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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娘子,我还要补吗?

    日头上移,阳光穿过窗棂照进镇国公府内院主卧。

    红木拔步床上,大红锦被揉作一团。价值千金的嫁衣、大红里衣、纯金发钗扔了一地,龙凤喜烛烧到了底,留下一滩冷却的红蜡。

    范统半靠床头 他光着膀子,结实的脊背压在软枕上,他捏起半块桂花糕,仰头丢进嘴里吧唧吧唧嚼得起劲 拍掉指尖的碎屑,他端起冷茶灌了一大口,转头看向床铺内侧。

    徐妙锦死死卷着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她只漏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几点显眼的红印印在皮肤上,大半长发散落下来,遮住半边脸颊。

    范统嚼完糕点,扯着嗓子大喊:“娘子,天亮了!你熬的那锅十全大补汤没喝,今晚我还要喝吗?”

    被窝里传出咬牙切齿的动静。徐妙锦一把将被角拉过头顶,声音发闷:“不补了!再补,我还不得昏死过去!”

    范统大笑出声,放肆的笑声震得屋梁上的灰土直往下掉。

    “成,听娘子的。”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大步走到外间,冲门外喊了一嗓子,让丫鬟备水洗漱。

    几名丫鬟端着铜盆、布巾鱼贯而入。水汽氤氲间,范统抹了把脸。

    半个时辰过去,范统套上一身绛红色织金云纹锦袍 ,腰间勒紧白玉带,脚蹬黑缎面粉底朝靴,魁梧的身板把布料撑得紧绷

    徐妙锦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坐起。丫鬟手脚麻利地为她梳妆,她换上正红对襟罗裙,发髻盘得一丝不苟,斜插一支赤金流苏簪,刚迈步下床,双腿一软,身子直接往前栽。

    范统手疾眼快,跨步上前,猿臂一伸,稳稳托住她的腰肢。

    徐妙锦张嘴想骂人,话到了嘴边,被范统厚脸皮的笑顶了回去,她只能由着范统半搂半抱,一路走出房门。

    前院宽敞,宝年丰早早等着,两米多高的巨汉蹲在石阶上,他单手托着孩子,另一只手捏着一块碎银子,在女儿宝珠眼前晃荡,小宝珠咯咯直笑,伸手去抓。

    听见脚步声,宝年丰转过大脑袋,咧开大嘴傻乐:“范头儿,你可算起了,俺饿半天了,厨房不开火,啥时候开饭?”

    范统走过去,抬腿踢在宝年丰的小腿护甲上,当当直响。“一天到晚就惦记吃。让你准备的东西查验没?把回门礼装好,进宫干正事!”

    宝年丰拍拍胸脯:“全装好了,足足十车!”

    镇国公府朱漆大门大开 八匹高头大马套着宽大车厢,停在台阶下,车厢后方,十辆车上绑着红木大箱。

    牛魔王打头阵,这头巨牛甩着尾巴,喷着粗气,范统扶着徐妙锦坐进马车,自己翻身跨上牛背。

    “出发!”

    车队浩浩荡荡开拔,直奔紫禁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沉闷声响,车厢四周垂挂着金线流苏,随风摇曳。

    长街两侧,百姓挤满路边,众人探头探脑,对着十辆重载马车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作响。

    “瞧这车辙印,压得这叫一个深!里面装了多少铁疙瘩?”

    “放屁,镇国公回门,能送铁疙瘩?里头绝逼是金山银山!”

    “这排场,大明头一份啊!”

    车队行至午门外,马车停稳,范统拉着徐妙锦下车,步行入宫,两人穿过宽阔的汉白玉广场,直奔坤宁宫,红墙黄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沿途的御林军手持长戟,身披明光铠,见到这等阵仗,纷纷低头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出。

    坤宁宫正殿。

    朱棣一身龙纹常服,大马金刀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端着紫砂茶盏,轻轻吹着浮沫。

    徐妙云端坐旁边,正翻看内库的名册账本。

    殿外的大太监扯起尖嗓子高声唱喏:“镇国公、国公夫人觐见——”

    范统大步跨进门槛。徐妙锦落后小半步跟在旁边,走路姿势透着几分别扭。

    徐妙云偏头横了范统一眼。

    范统全当没看见,走到大殿中央,撩起锦袍下摆,双膝点地跪下:“臣,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徐妙锦跟着屈膝行礼:“给姐夫、姐姐请安。”

    朱棣放下紫砂茶盏,抬手虚扶:“起吧。”

    两名穿着粉衣的宫女端着红漆托盘走近,敬茶流程开始。

    徐妙锦端起白瓷茶杯,双手捧着递到朱棣跟前:“姐夫喝茶。”

    朱棣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他从宽大袖口里掏出一个大红封,递了过去。

    徐妙锦又转身给徐妙云敬茶,收下第二个厚实的红封。

    轮到范统,他端起茶杯,先走到徐妙云面前,递过去:“大姨姐,喝茶。”

    徐妙云接过茶,放下一个红封,她放下账本:“妙锦性子野,你多包容,若是她受了委屈,本宫拿你是问。”

    范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大姨姐放一百个心,家里大小事我全听她的。”

    徐妙锦在旁边直翻白眼。

    范统转身,端起最后一杯茶,走到朱棣跟前,他把茶杯往前一递:“姐夫,请用茶。”

    朱棣伸手去接。范统的手还没收回,另一只手直接摊开,掌心朝上,摆在朱棣眼皮底下,五个指头搓了搓,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混小子,把算盘打到朕头上来了?

    朱棣看着那只蒲扇大的手,眼角直抽抽:“你这混账!刚从东瀛拉回来整整一个国库的金银,你这会儿跟朕伸手要改口费?”

    范统脖子一梗,理直气壮:“那是国事。这是家事!大明律哪条规定有钱人不能收红包了?您这可是大明最大的财主,总不能白嫖妹夫吧?您要是不给,这茶我端回去自己喝!”

    不爆点金币,这茶我能白端?

    朱棣气得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上,茶盏乱跳:“混账东西!进宫敲诈来了?信不信朕拿天子剑抽你?”

    范统双膝一弯,一屁股坐在大殿地砖上:“那您抽吧,抽完我领着婆娘回府,以后这门亲戚咱断了!”

    这波操作直接秀翻全场,满殿的宫女太监拼命低下头,肩膀疯狂哆嗦,憋笑憋出内伤。

    徐妙云单手扶额,很是头疼,堂堂镇国公,在大殿上耍赖皮,成何体统,她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递给朱棣,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打发。这玉佩雕工精美,触手温润,本是西域进贡的珍品。

    朱棣一把夺过玉佩,用力拍在范统手心:“拿去!给朕滚起来!”

    范统一骨碌爬起,顺手把羊脂玉佩揣进怀里,他转头冲门外大吼:“老宝!把东西抬进来!”

    门外传来重如砸桩的脚步声。宝年丰身披重甲,大步流星,他一手扛着一个大红木箱,稳若泰山,旁边两个小太监本想帮忙搭把手,手刚碰上箱底,直接被压得往前一栽,摔趴在地。

    宝年丰嫌弃地拨开太监,稳稳将箱子放下。

    箱子重重落地。发出砰的一声。坚硬的金砖地面跟着震了震,边角裂开几道蛛网纹。

    范统走上前,脚尖一挑,直接挑开两个箱盖。

    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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