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钦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委座，河南省政府已经成立了救灾委员会，各地也设立了粥厂。”
“但......由于运输困难、资金不足、地方官员推诿等原因，救灾的效果并不理想。很多灾民根本领不到救济粮，有的粥厂开了几天就关了。”
“为什么？”常凯申的声音冷了下来。
“因为......没钱，没粮。下面的人说拨款还没到，国府里说下面的报告还没报上来。”
“而且下面的官员也不积极，有的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贪污挪用救灾款。”
“混账！”常凯申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
何应钦低下头，不敢说话。
常凯申喘着粗气，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下面的官员要严加管束。救灾款都敢贪，他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是......属下回去就严查。”
常凯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过没有，如果8路军把灾民都救活了，老百姓会怎么看？”
“到那时候，我们的威信何在？”
何应钦抬起头，看着常凯申。
“委座，您的意思是......”
“救灾工作必须抓紧。”常凯申的声音不容置疑。
“拨款、拨粮，派得力的人下去，把粥厂开起来，把粮食发到灾民手里。不能让8路军把功劳都占了。”
“是！”
“另外......”常凯申顿了顿，说道：“跟鹰酱方面联系一下，看能不能争取一些援助。”
“有了鹰酱的物资，哪怕只是一点点，宣布做足也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何应钦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常凯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中充满无奈。
“8路......你们总是走在前面......但你们不要忘了，这天下，还是我的。”
......
山城，鹰酱办事处。
白修德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照片。
那是他和福尔曼在河南灾区拍摄的一张张照片，瘦骨嶙峋的灾民、干裂的土地、倒塌的房屋、路边无人掩埋的尸体。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他是《时代》周刊驻山城记者。
两个月前，他从鹰酱大使馆一位外交官那里看到了来自洛阳和郑州传教士的信件，得知河南正发生大饥荒。
他根据这些材料写了一篇报道寄回鹰酱发表，但并未引起充分注意。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河南。
1942年10月，他准备启程前往河南灾区采访。
他要把真相告诉世界。
......
黄土高坡，宝塔山下。
报社的印刷机轰隆隆地转着，一张张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报纸被吐了出来。
头版上，一篇篇关于河南灾情的报道触目惊心。
从1942年10月6日起，宣传部开始刊载河南灾情的报道，第一篇就是《豫省难民沿途逃亡》。
报童们涌上街头，挥舞着报纸，声嘶力竭地喊着。
“看报看报！河南灾情严重，8路军全力救灾！”
“8路军设立灾民接待站，已安置灾民十余万！”
“号外！号外！社会各界踊跃捐款，支援灾区！”
百姓们涌上街头，争相购买报纸。
“给我一份！”
“我也要一份！”
“8路好样的！救了那么多人！”
“咱们也捐点吧！虽然不多，也是一份心意！”
宝塔山下，募捐箱前排起了长队。
有工人、有农民、有学生、有知识分子，还有从河南逃过来的灾民。
“我是河南人，8路救了我的命，我要报恩！”
一个中年男人把身上仅有的几块钱塞进了募捐箱，眼眶通红。
旁边的战士拦住他：“老乡，你自己也不宽裕，别捐了。”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同志，我这条命是8路救的。要不是你们，我早就饿死在路上了。这几块钱算什么？”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要报答8路！”
战士的眼眶也红了，敬了个礼，没有再拦。
......
独立纵队司令部。
李云龙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飞过的一群大雁，眼神有些复杂。
赵刚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老李，总部发来电报，河南灾情还在持续，灾民还在不断地往咱们这边涌。总部的意思是，让咱们做好准备，迎接更多的灾民。”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粮食够不够？”
“够，但是持续下去也是够呛的。”赵刚实话实说。
“好在咱们的提前做了准备，但咱们的储备粮已经用了近半，如果再涌进来十万灾民，撑不了几天。”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
“老赵，你说国府那边，会怎么应对这场灾荒？”
赵刚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说：“国府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官僚腐败、效率低下、各怀心思。就算他们想救灾，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更何况，他们未必真的想救。”
李云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担心的不是国府救不救灾，我担心的是他们救灾不力，老百姓会把账算在谁的头上？”
“算在国府头上，对咱们有利。但如果老百姓不分青红皂白，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国府头上，那对咱们也不一定是好事。”
赵刚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能只救灾，还要讲道理。要让老百姓知道，不是我们不救他们，是国府不救他们。”
“咱们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的，这个道理不讲清楚，难免会有一些老百姓会糊涂。”
赵刚点了点头：“我明白。”
“政治部已经在做这方面的工作了。在灾民安置点，我们安排了专门的人员，向灾民宣传党的政策、8路军的宗旨。”
“同时，也揭露国府在救灾上的不作为。”
“这就对了。”李云龙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老赵，你说鬼子下一步会怎么做？”
赵刚走到他身边，看着天空的大雁。
“鬼子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一定在想方设法破坏咱们的救灾工作。物资封锁、敌特渗透、谣言散布，这些都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还有呢？”
“还有......”赵刚想了想。
“他们可能会发动进攻。趁咱们被灾民拖累、内部不稳的时候，发起大规模进攻。”
李云龙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所以，咱们不能只顾着救灾，忘了打仗。”
“各旅的警戒不能放松，侦察部队要继续前出，严密监视鬼子的动向。新三旅的训练要抓紧，装甲团要随时待命。”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