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欢呼声震得耳朵疼,这是一场顶级的大胜仗。
如厉宁所言。
一战定胜负!
首战即是决战,他们做到了!
厉宁却是一直看着那些远处的船只,看着最前方那艘船的船头之上站着的许仇,希望自己埋下的因有一日能结出果子。
“在想什么?”周苍来到了厉宁身边。
他虽然也因为大胜而兴奋,但却不像那些士兵那般,因为他之前跟着厉宁的时候就是战必胜!
厉宁叹息一声:“我在想,经此一战,我能给南域换来多久的和平,希望下一次与陈国决战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碾压对手的实力。”
魏猿走了过来:“侯爷,这还不够碾压吗?等伤亡统计出来,您一定会惊讶的,只是梨花谷一战末将就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大的胜利。”
“杀完之后,放眼望去,谷中都是我们的人,那场面,痛快!”
其他将领也满是兴奋。
厉宁却是摇头:“还不够,这一次我们能获得胜利是侥幸,是取巧了,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取巧,也并不是每一次敌军主将都能上当,还有就是,也并不是每次面对的都是许仇啊。”
魏猿不解:“他是边关的将军,难道陈国皇帝会因为这一次失败而贬了他?”
厉宁摇头:“说不准。”
“本侯之所以没有杀了许仇,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希望我们的对手还能是他,毕竟我们对他有了一定的了解,而且有了这一次的……”
“说羞辱也可以,至少我们埋下了一个种子,下一次就能利用他内心对于一雪前耻的渴望来布置战术。”
“人越是急于求成,越是容易犯错,而且许仇不是一个会想很长远的人。”
众将士震惊,魏猿更是问道:“侯爷,您已经想到了下一次和许仇对战?”
厉宁点头。
“不过你们放心,这一战之后,估计短时间之内陈国是不会进攻了,他们折了这么多战船,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凑齐如此雄伟如此数量的战船的。”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这一次回去许仇也许会和陈国皇室闹翻也说不定,他们内部的事要是解决不了,是无心向我们开战的。”
“所以这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去沉淀,去弥补自己的不足,来应对下一次危机。”
众将士互相对视,周苍却是点了点头。
厉宁道:“希望准备新来的这个南域刺史能够将南域挽救回来吧。”
一个将领忍不住道:“侯爷,何必要什么南域刺史呢?我们大周向来是镇边将军统管当地的政事,若是这个南域刺史来了,不是削弱了我们将军的权力?”
厉宁缓缓看了过去。
那将领立刻道:“是末将多嘴了。”
“你确实多嘴了,但是你说的是事实,过去大周一向都是军政一体,但其实这是不对的,管理军队和管理百姓不能用同一种方法,否则西北之地就是前车之鉴。”
厉宁看了一圈,最后道:“这都是那些文官要头疼的事,诸位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好,训好你们的兵,握住你们的刀,时刻准备保卫我大周之江山!”
“全军听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是!”
厉宁又看向了魏猿:“魏猿,立刻马上,安排人去将之前我们凿沉的那些战船给救回来,船的主体还在,修补一下也许还能继续使用!”
“承认其他人比我们优秀不是一件丢人的是,知耻而后勇方为丈夫!”
“陈国的战船,就是漏了水也要比我们的船更大,更好,一艘都不能浪费!”
魏猿点头:“侯爷放心,一块甲板我都不会落下!”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厉宁身边的曹白眼前突然一黑,然后直愣愣倒在了地上。
“曹白——”
“军医——”
天色将晚。
夕阳刚落。
厉宁守在曹白等人的床前,此刻这间房中住了五个人,都是这一次跟着曹白去执行秘密任务之人。
其余的人身体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但是房间就这么大,他们只能在隔壁房间养病。
“侯爷……咳咳咳!”曹白转醒,剧烈咳嗽。
厉宁赶紧拿过刚刚煎好的药准备给曹白喂药。
曹白却是赶紧起身:“侯爷,属下怎么能让您喂药呢?”
厉宁却是摇头:“不,本侯该谢谢你们,整个镇南军,整个南域都该感谢你们,甚至是大周,都该感谢你们!”
“若不是你们不要命一般地执行这次的任务,我们大周怎么可能得到这么多战船呢?”
魏猿一步迈出,从厉宁手中接过了药:“侯爷,我来,这水师是末将在管,这些船以后估计也是我来管,是我该谢谢这几位兄弟!”
“他们不仅仅是帮我们带回了战船,还帮我给那些因为这些战船而死去的兄弟报了仇啊!”
厉宁点头:“既如此,那本侯就将这个机会让给你。”
厉宁之前已经将曹白他们去执行的秘密任务告诉了一众将领。
听过之后,一众镇南军的将领都对曹白等人肃然起敬。
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藏在了江水之中,用中空的竹管进行换气呼吸,然后就这么一直泡在冰冷的江水里面,从陈军的战船刚刚出现在视线中开始,一直到战鼓敲响,他们都只能在水中潜伏,甚至是一动不动。
江水湍急,稍有不慎命就没了。
而且现在这个时节,虽然南域没有那么寒冷,可是江水依旧冰凉啊,他们就这么在那湍急的冷水之中泡了几个时辰。
最后还要用尽力气去凿船,凿破了船底之后,还要从最后一排的战船之下一直游到远处的岸边,整个过程极为耗费体力。
而且对人的意志和执行力也是极大的考验。
只要有一个人经受不住那冰凉的江水儿露出水面,计划都会失败。
战场之上厮杀难以估计生死,但是曹白他们这次的任务却是九死一生啊。
所以怎么能不令人敬佩呢?
“兄弟,我魏猿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