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一刮,那碗“十全定海汤”紫黑色的气泡直往外冒酸水。
范统头皮阵阵发紧,余光瞥见脚边几个紫檀木箱。他反手一掀,直接挑开最上面的箱盖。
满箱龙眼大的极品东珠滚落,底下压着顶熠熠生辉的纯金凤冠。这可是从京都御所抄来的真家伙,百十颗红蓝宝石晃得人眼晕。
“二小姐,且慢!”
范统大吼一嗓子,把箱子怼到徐妙锦眼皮底下,“这是我在东瀛海沟亲手给你捞的东珠!还有这金冠,全东瀛独一份,专配你的身段!”
满箱珠光宝气直冲面门。哪个女人扛得住这等诱惑?徐妙锦端汤的手本能往下一坠,眼珠子全黏在金冠上拔不出来了。
“这……真是给我的?”她连嗓音都掐出了几分水儿。
“千真万确!谁敢多看一眼,我剁了他!”范统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跨步上前,蒲扇大的手掌直接盖住汤碗,“这绝世好汤,必须带回府里细细品鉴!”
手指猛地使狠劲。大瓷碗在徐妙锦掌心一滑。
当啷!
青花瓷碗砸在青石板上稀碎。紫黑毒汤泼了一地。
刺鼻酸臭味直冲脑门。青石板上滋啦冒烟,当场被腐蚀出一层白沫。
范统捶胸顿足,五官挤在一起:“哎呀!瞧我这笨手笨脚!绝世好汤全毁了!”
徐妙锦瞅瞅地上的白沫,再瞅瞅那顶凤冠,一跺脚:“毁了就毁了,大不了回府再给你熬锅新的!”
范统双腿一抽抽,差点当场磕头。
朱棣在一旁干咳两声,强忍着没咧嘴,挥手下令:“回宫!礼部,老夏,三天内把大婚办妥!出半点岔子,朕扒了你们的皮!”
夏原吉死死抱着金砖,把头点出残影:“皇爷放宽心!国库有钱!微臣这就拿红毯把应天府铺满!”
短短三天,应天府彻底翻了天。
镇国公大婚,皇后亲自主婚。这排场,大明开国以来绝无仅有。
从正阳门到镇国公府十里长街,大红绸布把树枝压弯。清水泼街,黄土垫道。全城百姓全挤在街两头抻着脖子看戏。礼部官员跑折了腿,户部银子流水般砸出去。
魏国公府,内院。
徐妙锦端坐梳妆台前。层层大红嫁衣裹身,金线绣的比翼鸟栩栩如生,纯金凤冠压在头顶,分量十足。
徐妙云立在身后,手持木梳拢着她的长发。
“姐,我这就要嫁给那胖子了?”徐妙锦死捏着大红喜帕,手心全是汗。平时提着大铁锅满街溜达的疯丫头,这会儿嗓门直发飘。
徐妙云把木梳一撂,双手稳稳按住她的双肩:“你平日里疯闹,他由着你,那是在乎你。过了门,收敛点脾气,别老拿毒汤折腾他。”
徐妙锦小嘴一撇:“死胖子,算他命好捡了大便宜。”
嘴上硬气,眼角却止不住往天上飞。
猛地,地皮一阵剧烈震颤。桌上茶盏里的水洒了一桌。
“迎亲队伍到啦!”小丫鬟提着裙摆连滚带爬冲进来,吓得变了调,“二小姐,姑爷他……他骑着头大黑牛来了!前头还跟着好几头大象!”
魏国公府门外。
这哪里是迎亲,抄家灭门都没这阵仗!
三头阿修罗魔象打头阵。平日糊满血肉的玄铁板甲扒了,全披上大红蜀锦。精钢象牙上挂着两口大铁锅般粗的红绸球。
宝年丰没穿双层重甲,一身横肉硬生生塞进大红喜袍里,憋得活脱脱一个红灯笼。他骑在头象背上,单手抱着闺女宝珠,咧着大嘴傻乐。
魔象身后跟着五百号饕餮卫。清一色黑铁板甲外头套红马甲,手里不提标枪大盾,全举着大红灯笼和迎亲高牌。杀气混着喜气,一帮去地府抢亲的恶鬼出笼。
范统在正中坐镇。
礼部赶制的大红吉服绷在身上,胸前挂个海碗大的红绸花。胯下巨兽牛魔王牛角缠满金箔红线,脖子挂一串黄铜大铃。蹄子一挪,铜铃狂响。
范统大手直搓,盯着魏国公府大门两眼放光。
大舅哥徐辉祖堵在门槛上,脸黑得像炭。瞅着这帮满身杀气的迎亲土匪,连个僵硬的笑都挤不出来。
“大舅哥!”范统跳下牛背,三两步跨上台阶,大把银票直接拍过去,“这规矩我门儿清,拿去喝茶!”
徐辉祖低头一瞟。最上面那张,赫然印着“十万两”通兑字样。
这还拦个屁!
徐辉祖侧身一让。府里唢呐吹打声直冲云霄。
没一会儿,徐妙锦顶着大红盖头,在喜娘搀扶下迈出门槛。
范统一步迎上去,稳稳接过红绸那头。沉甸甸的料子攥在手里,这下跑不掉了。
“二小姐,这回你彻底栽我手里了。”他压着嗓门低语。
红盖头底下一声冷哼:“算你懂事。”
徐妙锦坐进特制八抬大轿,里头铺满从东瀛洗劫来的顶级天鹅绒,软得能陷进去。
范统利落跨上牛魔王。
“起轿——!”宝年丰吼得整条街直颤。
魔象仰天长啸,声浪把路边树叶全震了下来。吹鼓手腮帮子鼓成蛤蟆,浩浩荡荡杀向镇国公府。
路边百姓眼珠子掉了一地。大象开路,巨牛当马,半空里往下砸的不是纸片,全是黄澄澄的铜钱和碎银子!
满街抢钱的嚎叫直接盖住唢呐。赵老四领着一帮义乌矿工端着大笸箩,抡圆了胳膊往两边砸钱:“国公爷大喜!全城同乐!”
镇国公府正堂。
朱棣一身龙纹常服,大马金刀坐在主位。皇后徐妙云端坐一侧。
堂下文武百官挤成一锅粥。朱高炽、朱高煦端着海碗站头排。姚广孝披着黑衣袈裟,捻着佛珠在一旁念经。
新人跨火盆进堂。礼官扯起嗓子嚎:“一拜天地!”
范统拽着红绸,朝门外干脆利落地拜下。
“二拜高堂!”
两人对着朱棣和徐妙云弯腰。朱棣一捋胡须,连喊三声“好”。
“夫妻交拜!”
范统盯着眼前的人影,心头猛跳。穿越来这一遭,总算在这大明朝立了棍,还骗了个带刺的老婆!他腰板一塌,拜得结结实实。
“送入洞房!”
满堂文武一通瞎起哄。朱高煦提着酒坛子扑上来:“范叔,今晚这三斤酒你得喝透!”
“滚犊子!谁敢拦我洞房,明天发配东瀛挖黑煤窑!”范统粗声骂开,死攥红绸,把徐妙锦往后院领。
前院灌酒的瞎闹声全抛在脑后。
踢开新房红木门,一对龙凤喜烛烧得噼啪响。范统凑到床边,玉如意一挑,大红盖头落地。
红烛底下,徐妙锦描眉画唇,没了平日的野劲,透着股少见的娇媚。
她眼波一抬,死咬着下唇:“瞧什么瞧?没见过本小姐?”
“见倒是见过,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范统随口就接。
徐妙锦脸颊直接涨红到耳根,猛地别过脸。
桌上摆着交杯酒。边上竟还杵着个黑漆漆的砂锅。
好家伙,额头白毛汗全下来了。
“那玩意儿……”范统手指发抖。
徐妙锦起身一掀锅盖。一股刺鼻中药味混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扑面而来。
“特制鹿血十全大补汤。”徐妙锦抄起大勺,连汤带渣盛出满满一海碗,直接怼到范统下巴底,“嬷嬷说了,好男人是补出来的!”
范统立刻上前,将徐妙锦横抱起来
“娘子,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需不要进补”
徐妙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到了床上!
浪被翻涌,惊呼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