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立皱眉。
“维修道已经封了。”
“你们刚才打开了。”
苏岚说道。
“我看见了。”
陈景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车辆上。
车厢都封得很严，车顶装着几个白色圆筒。
圆筒外壁有明显的冷凝水。
“你们从水厂方向过来。”
苏岚没有回答。
她身后一个年轻人忽然咳嗽起来。
咳嗽声干涩，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灰。
周雯从后方走出来。
“让他坐下。”
“他只是冻着了。”
苏岚说道。
“不是冻着。”
周雯看着那人的脸。
“让他坐下检查。”
苏岚抬手，示意年轻人下车。
年轻人刚走两步，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水厂方向。
“灯亮了。”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水厂水塔顶端那盏白灯再次亮起。
苏岚的脸色瞬间变了。
“关掉所有收音机。”
她回头喊道。
陌生车队的人立刻开始拆设备。
段立看向陈景。
“他们知道那盏灯。”
“先让所有人退到桥北。”
陈景说道。
“任何人不要靠近他们的车。”
苏岚盯着陈景。
“你知道怎么处理。”
“我知道不能让它继续响。”
“不是灯。”
苏岚说道。
“是车上的信标。”
她指向那五辆卡车。
“我们从南城出来时，带走了一个旧信标。”
“它一直在发出回应。”
陈景看向那些白色圆筒。
“为什么还带着。”
“我们以为它能找到旧南站。”
苏岚说道。
“后来它开始指向水厂。”
“你们有人听见声音吗。”
苏岚的嘴唇发白。
“每个人都听见了。”
她停了一下。
“有人听见孩子，有人听见父母。”
“有一个人打开了车门。”
“然后呢。”
“他走进了水里。”
水厂明明没有水面。
但苏岚说出这句话时，所有人都明白她说的不是普通积水。
陈景看向那五辆卡车。
车厢底部有几道灰色痕迹，正沿着车轮向外延伸。
风险波纹从水厂方向蔓延过来，已经覆盖了桥南区域。
陈景的视野中浮出一行提示。
信标已锁定。
门体响应增强。
建议立即切断传播源。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系统提示，只看向苏岚。
“把信标交出来。”
苏岚立即警惕起来。
“你要毁掉它。”
“要么交出来，要么把车开回水厂。”
“那不可能。”
苏岚说道。
“这是我们用三十个人换来的东西。”
“它不是路标。”
陈景指向水塔。
“它在给那里的东西指路。”
苏岚沉默下来。
她身后一名中年男人握紧枪。
“不能给他们。”
“没了信标，我们找不到旧南站。”
“旧南站就在六公里外。”
陈景说道。
“你们已经走过了最危险的路。”
“你怎么确定。”
“因为你们还活着。”
中年男人不再说话。
苏岚看向水厂。
白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桥下的灰雾开始向外扩散。
段立向前一步。
“交出来。”
苏岚转头看他。
“你也要抢。”
“不是抢。”
段立说道。
“你们可以拿粮和燃料交换。”
苏岚看了看段立身后的车队。
“你们自己也不够。”
“所以我们只换信标。”
段立说道。
“价钱你开。”
陈景看向段立。
这不是北线的事情。
他没有插手谈判。
苏岚显然也在计算。
她们的车队停在桥对面，退路被积雪和废车堵住。
水厂方向的灰雾还在靠近。
继续拖延，五辆车上的人都会被卷进去。
“十箱粮。”
苏岚说道。
段立脸色一变。
“你们的车里没有十箱粮。”
“那就五箱。”
“我们只能给两箱。”
苏岚咬紧牙关。
“三箱。”
段立回头看了一眼车队。
“加一箱燃料。”
陈景开口。
“再加一名伤员的医疗检查。”
苏岚看向他。
“你说了算。”
“我负责北线物资。”
陈景说道。
“但交易写在纸上。”
苏岚犹豫片刻。
“可以。”
她转身走向第二辆卡车。
车门打开后，两个男人合力搬出一个灰白色金属箱。
金属箱上缠着三道铜线。
铜线表面闪烁着极细的白光。
陈景的视野里，风险提示开始剧烈跳动。
他没有靠近，而是让顾长明拿来绝缘布和铁盒。
“先不要打开。”
陈景说道。
苏岚把金属箱放到地上。
“它断开后，水厂的灯会灭吗。”
“不知道。”
“如果不灭呢。”
“继续切断其他连接。”
陈景让罗衡找来一把长柄剪。
罗衡双手戴上厚手套，又在手套外缠了一层绝缘布。
陈景指向铜线。
“先剪最外面那根。”
“如果出现声音，不要停。”
罗衡点头。
剪刀合拢的瞬间，金属箱发出一声轻响。
那不是机械声。
是一道女人的声音。
“苏岚，回来。”
苏岚的身体猛然僵住。
她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不要听。”
陈景说道。
声音再次响起。
“苏岚，开门。”
苏岚闭上眼睛。
“那不是她。”
“你知道是谁。”
“我妹妹。”
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死在南城。”
罗衡咬牙剪断第一根铜线。
水厂的白灯骤然变亮。
灰雾像是被激怒，沿着桥面快速逼近。
“继续。”
陈景说道。
第二根铜线被剪断。
金属箱里传出孩子的哭声。
队伍里几个年轻人下意识回头。
赵刚抬起盾牌，挡住他们的视线。
“看脚下。”
第三根铜线被剪断。
白灯熄灭。
金属箱表面裂开一道缝。
黑色液体从缝里流出，落在雪地上后迅速凝结。
灰雾停止扩散。
桥南恢复了死寂。
苏岚睁开眼睛，脸上只剩下疲惫。
“它还会再亮吗。”
“箱子不能带进车里。”
陈景说道。
“先放在桥下隔离。”
“那是我们的东西。”
“交易完成后，信标归北线处置。”
陈景拿出交易单。
“如果你们不同意，可以带走，回水厂重新接上。”
苏岚看了一眼金属箱。
“你们要怎么处置。”
“拆开，分别封存。”
“不能保留完整结构。”
陈景说道。
“这是安全条件。”
苏岚沉默了片刻。
“写进交易单。”
“可以。”
双方在雪地上签下名字。
苏岚的签字很快，笔画却有些抖。
段立签完后，把纸交给陈景。
“这几箱粮从我的车队出。”
陈景看向他。
“你们自己只有六天。”
“现在有了一条能走的维修道。”
段立说道。
“粮可以再找，信标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