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辽城,远东都督府驻地。
都督府议事厅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墙壁上挂着几张巨大的舆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和箭头。方向直指西北方向,那是远东开拓营正在推进的区域。
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参谋特使,双手捧着一份加盖朱红大印的军令,站在堂中,声音洪亮:
“大都督府军令:远东都督府自设立以来,累年征战,北驱不臣,拓土千里,功勋卓著。将士耐苦寒,善雪地驰骋,于极北之地宣威扬武,甚慰朕心。
特授远东都督李锐为‘宣威侯’,加右柱国衔,赏银元两万。擢升都督佥事郑明远、沈靖远为‘昭武将军’,各赏银元一万。其余有功将佐,依律叙功擢升,赏赐有差,以慰其功。”
念到此,参谋顿了顿,扫视一眼堂中肃立的众将:
“着令远东都督李锐,即行遴选麾下耐寒善战之北地精锐两万,由昭武将军沈靖远统率,克日启程,南下至京师通州大营集结,听候远征都督府调遣,不得延误!”
李锐神色肃穆,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军令:
“末将李锐,领旨谢恩!陛下万岁!”
参谋特使微微颔首,躬身行了一礼:
“李都督辛苦了,下官先行告辞,回去复命。”
“来人,送参谋特使!”
待参谋特使走后,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沈靖远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一步,脸上满是疑惑与急切,看着李锐:
“大人,这…这远征都督府是何衙门?调兵竟需陛下亲令?还指名要我等北地精锐?”
李锐仔细将手中军令又看了一遍,头也不抬地说:
“陛下志在万里之外,欲建不世之功!这远征都督府,便是专司海外征伐之机构,权柄极重。由王大都督亲自坐镇,陈策辅之,此番从各都督府抽调百战精锐集结整训,怕是又要有一场大战。”
“你这几年在北拓之战中立下不少战功,陛下点名让你领兵南下,是对你的信任。不过,这远征之地陌生遥远,气候各异,战事未知,风险极大,你若不愿去这陌生之地,我可上书陈情,另换将领前往。”
“就是!都督大人,末将愿往!”
“大人,末将也愿前往!”
李锐话音未落,旁边几名将领已按捺不住,纷纷抱拳请命,眼中闪着热切的光。
沈靖远一听,顿时急了!
这几年天天带着人在冰山雪地里跟这帮野人捉迷藏,他是真的有点厌倦了。
那帮野人,连铁器都没有,打起来毫无挑战性,跟砍瓜切菜一样,实在没什么意思。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去南方,去参加真正的大战,他哪肯放过?
“别啊!我的大都督!您可千万别!”
他连忙上前,声音都高了八度,语气急切,
“你就让我去吧!您放心,只要是陛下的命令,刀山火海末将也闯了!绝对不给咱远东军丢脸!谁要是怂了、拉胯了,不用您说,末将先砍了他!”
李锐看着沈靖远急切的样子,又瞥了眼其他跃跃欲试的将领,不由莞尔。
“知道轻重便好。”
他也就是开个玩笑,这是陛下亲下的军令,等同圣旨,谁也不能讨价还价,更何况,沈靖远的能力与悍勇,他心中有数,派他南下,再合适不过。
他收起笑容,走到巨大的北疆舆图前,沉吟片刻,霍然转身:
“众将听令!”
“在!”
众将齐声应道,甲叶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沈靖远!”
“末将在!”
沈靖远上前一步,双手抱拳,神色兴奋。
“命你调远东都督府第一军精锐战兵五千,北山卫精锐索伦骑兵八千,脱木河卫达斡尔步骑六千;兀的河卫赫哲善射之士六千;另配属工兵辅兵五千,合计兵马三万!”
“由你统率,即日集结,清点粮草、军械,一个月后开拔南下,务必按时抵达通州大营,不得有误!”
李锐顿了顿,补充道:“粮草、军械、棉衣等补给,我会命人沿途布置,保障你的行军补给,你只管安心领兵南下,无需顾虑后方。”
“末将遵命!”
沈靖远抱拳领命,眼中满是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了南方温暖的风。
天下精锐,汇聚京师!
与此同时,类似的场景,正在大明帝国的各大都督府、军镇之中上演。
辽东,沈阳。
参谋特使手持大都督府军令,高声宣读:
“大都督府军令:命靖虏伯贺世贤、张名世、张良策、祖大寿、赵率教、何可纲等将,选北军精锐三万人,整备军械,即刻南下,赴通州大营听调,不得延误!”
“末将领命!”
南京,东军都督府驻地:
“大都督府军令:命俞咨皋、何斌臣、王应麟等将,遴选擅长登陆抢滩、舟船作战之精锐水师陆战营两万,即刻北上,前往京城通州大营听命!”
“末将领命!”
......
西安,西军都督府。
“大都督府军令!命抽调固原、陕西善骑射、耐跋涉之劲卒两万五千,即刻赴京听用,编入远征大军!”
云南,南军都督府。
“大都督府军令!命选调川兵、广西狼兵等擅山地、丛林作战之精锐两万,火速北上……”
一道道加急军令,如同雪片般飞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来自帝国北疆的耐寒铁骑,辽东的百战边军,东南的悍勇水兵,西北的剽悍骑兵,西南的山地劲卒……总数超过十万的各地精锐,纷纷收拾行装,怀着激动心情,向他们效忠的帝王所在的京城出发。
在那里,他们将接受统一的整编、换装、以及针对性的训练,为即将到来的远征,做好充分的准备。
而远征都督府内,大都督王英卓,此时正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锁定在南亚次大陆的最南端。
桌案上,一封来自南洋都督府的军报摊开着,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据缅甸分舰队及锦衣卫南洋千户所探查发现,西夷于印度沿岸盘踞日久,重点经营果阿、第乌、孟买、金奈、加尔各答及锡兰岛等地。彼等筑有棱堡,常驻武装商船及雇佣军,垄断香料、棉布、硝石贸易,并屡有袭扰、拦截我大明商船之举,气焰日张。”
“彼处土邦林立,纷争不断,西夷趁隙攫利,渐成尾大不掉之势。长此以往,非但西洋贸易之利尽为其夺,恐南洋、缅甸亦受其威胁,伏乞朝廷早定大计。”
王英卓的手指,缓缓从缅甸的方位向西移动,划过孟加拉湾,最终重重地点在印度半岛的西海岸,尤其是“果阿”与“孟买”两处。
“印度……佛国故地,沃野千里,物产丰饶,贸易枢纽……”
他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看来,此地颇合时宜,可作为我远征都督府,开张立威的第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