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巨响,没有气浪,甚至没有破空声。
只有一道暗金色的光轮在中年男人胸口一闪即逝。
中年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刚才那种”警惕中带着一丝算计”的复杂状态,身体却已经僵住了。
下一刻,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猛然炸开。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从内向外、从细胞层面彻底崩解。血肉、骨骼、内脏,在一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团浓稠的黑色血雾,在夜色中绽开。
原地什么都没留下,连一滴血都没落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十分之一息的时间里。
他身后的七个人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林七烨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在他们之间穿梭而过。
暗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划出七道细线。
每道光芒闪过,就有一具身体炸裂开来。他们的死法一模一样——躯体四分五裂,瞬间爆成黑色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从林七烨出手,到八人全部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息。
死寂。
盆地中只剩下夜风的呜咽。
林七烨站在八团尚未散尽的黑色血雾中间,缓缓收回手。掌心的暗金色光芒逐渐敛去,他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地面,眼神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他转身,望向峭壁上那个洞穴的方向。
洞穴口,洛笙、霜儿、蛮姬和清音全都僵在那里,脸色煞白。她们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切——前一秒还在温和交谈的丈夫/主人,下一秒就以她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瞬杀了八个活生生的人。
蛮姬手里的战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清音抱着林瑶的手在发抖,怀里的婴儿似乎感觉到了不安,小声啜泣起来。
霜儿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目光死死盯着林七烨,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只有洛笙,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恢复了镇定。她抱紧怀里的林曦,深吸一口气,低声对身边几人说:“别慌……他这么做,一定有理由。”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些黑色血雾开始席卷,融合,变成粘稠的、暗红色的胶状物质。
那些胶状物质在地上蠕动、汇聚,最终融合成一团直径约莫一丈的暗红色肉团。
肉团表面布满了血管状的纹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搏动,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
紧接着,肉团开始变形。
八张人脸从肉团表面浮现出来,正是刚才那八个人的面孔。他们的表情扭曲、痛苦,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地尖叫。八张脸在肉团表面游走、碰撞、融合,最终汇聚成一张巨大的、占据了整个肉团正面的巨脸。
那张脸的五官还在不断变化,时而像中年男人,时而像瘦削青年,时而像队伍里的女人,时而又变成一种完全陌生的、非人的模样。
巨脸睁开“眼睛”。
那是两团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点荧蓝色的光芒,与祭坛深处那股沉睡意志的气息如出一辙。
“你……看穿了……”
巨脸发出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整个肉团在震动,声音沉闷而重叠,像是八个人同时在说话,又像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在借用这些躯壳发声。
林七烨站在原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正在变化的肉块。
他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八个人身上的源气波动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在这片被污染气息弥漫的荒原上,正常人类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一些异样的气息,就像长时间待在烟熏火燎的地方,身上总会带点烟味。
但这八个人,身上一点污染气息都没有。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拥有某种净化污染的高级手段,要么……他们根本不是“活人”。
而当那个中年男人说出“角斗场离这儿至少三个月的路程”时,林七烨就确定了——他们在撒谎。
林七烨带着家眷离开角斗场才几天?就算日夜兼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穿越三个月的路程。这些人要么是故意试探,要么……根本就不是从正常渠道获得的信息。
所以林七烨出手了。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直接就是绝杀。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任何犹豫都可能葬送所有人的性命。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你……破坏……仪式……”
肉团上的巨脸继续发出重叠的声音,肉团开始向林七烨的方向蠕动,所过之处的地面被腐蚀出滋滋的白烟。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弥漫开来,那是死亡、腐败和某种更古老污秽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林七烨回头,朝峭壁洞穴的方向喝了一声:“走!现在!”
洞穴口的几个女人如梦初醒。
霜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蛮姬,低喝道:“快!抱上孩子,跟上!”
洛笙已经抱着林曦冲出了洞穴,清音紧随其后,另外九名侍女也手忙脚乱地抱起各自的孩子,跟着冲下峭壁的缓坡。
林七烨没有立刻撤离。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肉块,右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暗金色的光芒没有凝聚成光轮,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的丝线,如同一个巨大的蛛网,朝着肉块当头罩下。
暗金丝触碰到肉块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肉块表面冒出大量黑烟,那些游走的人脸发出无声的惨叫,肉块的蠕动速度明显减缓。
但很快,肉块开始反击。
它表面裂开无数道口子,每一道口子里都探出一条暗红色的触须,触须末端长着尖锐的骨刺,朝着林七烨疯狂抽打、穿刺。
林七烨脚步轻移,在触须的围攻中如同鬼魅般穿梭,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避开攻击,同时手中的暗金丝不断切割、灼烧着肉块的本体。
短短几息时间,肉块就被切割成了数十块较小的碎块。
但下一秒,那些碎块又开始蠕动、汇聚,重新融合。
“没用的……我们……不死……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