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让“龙”在深海里，彻底消失！
李卫国这最后一句话，像一颗在密闭空间里引爆的深水炸弹。
指挥中心里，刚刚还沉浸在《惊蛰》算法神迹中的所有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被炸懵了。
消失？
让一艘几千吨重，启动起来跟火车过山洞一样的核潜艇，在水里消失？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可能！”
一声嘶哑的尖叫，划破了死寂。
是王坤。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状若疯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卫国，像是看到了一个口出狂言，要徒手托起地球的疯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不是算法！那是物理！是材料学！是流体力学！”
“你想让噪音消失？除非你能改变物理定律！”
“那需要颠覆我们现有的一切工业基础！你这是……这是在说神话！”
他的声音，充满了被再一次颠覆认知后的崩溃与绝望。
解决了声呐，是天才。
但要解决噪音，那就是上帝了！
不只是王坤，就连旁边几位一直力挺李卫国的海军将领，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极度为难的神色。
其中一位肩上扛着两颗金星的少将，凑到龙振国身边，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老龙，这事可不能由着性子来啊！”
“动用整个基地的资源，还要无限经费……这……这必须上报军部，要最高层开会讨论的！”
另一位政委也忧心忡忡：“是啊，声呐问题解决了，已经是天大的功劳。这噪音问题，是几十年的顽疾，慢慢来嘛！何必急于一时，还立下这种……这种不可能的军令状？”
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
一个基地，数万人的运转，每天消耗的都是天文数字。
更别提“无限经费”这四个字，在国家本就不富裕的当下，有多么沉重的分量。
这已经不是一个技术问题了，这是政治问题，是资源调配的战略问题！
龙振国脸上的肌肉紧绷，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分量。
他刚想开口。
李卫国却动了。
他看都没看那些窃窃私语的将领，径直走到龙振国的指挥台前。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拿起一沓空白的报告纸。
“唰！唰！唰！”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没有丝毫犹豫，下笔如飞。
一行行力透纸背的字迹，迅速出现在纸上。
不到一分钟，他停下笔，将那张薄薄的，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的纸，轻轻推到了龙振国面前。
龙振国低头看去。
纸张的最上方，是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军令状》！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年轻人，来真的！
龙振国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顺着那三个字往下移。
军令状的内容，简单、清晰，却又狂妄到了极点！
“立状人：李卫国。”
“项目：091工程‘龙鳞计划’。”
“目标：自即日起，一个月内，将091号潜艇在巡航状态下的综合噪音，降低至敌方海军现役‘海神’被动声呐阵列的有效侦测阈值以下。”
“期限：三十天。”
“赌注：”
“若任务达成，所有技术成果无偿归国家所有。”
“若任务失败……”
看到这里，龙振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立状人李卫国，愿承担任务失败的全部责任！”
“其名下所有产业，包括但不限于鹏城‘未来科技’及其全部子公司、工厂、技术专利，将无条件、无偿地移交国家，作为对浪费国家资源的全部赔偿！”
“立状人签字：李卫国。”
“日期：……”
“轰！”
这份军令状的内容，像一颗无形的核弹，在指挥中心的每一个人脑海里，轰然引爆！
疯了！
这个年轻人，彻底疯了！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将领还是专家，全都石化当场！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份白纸黑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那是什么？
鹏城“未来科技”！
那是现在全国最炙手可热的现金奶牛！是能一口气拿出五千万港币，成立“未来基金”的超级巨无霸！
是一年能创造数亿，甚至数十亿利润的商业帝国！
这个年轻人，竟然把这一切，都压在了这张小小的纸上？！
这已经不是赌上身家性命了。
这是赌上了国运，赌上了一个足以影响未来的商业帝国！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又是何等的自信？！
王坤看着那份军令状，双腿一软，再次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输了。
在李卫国写下这份军令状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在精神层面，被这个年轻人碾压得连一丝灰尘都不剩。
因为，他不敢。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拿自己一辈子的退休金，去赌一个科研项目！
而对方，赌上的是一个帝国！
指挥中心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振国的脸上。
龙振国缓缓抬起头，他没有去看那份军令状，而是死死地盯着李卫国的脸。
他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紧张、逞强，或者疯狂。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上，只有平静。
一种古井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绝对平静。
龙振国的心，在这一刻，反而落了下来。
他知道了。
眼前的年轻人，要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要么……
他就是真正的神！
而神，是不会失败的。
龙振国猛地一拍桌子，抓起了身边那台红色的加密电话！
他的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什么？！
他真的要为了这个年轻人的豪言壮语，去惊动最高层吗？！
在无数道紧张、期待、甚至恐惧的目光中，龙振国拨通了一个绝密的号码。
“嘟……嘟……”
几声忙音后，电话被接通。
“我是龙振国！”
他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前所未有的沉稳、凝重。
他没有汇报任何细节，也没有解释任何原因。
他只是对着话筒，一字一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赌上了一切的话。
“报告首长！”
“我，龙振国！”
“以我四十年的军人生涯，和我项上的人头担保！”
“请求批准李卫国同志，关于‘龙鳞计划’的一切要求！”
“包括，最高指挥权限，和，无限经费支持！”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紧紧地握着话筒，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整个指挥中心，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一秒。
十秒。
三十秒。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龙振国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时。
电话里，终于传来了一个威严、沉稳，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着无上的权威。
“准了。”
仅仅两个字！
龙振国虎躯一震！
紧接着，那个声音继续响起，不容置疑。
“但记住。”
“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要听到龙吟，而不是悲鸣。”
“咔。”
电话，被挂断了。
龙振国缓缓放下话筒，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绽放出一种狂喜与决绝交织的复杂神情。
他成功了！
他为李卫国，为这个国家，争取到了这宝贵的一个月！
他猛地转身，从身后的保密柜里，取出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盖着最高级别“S”级红色印章的授权文件！
“啪！”
他将文件重重地拍在李卫国面前的桌子上。
“李总顾问！”
他对李卫国的称呼，已经变了。
“从现在起！”
“这座基地，上到将军，下到列兵！”
“所有工厂，所有仓库，所有资源！”
“生杀大权，尽在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