家安心养病,不必多费心。”

    一盆凉水直接浇灭了盛嘉良心中的火热。

    陈砚却不顾盛嘉良僵硬的脸色,起身对着盛嘉良拱手行一礼,恭恭敬敬道:“此番顺天府为陶天官一案得罪不少朝廷要员,陶天官都看在眼里,朝廷看在眼里,圣上也必能瞧见盛大人的为官之道。”

    盛嘉良脸上更僵硬了几分。

    抓那些人,盛嘉良就已将张阁老等人都得罪了,若再将人放了,那就把陶天官也得罪了,在张阁老等人面前也落不了好。

    陈砚在此待这么些天,就是为了将他的后路堵死。

    如今便是陈砚走了,金家父子也不能放了。

    陈砚并不多理会盛嘉良的心绪,告辞后就坐上马车离开顺天府。

    金家父子虽未招供,然有二人在,就牵制住了张毅恒。

    这几天他始终在顺天府,就是等张毅恒出招。

    如今京城的形势已然明了,他也就不必在此多停留,该去帮既白接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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