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奕看着眼前这两位为了大周律法事业熬得眼圈发黑的尚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不错,都挺有精神的。”
孙德才和张端闻言,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有精神?王爷您是没看见我们俩为了抠字眼,跟大理寺那帮法条怪吵了多少架,头发都快薅秃了!
赵奕完全没理会两人幽怨的眼神,话锋一转:“文、理、法三科都有了,那这农科和商科呢?别告诉我你们忘了。”
孙德才连忙擦了擦汗:“王爷,这两科……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牵头啊。朝中诸公,要么觉得农商之事上不得台面,要么就是一知半解,怕误人子弟。”
“行了,这事本王心里有数。”赵奕摆了摆手,“你们先把这三科的教材,装订成册,送到我府上去。要快!”
“是,王爷!”两人抱着那比自己命根子还重要的书稿,连滚带爬地溜了。
要不说有了活字印刷术就是方便。
短短三天时间,文、理、法三科的教材定稿,就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赵王府的书房里。
三大摞,每一摞都快有半人高。
赵奕溜达进书房,我尼玛,根本连翻开的欲望都没有。
开玩笑,本王是干大事的人,能干这种校对的苦力活吗?
“李金!”
“王爷有何吩咐?”李金从门外探进个脑袋。
“去,把诸葛还有司马,都给本王叫来。”
不多时,诸葛孔和司马青云便联袂而至。
两人一进书房,看到那三摞书稿,眼皮子就是一跳。
“王爷,您这是……”
“哦,没什么大事。”赵奕指了指那三座书山,一脸的语重心长,“本王最近为国操劳,眼花了,看不了这么多字。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二位了。”
诸葛孔:“……”
司马青云:“……”
两人看着赵奕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知人善用的脸,人都麻了。
赵奕完全没在意他俩那便秘似的表情,自顾自地补充道:“本王就一个要求。”
“里面的内容,一定要务实!不要给本王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空话大话!要让人看懂,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两人欲哭无泪地躬身领命。
这哪里是审阅教材,这分明是大型催命现场啊!
送走了两位愁眉苦脸的大咖,赵奕哼着小曲儿,又溜达到了皇宫。
御书房内,武明空正在批阅奏折。
“夫人,想我了没?”赵奕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在她香肩上蹭了蹭。
武明空放下朱笔,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挣扎:“说吧,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哪能啊。”赵奕嘿嘿一笑,“教材的事差不多了,我来跟夫人商量一下科举的事。”
他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五科教材尚未齐全,仓促开考,准备不足。不如今年的科举,只考文科。就考两样,策论与经义。策论为重,经义为辅,看看天下学子的成色如何。”
“至于完整的五科取士,可以定在三年之后,正式定为国考,三年一次。分乡试、会试、殿试三级,由夫人您亲自主持殿试,钦点状元。”
武明空听完,凤目中闪过一丝赞许。
“嗯,你说的有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此事就这么定了。”她点了点头,随即对着门外喊道,“桂公公。”
“老奴在。”
“传朕旨意,让内阁大学士魏峥来一趟。”
.............
与此同时的蜀地。
成都王宫,朝堂之上。
蜀王柏鱼坐在王位上,脸色铁青地看着殿下那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下方是须发皆白,身形枯槁的御史大夫廉正,几乎是指着柏鱼的鼻子在骂。
“陛下!老臣要问问您,您是瞎了眼,还是聋了耳?那秦国是何等虎狼之国?他们的话要是能信?猪都能上树!什么神牛金粪,这等鬼话,您也信?您是把脑子喂了狗吗?”
“先王在天有灵,看到您这般模样,怕是要从皇陵里气得爬出来,亲手把您掐死,免得您败光了我大蜀的江山社稷!”
这位三朝元老唾沫星子喷了柏鱼一脸,那股子刚正不阿的劲头,让满朝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十万劳役啊!那是三十万条人命!不是三十万头猪!您把他们赶去修那金牛道’,可曾想过他们的妻儿老小?可曾想过我大蜀的粮仓还够吃几天?”
“金粪?老臣活了八十载,就没听过这么荒唐的屁话!牛粪就是牛粪,它还能拉出金疙瘩来?陛下若真信了,那跟三岁的娃娃有什么区别?!”
柏鱼被他骂得是脸上无光,偏偏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放肆!”他猛地一拍王案,色厉内荏地吼道,“廉正!你是在教朕做事吗?朕乃天命所归,神牛之事,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揣测!”
“天命?陛下也配谈天命?”廉正冷笑一声,那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老臣只看到一个被奸佞蒙蔽,置国家百姓于不顾的昏君!陛下若执意如此,老臣今日,便血溅这朝堂,以死明志!”
廉正说着,竟真的颤颤巍巍地朝着殿内的顶梁柱走去,那架势,是要来个老干部碰柱死。
“反了!反了!”柏鱼吓了一跳,从王位上蹦了起来,连忙对着两旁的侍卫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把这老东西给朕拖下去!拖下去!堵上他的嘴!”
一场闹剧,不欢而散。
柏鱼气得浑身发抖,一头扎进后宫,抓着一个最受宠的妃子就按在了龙床之上,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喊着:“反了!都反了!朕要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蜀国的天!”
那妃子吓得花容失色,却只能强颜欢笑,百般迎合。
龙床摇晃起来,柏鱼嘴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仿佛自己是征战沙场的无敌将军。
然而,这番惊天动地的驰骋挞伐,仅仅持续了三秒……
三秒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柏鱼大汗淋漓地趴在妃子身上,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征服世界后的满足感。
“哼,一群乱臣贼子,也敢跟朕斗?”他翻身躺下,拍了拍妃子吓得发白的脸,一脸的傲然,“爱妃,朕……威猛否?”
那妃子连忙点头“陛下……龙精虎猛,天下无双……臣妾……快要散架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跪在床边,头都不敢抬,小声道:“陛下……郭相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了。”
“郭开?”柏鱼眉头一皱,被打扰了兴致,很是不爽,“让他等着!没看见朕正忙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