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被叫来。
罗衡是修理工，齐三负责车队警戒。
他们听说要去桥下，都没有多问，只是检查了枪械和口罩。
魏守诚也带着魏平加入队伍。
最终由陈景、赵刚、韩峰、妖妖、顾长明、罗衡、齐三、魏守诚和魏平九人前往南环桥。
林越留在车队维修。
刘浩继续负责登记，顺便帮周雯处理伤员。
出发前，陈景让所有人把鞋带重新系紧。
“不要踩进灰色积水。”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路线。
“不要触碰桥墩上的白门。”
“看见灯光先熄灯。”
齐三问道。
“如果灯光在身后呢。”
“确认方向后再走。”
陈景说道。
“不要为了看清楚回头。”
魏守诚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东西。”
“遇到过类似的。”
陈景没有说得更多。
队伍沿着桥北侧的废弃引道向下。
桥下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很多。
积雪没有融化，车辆残骸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那些水珠没有结冰，沿着车身缓慢向下流动。
罗衡低头看了一眼。
“温度不应该这么高。”
“别靠近。”
陈景说道。
桥下停着十几辆报废车辆。
车窗大多已经破碎，车门朝向各不相同。
每一辆车的驾驶位都对着桥墩。
仿佛它们曾经同时停在这里，等待某个指令。
妖妖抬起望远镜。
“桥墩后面有灯。”
“几盏。”
“三盏。”
“颜色。”
“白色。”
陈景的视野中，桥墩后的风险波纹突然收缩。
白门残影出现了短暂的边缘。
他让所有人熄灭手电。
“从左边绕。”
齐三压低声音。
“不是应该去看灯吗。”
“不是。”
“那水厂怎么走。”
“先找段立失踪的人。”
众人贴着废车缓慢前进。
他们走过第一辆车时，车厢内忽然传出一声敲击。
咚。
咚。
咚。
齐三的枪口立即转向车窗。
车内空无一物。
罗衡咽了一下口水。
“可能是冰块掉了。”
第二声敲击又响了。
这一次来自他们身后。
赵刚立刻转身，盾牌护住队伍。
没有东西。
只有那辆他们刚刚经过的旧面包车。
车门正在缓慢晃动。
魏平忍不住后退。
“风从南边吹，车门应该往北摆。”
陈景看了看周围。
“这里没有风。”
敲击声停下。
面包车后窗上出现了一只手印。
手印从玻璃里面慢慢压出来。
指节、掌心和手腕逐渐清晰。
齐三抬枪就要射击。
陈景按住枪口。
“别开枪。”
“那是什么。”
“引诱。”
陈景盯着车窗。
手印又变成了两只。
随后，一张模糊的人脸贴在玻璃后方。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灰白的皮肤。
韩峰握紧短柄锤。
“它在看我们。”
“它没有眼睛。”
陈景说道。
“所以它不是在看。”
手印忽然拍打玻璃。
声音越来越快。
赵刚向前一步，将盾牌完全挡在车窗前。
“继续走。”
陈景说道。
队伍没有回应车内的声音。
他们沿着左侧废车通道继续前进。
身后的拍击声持续了一百多米，直到被桥柱挡住。
前方地面出现了新的脚印。
脚印很深，方向指向桥墩后方。
一只鞋印停在白色门影前。
另一只鞋印则朝着水厂方向。
段立失踪的八个人里，至少有人曾经走到这里。
陈景蹲下查看雪面。
“脚印不是同一时间留下的。”
罗衡问道。
“怎么判断。”
“前面那组已经结冰，后面这组还没冻实。”
陈景说道。
“后面的人比前面晚了半天。”
魏守诚低头看着那些脚印。
“那他们现在可能还活着。”
“不一定。”
陈景站起身。
“先找后面这组。”
队伍绕过桥墩，来到一处被废弃围栏挡住的斜坡。
斜坡下方有一道裂开的水泥沟。
水沟里堆着建筑材料和断裂的管道。
罗衡指向下面。
“有人在那里。”
一个男人卡在管道之间，腿部被钢筋贯穿。
他还活着，脸上结满了白霜。
齐三认出了他。
“是铁岭营的人。”
男人听见声音，立即抬头。
“不要过去。”
“先别动。”
陈景让罗衡固定钢筋。
“你叫什么。”
“石头。”
“还有其他人吗。”
“两个。”
石头喘息着说道。
“他们去找水厂的门了。”
“你们为什么分开。”
“有声音。”
石头的目光落到桥墩方向。
“他们听见孩子哭，就过去看了。”
“你没去。”
“我摔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腿。
“可能是好事。”
周雯不在这里。
陈景让魏平拿出止血带。
石头痛得咬住袖口。
赵刚压住他的肩膀。
“忍住。”
魏平按照陈景的指示固定伤腿。
陈景没有立刻拔出钢筋。
钢筋拔出后，石头可能会因为失血迅速休克。
“先把他送回去。”
顾长明说道。
石头抬手抓住陈景的袖口。
“别去水厂。”
“为什么。”
“那里有灯。”
“不是三盏。”
石头摇头。
“很多盏。”
“像人家楼里的窗户。”
陈景看向水厂方向。
远处的建筑被雾遮住，只能看见几块模糊的亮斑。
那些亮斑并不稳定。
每隔十几秒便会改变位置。
“你们什么时候去的。”
“昨晚。”
“看见什么了。”
石头盯着陈景。
“我看见我女儿。”
他声音发颤。
“她在水厂门口，问我为什么不带她回家。”
“你女儿在哪里。”
“在车队。”
“活着。”
陈景说道。
石头闭上眼睛。
“我知道。”
队伍没有人说话。
片刻后，陈景让魏平和齐三把石头送回桥北。
他们刚抬起担架，水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拖拽声。
像是湿重的东西擦过水泥地面。
赵刚立刻把盾牌压低。
韩峰挡在陈景前方。
“下面还有东西。”
“把人带走。”
陈景说道。
魏平和齐三立刻抬着石头向上撤。
水沟中的碎石开始滚动。
一只灰白色的手从管道下方伸出来。
五根手指异常细长，指甲刮在钢筋上，发出刺耳声音。
韩峰握锤冲到沟边。
怪物刚探出头，锤面便砸在它的额头上。
灰白外壳裂开。
里面没有血，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纤维。
怪物张开嘴。
嘴里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哭声。
“石头，你为什么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