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龙振国和郑政委的脑海里炸响。
更在整个东海基地，所有听到这两个字的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只存在于报纸头版和内部传达文件中的名字。
那是定鼎乾坤，擘画山河的传说。
他怎么会来？
而且是以这种，堪称破门而入的强硬姿态，降临在这座最高机密的基地里！
食堂里庆功的喜悦，瞬间被一种混杂着敬畏、惶恐与不解的巨大气场所冲刷得一干二净。
空气凝固了。
那刺耳的战斗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可基地里却比警报响起时还要安静。
龙振国和郑政委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刚才想冲过去干什么？质问？拦阻？
在这个身影面前，他们那点军衔和职务，渺小得像尘埃。
萧老没有理会他们。
他甚至没有看这两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将军一眼。
他从直升机舱门口，一步步走下舷梯，步伐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穿着中山装，气息沉稳如山的中年人，以及一名抱着紫檀木盒子的年轻警卫员。
人群，像被无形的力量分开的潮水，自动让出了一条通路。
那条路的尽头，是食堂的门口。
是那个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甚至还端着一个搪瓷茶缸的年轻人。
李卫国。
萧老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
龙振国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郑政委的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们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他们自己都觉得荒谬、疯狂，却又无比渴望的可能！
孙培林站在李卫国的身后，这位刚刚才从几十年的梦魇中解脱出来的老人，此刻浑身紧绷。
他看着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坤总工程师，更是早就把腰杆挺得笔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大场面，但没有任何一次，能与今天相提并论。
在数百道目光的汇聚下，萧老穿过人群，走到了李卫国的面前。
他停下了脚步。
没有想象中的威压，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庞，看着他那朴素到甚至有些寒酸的衣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卫国那双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眼眸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深邃，没有寻常年轻人见到大人物时的激动或惶恐，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平等的对视。
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位跺跺脚就能让整个东方为之震动的巨人。
而只是一个，需要他认真对待的，普通的老人。
萧老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人都开始怀疑时间是不是已经静止。
终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就是李卫国同志？”
李卫国放下了手中的茶缸，身体站得笔直，声音清朗而有力。
“是！首长！”
一声“首长”，不卑不亢，承认了对方的身份，也守住了自己的位置。
萧老缓缓点了点头。
他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转过身，从身后那名年轻警卫员的手中，接过了那个古朴的紫檀木盒子。
“咔哒。”
一声轻响。
盒子被打开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一道灿烂的金光，从盒中绽放。
盒子的红色绸布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勋章。
纯金质地，造型庄重而古朴。
勋章的上半部分，是蜿蜒起伏的雄伟长城，象征着坚不可摧的国之脊梁。
下半部分，是饱满低垂的金色麦穗，象征着养育了亿万人民的社稷之本。
长城与麦穗，共同拱卫着中央那颗熠熠生辉的五角星！
这是……
“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勋章！”
人群中，孙培林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作为学术界的泰山北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枚勋章的分量！
这是龙国科技界的最高荣誉！
是为那些做出了开创性、颠覆性贡献，足以改变国运的科学家，所设立的终极丰碑！
设立至今，有资格获得它的人，屈指可数！
而且每一位，都是年过古稀，为国家奉献了一生，功勋卓著的元老巨擘！
可今天……
它却要被授予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这不合规矩！
这甚至，不合常理！
但当授予者是眼前这位老人的时候，一切的规矩和常理，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的意志，就是最高的规矩！
在全场所有将士、专家、工程师们呆滞的注视下。
萧老亲手从盒中，取出了那枚沉甸甸的纯金勋章。
他走到李卫国的面前。
伸出手，将那枚代表着国家至高荣耀的勋章，稳稳地，佩戴在了李卫国那件朴素的蓝色工装胸前。
动作认真而庄重。
像是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胸膛，李卫国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他看着胸前那枚在灯光下闪耀着温润光芒的勋章。
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玩意儿，怕是有好几两重吧？纯金的，放后世得值多少钱？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感受到的，不是黄金的重量。
而是长城与麦穗的重量。
是这个国家，和这个国家的人民，赋予他的重量。
萧老为他整理了一下本就不乱的衣领，然后退后一步，再次看向他。
这一次，老人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抬起手，朝着李卫国，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虽然他早已不在军中，但这一个军礼，却比龙振国和郑政委的加起来，还要重千万倍！
“李卫国同志！”
萧老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代表中央！”
“我代表国家！”
“我代表这片土地上，所有渴望和平与尊严的人民！”
“感谢你！”
轰！
这几句话，比刚才一百门大炮齐射的威力还要巨大！
龙振国虎目含泪，身体绷得像一杆标枪。
郑政委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不住地颤抖。
孙培林再也支撑不住，老泪纵横，他仿佛看到了安德烈在对他微笑。
那些年轻的工程师和战士们，更是热血沸腾，他们看着那个佩戴着最高勋章的年轻身影，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传奇！
这份荣耀！
史无前例！
以一人之力，力挽狂an澜，让国之重器扬眉出鞘！
引得国家最高层亲自莅临，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授予终身荣耀！
这是何等的高光！何等的伟岸！
食堂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经久不息！
然而，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终点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庆功宴的最高潮，已经到来。
但他们都错了。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萧老放下敬礼的手，任由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回荡。
他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示意他看向自己。
掌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还没完。
萧老的脸上，欣慰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期许。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让整个指挥中心，乃至整个龙国的未来，都为之震动。
“经中央常委会研究决定，正式启动‘曙光863计划’的全面预研工作！”
曙光863计划？！
在场的所有高层，无不色变！
这是一个只存在于最高层战略构想中的，传说中的计划！
它对标的，是白鹰联邦那个臭名昭著的“星战计划”！
目标是在本世纪末，集全国之力，在数个最尖端的科技领域，完成对西方的全面追赶，甚至超越！
这是一个宏大到令人窒息的计划！
也是一个因为技术断代、人才匮乏，而迟迟无法真正启动的计划！
可今天，萧老却当众宣布，它要启动了！
为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又一次聚焦到了李卫国的身上。
他们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答案。
果然，萧老的下一句话，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我宣布，任命李卫国同志，担任‘曙光863计划’总顾问！”
“全权负责所有子项目的技术路线规划与最终评审！”
总顾问！
这个职务一出口，龙振国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那可是总顾问啊！
整个计划，数百个项目，数万名顶尖科学家和工程师的最高技术领袖！
就这么，交给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这……这已经不是破格提拔了，这是直接坐着火箭上天了！
然而，更让他们心脏停跳的，还在后面。
萧老看着李卫国，目光灼灼，充满了信任和托付。
“并且，我宣布！”
“‘曙光863计划’，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启动子项目……”
“正式命名为——”
老人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全场。
“‘卫国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