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莺趴在地上,用最标准的卧式狙击姿势架好枪。
她的腿断了一只。
神经毒素的影响让她的手指还在抖,但她已经把枪托抵死了肩窝,准星对上了刘慕白的胸口。
十几米,卧姿,这个距离闭着眼睛都能打。
她喘着气,晃了晃脑袋。
视野里那些乱码和重影正在慢慢消退。
负面效果正在消散。
这场比赛,是我赢了。
抱歉了,另一个小白。
但我现在不仅仅是师父的徒弟,我是能照亮离火的那一束光,那一抹黎明前的曙光。
我是......
极昼!!
她的手指按在扳机上。
然后她看到刘慕白动了。
那个浑身是血跪在地上的少女微微抬起仅剩的那只手,戴着多米尼克的那只手,手指在空中比了一个数字。
三。
然后是二。
最后她咧嘴一笑,那张被烧伤毁掉半边的脸上绽开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仰着头,用一种让白莺后脊发凉的眼神看着她。
等等.....为什么最后她要松开手?如果不松开手。
为什么不惜打断所有骇入进程,也要留在原地.......?
等等.....留在原地....?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白莺在那一瞬间全明白了。
这是据点赛,她们要做的事是抢点。
所以骇兔在最后不到一秒的时候主动收手,中断了即将完成的骇入程序。
用多米尼克砸穿地面固定身体,不让自己被爆炸气浪吹飞。
而当时她们所在的位置,就是据点。
不不不....不能就这样输掉!!
白莺顶着最后的debUff,拼尽了全部力气扣动扳机。
子弹出膛的瞬间,刘慕白那只举在空中的手,最后一根手指收拢。
一。
子弹穿透刘慕白的胸口,她的护盾值从百分之三跳到零。
但在这之前,系统播报声已经响彻了整个赛场。
【骇兔 抢点成功】
【萤火战队 拿下第三赛道】
...
...
第二赛道。
唐龙现在有些尴尬。
刚才萤火虫还跟不要命似的拼命进攻,长刀一刀接一刀劈在他的战盾上。
刀锋和盾面撞出的火星溅得满地都是。
那股狠劲儿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萤火虫的刀法路子杂,什么风格都能切,稍不留神就会被她找到盾牌防御的死角。
但现在,听到了第三赛道系统播报之后,楚莹直接把长刀收入鞘中。
站在原地开始闭目养神。
唐龙从盾牌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愤怒。
“唉!萤火虫!你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
楚莹眼睛都没睁,一只手搭在刀柄上,呼吸平稳。
“我累了。”
“你这叫消极比赛!你就不怕吃红牌儿吗!?”
“你说的也对。”
楚莹睁开眼睛,把刀拔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唐龙的盾牌前面。
唐龙立刻举盾,重心下沉。
盾面稳稳地封住所有攻击角度。
楚莹抬手砍了一刀,刀刃在盾面上磕出一声不痛不痒的脆响。
然后她转身,又慢吞吞地走回刚才站的位置。
休息一会儿,再走过去砍两刀。
如此反复,节奏匀速得像在做课间操。
“不是,你搁这儿往返跑呢?!你到底打不打啊?!”
唐龙的声音已经快破音了。
“打啊。”
楚莹又是一刀劈在盾牌上,力道比刚才还轻。
“可是我打不烂你的龟壳我有什么办法。”
唐龙气得差点把盾牌砸地上。
他明白了,她是在等。
等第一赛道的廖茂华被干掉。
据点模式三局两胜,第一和第三赛道都拿下,第二赛道的结果就无所谓了。
楚莹根本不需要赢,她只需要拖,把时间拖光。
把体力省下来留给团队赛。
一开始没有人想到白莺会被刘慕白拿下,所以楚莹才会拼命进攻。
因为据点模式这一分不能丢。
如果连丢两分,所有人带着残血残体力进团队赛,那基本等于提前投降。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极昼被骇兔给爆了。
主动权已经不在离火手里了。
楚莹不需要再拼命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心跳压下来,把呼吸调匀。
把每一分体力都留给接下来的团队赛。、
果不其然,系统的通告再次响起。
【血狼 击杀 死神】
【萤火战队 拿下第一赛道】
【据点模式,萤火战队获胜】
楚莹把长刀收入鞘中,动作干净利落。她朝唐龙挥了挥手,嘴角弯起一个公事公办的微笑。
“拜拜。”
唐龙把战盾往地上一杵,砸出一个浅坑。
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个转身往台下走的背影。
他知道这场自己完全被当成了省电模式的陪练。
最气的是他还没办法,人家不打你,你一个纯防守型盾战还能冲上去硬打不成?
...
...
而廖茂华这边是真的不好受啊。
这狼王本来就够猛了,结果在听到第三赛道的播报之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尼娜那双眼睛刷地就亮了,瞳孔里像是有什么开关被拧开了。
嘴角往上一咧,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廖茂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对面那头狼压低身形,刃爪在地面上犁出几道火星。
然后整个人像一颗贴地飞行的炮弹一样朝自己冲了过来。
“不是,等一下!你队友赢了关你什么事啊你兴奋个什么劲啊!!”
廖茂华一边喊一边拖着镰刀往后撤,脚下踩着他招牌的飘忽步伐,左晃右晃。
试图用假动作骗出尼娜的攻击节奏。
没用。
尼娜根本不吃他的假动作。
贝斯特教的步伐在这一刻被她发挥到了极致。
你往左晃,她的身体在同一个瞬间已经跟上了你的节奏,刃爪劈过来的角度刚好卡在你变向的半路上。
廖茂华连变了三次节奏,每一次都被尼娜精准地咬住了尾巴。
“你这鸡血是哪里买的能不能告诉我一声质量这么好啊?!”
廖茂华狼狈地侧身,镰刀横在身前,刃爪劈在刀柄上溅起一团粒子火花,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借力往后跳了两步,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尼娜的身影已经从他视野左侧消失了。
然后一股凉气从后脊梁骨蹿上来。
他猛地转身,刃爪的银光已经劈到了面门前。
“卧槽!!”
廖茂华几乎是本能地启动了镰刀的环刃弹出机制。
环刃从侧面弹出勾向尼娜的手腕,想用这招老办法逼她收招。
尼娜连看都没看那根环刃一眼,左手反手一爪直接劈在环刃上。
把那截伸缩刀刃打得嗡嗡作响弹了回去,震得廖茂华整条手臂都麻了。
她的主攻手完全没有受影响,刃爪继续往他脸上招呼。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以前你还会躲一下的!!”
廖茂华狼狈地又退了一大步,护盾值在刚才这一轮交锋里又掉了一层。
“以前是以前。”尼娜舔了一下嘴角,眼睛里那股兴奋劲儿已经烧到了顶点。
“现在是现在!!”
廖茂华后半程完全招架不住了。
本来在苏依那儿他就消耗了不少体力,苏依的全战之枪虽然被他克制。
但那每一枪的力道都是实打实的怪物级别。
光是格挡和闪避就耗掉了他将近一半的体力储备。
现在对上这头越打越疯的狼王,体力槽已经快见底了。
最后那一爪劈下来的时候,廖茂华已经连举镰刀的力气都没了。
他把镰刀往地上一拄,双手举过头顶,用一种认命般的语气喊道。
“投降投降投降——我投降还不行吗——裁判呢裁判!”
然后刃爪无情劈碎了他最后的护盾。
廖茂华化作粒子光雨在赛台上消散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和唐龙一模一样。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白莺会被骇兔给爆了。
白莺的狙击风格明明是克制骇兔这种需要近身的选手的。
雾气和阔剑雷的双重封锁按道理说骇兔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