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眼前这片由将星和国宝级专家组成的，沉默而庄严的钢铁森林。
李卫国放下了手中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他没有回礼。
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绕过众人，径直走向指挥中心的大门。
那背影，在数百道滚烫目光的注视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像是撑起了一片天。
龙振国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目送着李卫国离开，直到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关上。
他才缓缓放下手臂，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解除警报。”
龙振国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但那其中蕴含的巨大喜悦，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命令091号，按预定方案，进行第二阶段，战术规避演练！”
“是！”
……
东海基地的捷报，以最高加密等级，用最快的速度，被送到了千里之外的首都。
军委总部，一间不对外挂牌的会议室里。
几位肩抗将星，跺跺脚就能让整个龙国震三震的老人，正围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电报。
“噪音降低超过20分贝……”
一位戴着老花镜，须发皆白的老将军，手指颤抖地抚过电报上的那一行字，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与海洋背景噪音重合……这……这是真的？”
“报告首长！”站在一旁，负责汇报的机要秘书挺直了胸膛，声音洪亮，“情报确认无误！东海舰队已三次复核！”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下一秒，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猛地一拍桌子！
“好！”
“好啊！”
他连说两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
“立刻给我拟电！就八个字！”
老人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最后停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国之重器，利剑出鞘！”
这八个字，迅速传遍了整个军委指挥系统，每一个看到这封电报的将领，无不心神剧震！
他们知道，龙国海军的脊梁骨，从今天起，彻底挺直了！
……
接下来的几天，Z-7试验海域，上演了一幕幕堪称魔幻的场景。
由数艘最新式的反潜驱逐舰、护卫舰以及反潜巡逻机，组成的联合反潜舰队，对091号潜艇展开了地毯式的围追堵截。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报告指挥舰！‘海鹰一号’失去目标！”
“报告！声呐浮标阵列一切正常，未发现任何异常声纹！”
“水下无人探测器已抵达目标最后出现位置，没有发现！”
旗舰的指挥室里，反潜舰队的指挥官，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海军，死死盯着那片干净的声呐屏幕，额头上全是冷汗。
丢了。
又跟丢了！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那艘巨大的核潜pyplot，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大海，凭空消失了！
“它在哪儿！？”指挥官红着眼睛嘶吼。
没有人能回答他。
而此刻，就在这艘旗舰的正下方，不到三百米的海底。
改装后的091号核潜艇，正以5节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悬停着。
艇长张海龙，透过潜望镜，清晰地看着海面上那几艘像无头苍蝇一样团团乱转的驱逐舰，嘴角咧到了耳根。
“弟兄们，感觉怎么样？”他放下潜望镜，笑着问。
整个指挥舱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却又无比自豪的笑声。
一个年轻的声呐兵，用手轻轻抚摸着身旁不再剧烈震动和咆哮的船舱内壁，眼中闪烁着泪光。
“艇长，我……我感觉自己像个幽灵！”
“不是幽灵！”张海龙纠正道，“是一把插在敌人心脏上的，看不见的利剑！”
艇上的官兵们，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他们终于拥有了一把能让任何敌人胆寒的深海利剑！
而缔造了这把利剑的那个男人的名字，也开始在整个海军系统内，以一种近乎神话的方式流传。
“深海幽灵的缔造者。”
这个称号，不知从谁的口中第一个传出，但很快，就取代了“李总顾问”这个官方称呼。
李卫国的名字，从此，带上了一层传奇的色彩。
……
一周后，为了庆祝这次史无前例的巨大成功，东海基地破例在内部礼堂，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能参加这场宴会的，最低都是校级军官。
整个礼堂里，将星闪耀。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龙振国端着一个倒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白瓷杯，杯子里是特供的茅台。
他穿过了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了被一群技术专家围在中间的李卫国面前。
“卫国！”
龙振国声音洪亮，虎目之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龙振国高高举起酒杯，对着李卫国，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一杯，不为别的！”
“我代表所有从此以后，能挺直腰杆出海巡航的海军将士！”
“我代表那些在深海里，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被敌人当靶子打的潜艇兵们！”
“敬你！”
“你给我们的，不是一艘潜艇，不是一项技术！”
龙振国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在用吼。
“你给了我们龙国海军……一个新的灵魂！”
说完，他仰起脖子，将一整杯高度白酒，一饮而尽！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所有将领和专家，都高高举起了自己的酒杯，用最炙热，最崇敬的目光，看着那个始终平静的年轻人。
李卫国看着龙振国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杯子里不是酒，是白开水。
他同样一饮而尽。
然后，在全场期待的目光中，他放下杯子，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司令。”
“一头幽灵，改变不了战局。”
全场的喧嚣，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卫国环视了一圈那些茫然的脸，继续说道。
“我的目标，是让我们的深海里……”
“有成千上万的幽灵，在巡航。”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龙振国和所有海军将领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成千上万的幽灵！
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宏伟的野心！
这意味着后续型号的全面升级！
意味着这条“龙鳞”生产线的全面铺开！
意味着整个龙国海军潜艇部队的，脱胎换骨！
龙振国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刚想追问李卫国的具体想法……
“报告——！”
一声急促到变了调的嘶吼，猛地从礼堂门口传来！
一个年轻的通讯参谋，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撞了进来，神色慌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礼堂里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龙振国的眉头，猛地皱起。
“慌什么！？”
“报告司令！”
通讯参谋冲到龙振国面前，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他递上一份刚刚接收到的紧急电报，声音又急又快。
“雷达和卫星情报显示！”
“十分钟前，一艘国籍不明的核潜艇，突然从公海转向，正以25节的高速，向我方Z-7试验海域，高速逼近！”
整个礼堂，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龙振国一把抢过电报，瞳孔骤然收缩！
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用带着恐惧的颤音，说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句话。
“根据我方监听站截获的声纹，进行初步比对判断……”
“是……是白鹰联邦的……”
“‘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