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姝正一个人对着肚子傻笑,那点为人母的窃喜还没持续三秒,一个念头如同晴天霹雳,在她脑中炸开。
等下!
这密报是黑冰台送来的……
那岂不是说……
父皇他也收到了?!
赢姝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完了!芭比Q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直接上演了一出年度灾难大片。
父皇要是知道了……他会不会当场气得心梗?会不会直接杀到洛阳,把赵奕那个狗东西给剁成八块?
不不不,不能剁成八块,那也太碎了,不好拼。剁成七块就行了,留个全尸……呸!我在想什么!
赢姝站起身,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不行不行,赵奕不能死!他死了,我跟孩子怎么办?我这还没过门呢,就成了望门寡?”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
“要是父皇等会儿把我叫过去问话,我该怎么说?
一想到嬴烈那张不怒自威的脸,赢姝就感觉心慌。
……
咸阳宫,书房。
此刻的嬴烈,正如女儿预想的那样,在暴怒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一会儿想拔剑,一会儿想摔东西,最后只能在书房里来回兜圈子,嘴里骂骂咧咧,把赵家祖上十八代都亲切问候了一遍。
可骂着骂着,他的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外孙”两个字。
“赵秦……哼,这名儿倒也凑合。”
“就是不知道,是像姝儿多一点,还是像赵奕那小王八蛋多一点。要是像赵奕,那可完犊子了,长大了指定也是个祸害!”
嬴烈越想越偏,甚至都开始考虑以后是让外孙在咸阳读书,还是送去洛阳,接受赵枭那老东西的毒打了。
突然,他脚步一顿。
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姝儿她……她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
嬴烈脑中警铃大作。
他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女子怀孕,头三个月最是凶险,最忌情绪激动,大惊大吓。
万一自己现在冲过去质问,把姝儿给吓着了,动了胎气,那……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行,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嬴烈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得装作不知道!对!就当无事发生!”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明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
嬴烈眼珠子一转,对着门外候着的内侍招了招手。
“去,传朕旨意。就说……就说长公主近日为国事操劳,面容清减,朕心甚忧。从今日起,让御膳房每日按时辰,给公主送安胎滋补的膳食过去!再”
内侍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公主殿下前两天看着还红光满面呢,怎么就清减了?
但他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领命:“诺!”
看着内侍离去的背影,嬴烈长出了一口气。
嗯,这样安排,既能照顾到女儿,又不至于打草惊蛇。
我真是个深谋远虑、体贴入微的好父亲!
……
时间一晃,便是三四天后。
大周,洛阳。
女帝武明空终于重新上朝,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而作为大周的另一个最高统治者,赵王爷,则非常光荣地……翘班了。
安国公府。
“砰!”
“赵奕!你给老夫滚出去!”
“你不是人啊!你今天又来干什么!你自己的王府没饭吃吗?你天天往我这儿跑是几个意思?!”
赵奕则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张开嘴,接住楚嫣然送进嘴的水果,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道:“老爷子,您这思想就狭隘了不是?”
“我来您这儿,是为了公事。”
“公事?”楚峰气笑了,
“当然!”赵奕理直气壮地一指房顶,“您府上这位置,风水极佳。我每日来此,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才能保持头脑清醒,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捂着嘴偷笑的楚嫣然,嘿嘿一笑:“嫣然泡的茶,最好喝了。”
楚峰:“……”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
从安国公府蹭完午饭,赵奕又溜溜达达地回了赵王府。
刚一进门,就直奔柳如烟的院子。
柳如烟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再有四个月左右就要临盆。此刻她正由赵奕的母亲刘氏扶着,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哎哟,我的大功臣回来了!”刘氏一看见自家儿子,就忍不住打趣道。
赵奕也不尴尬,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扶住柳如烟的另一边,然后跟个二傻子似的,把耳朵贴在柳如烟的肚子上。
“我听听,我听听我大儿子今天乖不乖。”
柳如烟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咯咯直笑,嗔道:“王爷,您怎么知道是儿子?”
“我掐指一算,就知道是儿子!”赵奕一脸笃定。
一旁的刘氏看着这小两口腻歪,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拉了拉赵奕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奕儿,你跟娘说实话,‘赵秦’到底怎么回事?你可别犯浑,人家秦国公主金枝玉叶,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
“娘,您放心!”赵奕拍着胸脯,“您儿子办事,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等过段时间,我就去提亲!”
安抚好家里,赵奕又派人去将荥阳郑氏的家主郑渊,和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文,请到了王府。
“两位老哥,本王交代的事,办得如何了?”赵奕开门见山。
郑渊和崔文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红光,神情激动。
“回禀王爷!”郑渊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幸不辱命!在崔家主和老夫的通力合作之下,《五科总纲》文科部分的教材,已经全部编纂完成!”
崔文也紧跟着拱手道:“王爷,理科部分的教材,也已定稿!我两家子弟,正在利用王爷您发明的‘活字印刷术’,日夜赶工,相信不日便可大批量刊印!”
“好!”赵奕抚掌大笑。
送走了两位老先生,他又派人去请了工部尚书孙德才和刑部尚书张端。
“孙胖子,张尚书,法科的教材呢?”
孙德才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和张端一同将一摞厚厚的书稿呈了上来。
“王爷!您放心!下官联合了大理寺,御史台的同僚,引经据典,呕心沥血,终于将这《大周律法详解》给编出来了!保证通俗易懂,连村口的二傻子都能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