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域。
一封用丝绸包裹的战书,被一名金发碧眼的马其顿使者,送到了秦军阵前。
城楼之上,太子赢疾展开战书,那上面用生硬的汉字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大字,内容却嚣张无比。
“闻东方有名将白启,特来一会。你我各出三员大将,两军阵前,三局两胜。胜者,可得这楼兰城。败者,退出西域。敢否?”
赢疾看完,气笑了,将战书递给身旁那位从头到尾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的大良造。
“大良造,你看,这帮蛮子还挺有想法,居然想跟我们玩斗将。”
白启接过战书,扫了一眼,随手将其扔在案几上。
“殿下,不过是蛮夷的激将法。想用个人武勇,来弥补他们战术上的呆板。”
“那我们……接还是不接?”赢疾饶有兴致地问道。
“为何不接?”
“他们想打,就来试一试!”
“传令,蒙虔,第一阵。”
……
半个时辰后,两军阵前,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大秦这边,上将军蒙虔手持一杆长槊,催马而出。他乃是蒙家宿将,一身武艺早已炉火纯青,沙场经验更是丰富无比。
马其顿那边,也应声冲出一员猛将。那人身高近九尺,手里挥舞着一柄几乎有车轮大小的青铜巨斧,浑身的肌肉虬结。
“吼!”那巨汉用斧面拍打着自己的胸甲,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咆哮。
“哼,蛮夷匹夫。”蒙虔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长槊如龙,直刺而出。
“当!”
长槊与巨斧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蒙虔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槊杆上传来,虎口发麻,胯下战马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他心中一惊,这蛮子的力气,好生惊人!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成了一场技巧与力量的对决。
蒙虔枪法精妙,招招不离对方要害,如穿花蝴蝶,灵动飘逸。而那巨汉则大开大合,每一斧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逼得蒙虔只能暂避其锋。
转眼间,两人已斗了近百回合。
城楼上的赢疾看得眉头紧锁:“大良造,蒙将军似乎……有些力怯了。”
“嗯。”白启依旧平静,“蒙将军毕竟年事已高,气力不如当年。而那蛮将正值壮年,体力鼎盛。再斗下去,必败无疑。”
果不其然,又斗了三十余合,蒙虔一个回马枪,本想虚晃一招,谁知那巨汉根本不闪不避,硬是用肩膀扛了蒙虔一枪,同时手中巨斧横扫而出。
蒙虔躲闪不及,只能横槊格挡。
“铛!”
一声巨响,蒙虔手中的长槊直接被砸得脱手飞出,整个人气血翻腾,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嗷嗷嗷!”马其顿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巨汉举起巨斧,就要上前结果蒙虔的性命。
“鸣金!”。
秦军阵中响起鸣金之声,几名秦军锐士立刻冲上前,将蒙虔抢了回来。
第一阵,秦军,败。
“大良造……”赢疾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无妨。”
“战场之上,胜败乃兵家常事。下一阵,让赢纠去。”
很快,第二阵开始。
秦军这边,赢纠一身轻甲,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催马而出。
马其顿那边,也换上了一员手持短剑圆盾的将领,身形矫健,显然是走灵巧路子的。
“杀!”
赢纠没有任何废话,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那马其顿将领举盾相迎,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他感觉盾牌上传来一股巧劲,手中短剑还没来得及刺出,眼前便是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赢纠勒马回身,剑尖之上,一滴鲜血缓缓滑落,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秒杀!
整个战场,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随即。
“风!风!大风!”
秦军阵中,爆发出比刚才马其顿人更狂热十倍的怒吼声,黑色的玄鸟旗帜在风中狂舞,那股虎狼之气,让远处的马其顿军阵都为之颤抖。
“好!”赢疾忍不住抚掌大赞。
一比一平。
现在,该第三阵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两军的中军帅旗之下。
马其顿军阵分开,大元帅亚历山大亲自策马而出。
而秦军这边,白启拿起挂在身旁的佩剑,走下城楼。
王对王!将对将!
两位分别代表着两方最顶尖军事统帅的男人,终于要在阵前,进行一场宿命般的对决。
亚历山大看着那个身穿黑色甲胄,面容冷峻的东方男人,蓝色的眼眸中战意盎然。
“你,就是白启?”他用生硬的汉话问道。
白启没有回答,只是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剑锋斜指地面。
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很好!”亚历山大也拔出了自己的黄金佩剑,“就让我看看,东方的大秦战神,有何本事!”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催马,化作两道残影,轰然撞在一起。
“锵!锵!锵!”
剑与剑的碰撞,爆发出密集的火星。
这是一场截然不同的战斗。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简洁、最致命的杀人技。
每一剑,都快如闪电,直指对方要害。
每一招,都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战场经验。
城楼上的赢疾已经看呆了。
一个人的武艺,竟可以达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两人从马上打到马下,剑光纵横,身影交错,转眼间便已过了三百回合,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铛!”
又是一声激烈的碰撞,两人同时后退,各自站定。
亚历山大看着白启,眼神中充满了……兴奋。
“痛快!”他大笑一声,将剑插回鞘中,“你的武艺,足以与我匹敌。今日,我们不分胜负。”
白启也收剑入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个人武勇,于这数十万人的战场,不过沧海一粟。”白启的声音,带着是一种睥睨天下的漠然,
“真正的胜负,现在才刚刚开始。”
说完,白气转身,返回本阵。
亚历山大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也调转马头,回到了自己的军营。
斗将结束。
“传令。”白启回到城楼,
“全军后退十里,深沟高垒,固守不出。”
“大良造?”赢疾不解,“为何要退?”
白启看向远处那马其顿军营,缓缓说道。
“殿下,跟一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下棋,最忌讳的,就是心急。”
“从现在起,这片西域黄沙,就是棋盘。”
“我们,要跟他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