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莺几乎在看到多米尼克的光芒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一记侧身回旋踢,脚后跟带着破风声直取刘慕白的头部。
这一脚借了腰腹旋转的全部扭矩,力量足够把一个成年男性选手踢飞出去。
刘慕白早料到了这一点,右手握拳护在脸侧,小臂肌肉绷紧到极致。
白莺的脚踝狠狠砸在她小臂上,冲击力透过护甲传导到骨头。
刘慕白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震响,耳朵里像灌了一缸子水,闷得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了。
但她没有后退。
那只抬起来挡住踢击的手顺势往下一翻,五指精准地扣住了白莺的脚踝,指节像铁钩一样锁死在战靴的踝关节护甲缝隙里。
“抓到你了!”
多米尼克手套的指尖同时亮起炽白色的光芒。
几道极细的金色电弧从指尖弹出,像活物一样钻进了白莺的战靴护甲接缝。
白莺的作战服内置显示屏上瞬间跳出一整排血红色的警报。
检测到外部入侵、粒子回路受到干扰、战靴驱动模块被锁定。
多米尼克的骇入程序像是早就摸透了离火战队制式装备的数据架构。
第一条链路刚接通,系统防火墙还没来得及启动,骇入程序已经分裂成十几条并行线程同时往核心模块里钻。
战靴的粒子推进模块被第一条线程锁定,液压助力系统被第二条线程强制切换成反向阻尼。
白莺只觉得双脚像被灌了水泥,每抬一寸都要用上平时几倍的力气,而且还越来越沉。
紧接着是冗余垃圾信息开始往她的神经同步系统里灌。
白莺的眼前闪过一连串毫无意义的乱码画面。
是刘慕白提前打包好的训练赛录像片段混着随机生成的分形几何图形。
专门用来占据神经同步系统的处理带宽。
她的眼睛看到的东西和身体感受到的东西之间出现了将近零点几秒的延迟。
对狙击手来说,这点延迟就等于瞎了一只眼。
但白莺也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她另一只脚猛地蹬地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膝盖狠狠撞向刘慕白的胸口。
在半空中就已经把狙击步枪的枪口调转过来对准刘慕白的脑袋。
距离不到一臂,枪管几乎贴上了刘慕白的前额。
扣下扳机。
刘慕白在枪口喷出火光的前一瞬侧头,子弹擦着她的左耳廓飞过去,穿透了耳廓上半部分的软骨。
鲜血从破口处喷涌而出,半边脖子瞬间被染红。
剧痛像一把烧红的锥子从耳朵扎进颅骨深处。
刘慕白全身的肌肉都在本能地痉挛,但她抓住白莺脚踝的那只手没有松开半分。
骇入进程继续往上走。
战斗靴的粒子模块已经完全沦陷。
多米尼克的数据链路顺着战靴的能量导管传输到了作战服的粒子核心。
白莺只觉得身体无比沉重,作战服的助力纤维被强制切换成了阻尼模式。
每一次呼吸都要和衣服本身的阻力对抗。
更致命的是神经性毒素的模拟debUff已经开始注入作战服的神经同步接口。
粒子在后台伪造了一组虚假的神经信号,让白莺的大脑以为自己中毒了。
肌肉反应速度、身体协调性、动态视力全部开始往下掉。
这种程度的综合debUff持续时间不会太长。
粒子系统的防火墙最终会发现神经信号被伪造的事实并清除所有异常数据。
但在这种级别的对局里,几十秒的全面衰减,足够决定胜负。
白莺咬紧牙关,枪口再次对准刘慕白。
她已经开始神经恍惚了,准星在眼前晃出两个重叠的虚影,爆头已经不可能了。
那就打身体。
砰——
子弹从刘慕白左肩胛骨下方贯穿而出,在背后的混凝土地面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弹坑。
刘慕白身体被冲击力撞得往后一仰,一口鲜血哇地喷出来,溅在白莺的作战服上。
但她抓住白莺脚踝的那只手还是没松,多米尼克的指尖电弧已经从炽白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淡金色。
那是数据链路全速运转到临界状态才会有的光色。
还差三十秒。
骇兔的战斗方式在所有选手里独一档。
但局限性也非常大。
骇入过程中大脑几乎全线运作,对敌人的攻击完全无法做出任何有效防御。
她现在就是一块钉在原地的肉靶子,只能硬吃伤害,靠护盾值硬扛。
但只要debUff开始全面生效,对面的状态会在短时间内被拉到最低。
白莺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十几种不同类型的负面效果叠加在一起,连扣动扳机都必须要用上平时几倍的意志力才能做到。
手指从扳机护圈摸到扳机本身的过程变得极其迟钝,像隔着一层棉花在摸一块冰。
她拼命拉栓,弹壳弹出,炸开的雾气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
她的弹壳雾发生器也被反向骇入了。
还剩二十秒。
刘慕白咬着牙,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左半边身体已经开始失去知觉,但仍死死抓着不放手。
第四发子弹。
白莺几乎是贴着刘慕白的胸口开的枪。
狙击弹近距离命中,冲击力把刘慕白整个人往后推了好几寸,风行者战靴的推进器全力运作,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护盾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四枪,打了超过一半的护盾值。
白莺每次开枪都尽量往要害上招呼,但因为神经同步延迟和视觉重影的影响,弹道始终偏了那么一点。
刘慕白几乎要失去意识了。
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的嗡鸣变成了低沉的海潮声。
护盾值已经跌破百分之三十。
左半边身体从锁骨到手指都在被一种火烧般的剧痛啃噬。
还剩最后三秒。
通过多米尼克手套的指尖传感器她能感觉到所有debUff模块已经装载完毕。
只需要最后三秒的程序注入就能全面引爆。
三。
白莺拼了最后一丝力气,狙击弹从枪膛里弹出来,她用尽全力装填了一发爆炸弹。
这种弹药近距离引爆连自己都会被波及,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手指摸到扳机的那一瞬间,白莺看到对面那双已经快要涣散的眼睛忽然重新聚焦了。
二。
刘慕白的手指猛地收回,多米尼克的手套从白莺的脚踝上松开了。
骇入进度还差百分之零点五,但她主动中断了程序注入。
她用那只仅剩的还能动的手狠狠砸向地面,多米尼克的指尖穿透了混凝土地面,固定住了她的身体。
白莺扣下扳机。
爆炸弹在极近距离炸开。
一。
火光吞没了一小片区域。
冲击波把周围的钢管和碎石全部掀飞出去。
白莺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经借爆炸的气浪把自己往后甩出去十几米。
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摔在地上。
她的右腿被爆炸波及,护甲碎裂,血肉模糊,已经站不起来了。
但她还能趴着握枪。
烟尘缓缓散去。
刘慕白还跪在原地。
多米尼克砸穿地面固定了她的身体,让她没有被爆炸的气浪吹飞。
左半边身体几乎是血肉模糊,看不见原样了,作战服被炸得稀烂。
半张脸都是灼伤的痕迹,左眼已经瞎了,眼眶里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
口中的鲜血不断滴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绞肉机里被捞出来的一团残骸。
护盾值剩余——百分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