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昂目光扫过队伍,最终落在了副将乔岳身上,
“乔岳!”
“末将在!”
一声应答铿锵有力,一名满脸悍勇之气的将领策马上前。
乔岳面容棱角分明,眼窝略深,一看便非纯粹汉人,却一口官话说得字正腔圆,毫无滞涩。
他身着一身将官形制的镶铁棉甲,甲片上还沾着前几日开拓时的血渍,更添几分杀伐之气。
“予你五百索伦骑,一个时辰内,荡平面前营地,可能做到?”
乔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满是自信:
“放心吧,将军!打这帮野人,哪用得了一个时辰?”
“给我半个时辰,我定能踏平营地,将那部落首领的头颅,亲手呈到将军面前!”
“好!有股子悍勇之气,不愧是我远东的将士!”
邓昂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随即语气一沉,
“去吧,记住,尽量多俘青壮,营中帐篷、牲畜、存粮,乃我军补给,勿要滥毁。遇持械顽抗者,格杀勿论!妇孺若不加抵抗,尽量驱拢,稍后清点。”
“末将明白!”
乔岳狞笑着拨转马头,面对身后已按捺不住的索伦骑兵,用本族语高声呼喝了几句。
五百索伦骑兵顿时发出嗜血的低吼,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狂热、
他们太珍惜现在的生活了!
在归附大明之前,他们常年在极北苦寒之地挣扎,忍饥挨饿、朝不保夕,寒冬里连件完整的兽皮都没有,还要面对部落争斗,日子过得猪狗不如。
可自从大明来了,一切都变了!
他们身上是厚实暖和的镶铁棉甲,手中是精铁打造的腰刀与强弓,胯下是膘肥体壮的战马,每日都能吃到足以果腹的粮秣。
只要听军令,作战勇猛,就能过上了祖辈难以想象的生活。
这是他们曾经向神明许愿,都不敢奢望的生活。
也正因如此,他们对那位未曾谋面、却给了他们新生的大明皇帝,产生了近乎图腾般的崇拜与忠诚。
在他们心中,为大明皇帝陛下扫清前路的野蛮人,夺取更多的皮毛、土地与战功,便是报答这份“天恩”的最好方式。
“杀——!”
乔岳一声怒吼,率先策马冲出。
马蹄踏碎坚硬的冻土,发出“咚咚”的响声,如同惊雷滚过荒原。
五百名索伦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潮水,向着不远处的博尔杜部营地席卷而去。
碾压局,根本不需要复杂的战术。
乔岳将队伍分成三队,自率两百精锐为锋矢,直插营地中央最大的那片帐篷区域,撕开防线;左右两翼各一百五十骑,迂回包抄,防止野人四散逃入茫茫雪林。
五百索伦骑兵如雪原狼群般散开,转瞬便冲到了营地外围。
不等营内的雅库特人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索伦骑兵娴熟地挽弓搭箭,一轮密集的箭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落入营地。
雅库特人简陋的皮袍根本无法抵挡锋利的铁箭镞,那些手持骨矛、木棒、石斧试图组织抵抗的战士,瞬间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一片,惨嚎声与惊叫声响彻营地。
箭雨过后,铁蹄踏至。
索伦兵收起弓箭,拔出雪亮的马刀,如同虎入羊群,纵马踩踏、挥刀劈砍。
刀光闪烁间,血肉横飞,到处都是雅库特人的惨叫声、哭嚎声、兵器的碰撞声。
营地里的雅库特人彻底慌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军队,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
不少青壮年不甘心被屠戮,拿起简陋的骨制弓箭、石斧,试图还击,可他们的箭矢射在索伦兵的镶铁棉甲上,如同挠痒痒一般无力;
还有一些老弱妇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哭喊着求饶,眼神里满是绝望。
抵抗是零星而徒劳的!
索伦骑兵三人一组,相互掩护,在营地中来回穿梭,高效而冷酷。
对于扔下武器、抱头蹲伏的老弱妇孺,他们大多只是用刀背敲打或用马蹄威吓,将其驱赶到一起。
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博尔杜部营地便被他们犁了数个来回,所有敢反抗的土著,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营地内横七竖八地倒着数百具尸体,鲜血浸透了冻土,在寒冷的空气中冒着热气。
剩下的雅库特人如同受惊的驯鹿,被驱赶到营地中央的空地,在明军冰冷的目光和滴血的刀锋下瑟瑟发抖。
邓昂在亲兵护卫下,策马进入一片狼藉的营地。
乔岳浑身浴血,大步走来,抱拳道:
“将军!博尔杜部已下!斩首七百三十余级,生俘两千一百余人,缴获完好的鹿皮帐篷百余顶,驯鹿四百余头,马匹近五百,肉干、皮毛若干。其酋长顽抗,已被末将阵斩,头颅在此!”
说罢,他身后的一名索伦兵上前,双手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头颅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正是博尔杜部的部落首领。
邓昂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头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做得利落。伤亡如何?”
“回将军,我军轻伤十一人,皆被骨矢所伤,并无大碍!”乔岳咧嘴笑道。
对付这些只有骨制、石制武器的部落,装备和训练代差带来的优势是碾压性的。
“好!带弟兄们下去休整,包扎伤口,清理战场,将首级垒于营门之外。缴获统一看管,稍后由参军清点。”
“末将遵令!”
乔岳躬身应道,起身带着手下的索伦兵退到一旁
邓昂则是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参谋毛邦彦:
“毛参军,老规矩,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甄别俘虏,挑选通晓地理、熟悉北面情况的青壮为向导,务必问清西北方河流、地形及有无罗刹踪迹。清点所有缴获,登记造册。从俘虏中找出原部落头人或有威望者,加以安抚,允诺归顺者可活。
至于那些不服管束、面露怨恨者,……”邓昂语气转冷,“挑出来,当众斩首,以儆效尤,免得留下后患。”
“另外,此地,更名为‘博尔杜卫’。全军在此休整三日,补充给养,让士卒们养足精神。三日之后,继续沿勒拿河向西北探索,务必找到罗刹人的前哨,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是,将军!”
毛邦彦领命而去,安排手下的人处理后续事宜。
这套流程,从黑龙江畔一路行来,他们已经非常娴熟了。
整个开拓营在各自主官的带领下,开始检查缴获,组织野人部落青壮清理战场、掩埋尸体,修缮营地。
毛邦彦则带着几个通译,来到营地中央的空地,统计人数,挑选部落中的头人,试图通过手势和简单的词汇与他们沟通。
营门前,十几个面有敌意、眼神不善的雅库特青壮年被揪出来,被士卒们拖到了空地上。
没有多余的审问,长刀一闪,几颗头颅瞬间滚落,鲜血喷溅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剩下的被俘土著,看着眼前的一幕,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有丝毫敌意,纷纷低下头,乖乖听从明军的安排。
在这种情况下,营地的接管变得格外简单。
顺从的,低着头,乖乖干活;不顺从的,早已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而在这张粗糙的舆图上,一个新的地名被标注上去——博尔杜卫。
大明的疆域,又向北延伸了一截。
极北的寒风中,大明的旗帜在营地之上缓缓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