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一号”！
这四个字砸进东海基地指挥大厅，雷鸣般的掌声突然停了。
全场数百人，将军、士兵、白发专家、年轻工程师，都盯着萧老和李卫国。
卫国一号？
这是什么？
以人名命名国家级核心项目？
这种殊荣，闻所未闻！
龙振国喉咙发干，盯着那四个字，手指不自觉收紧。
郑政委扶了扶眼镜，眼里满是震撼和不解。
孙培林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刚刚才从几十年的梦魇中被李卫国拉出来，转眼间，这个年轻人又被推上了一个他连仰望都觉得刺眼的高度。
李卫国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枚沉甸甸的纯金勋章，又抬头看向萧老。
“卫国一号……”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他来这个时代，最初的目标只是吃饱穿暖、不受欺负。
可现在，他的名字似乎要被刻在国之重器的脊梁上。
萧老看着李卫国，脸上凝重散去，露出期许的笑。
他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同志们，都不要这么紧张嘛。”
“庆功宴，就要有庆功宴的样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现场那几乎凝固的气氛重新开始流动。
有胆大的年轻战士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班长：“班长，卫国一号……到底是啥啊？”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萧老似乎听到了。他没有介意，反而转向李卫国，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问道：
“卫国同志，你来说说，一个国家想要真正挺直腰杆，不看任何人的脸色，最需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大了。
大到龙振国和郑政委一时间都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是强大的军队？是繁荣的经济？还是团结的人民？
李卫国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两样东西。”
“独立的、不受制于人的工业体系。”
“和支撑这个工业体系运转的，自主的能源。”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
食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简单直接、却又一针见血的答案给震住了。
萧老眼睛一亮，光芒四射。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说得好！”
“说得太好了！”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为什么要造091？为的是在豺狼环伺的大洋深处，有我们自己的声音！”
“可光有声音还不够！”
“我们还要有能刺穿敌人心脏的利剑，有能保护我们儿女高飞的翅膀！”
萧老猛地一挥手，指向天空的方向。
“我们的飞行员，还在用着比别人落后一代、甚至两代的飞机，在用生命捍卫我们的领空！”
“我们的边防战士，还在用血肉之躯，去对抗别人钢铁洪流的威胁！”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脏’！”
“我们的航空发动机，不行！”
这一刻，龙振国和郑政委身子一震，立刻懂了。
卫国一号！
这四个字的背后，是龙国几代航空人心中最深的痛！
航空发动机！
这颗被誉为“工业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困扰了龙国几十年的梦魇！
萧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无比的决绝。
“所以，‘曙光863计划’的第一个子项目，‘卫国一号’的核心目标，就是要在三年之内，拿出我们自己的、性能全面超越西方现役主力发动机的——高推重比涡轮风扇发动机！”
三年！
超越西方！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两座大山，压得在场所有懂行的人喘不过气来。
王坤总工程师下意识地摇头。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神学问题！
材料、设计、工艺、测试……每一项都是天堑！
然而，萧老却把目光牢牢地锁定在李卫国的身上。
“我知道，这很难，难如登天。”
“但是，我们有李卫国同志。”
“我相信他。”
这份信任，重逾万钧。
李卫国知道没退路。
他上前一步，立正。
“保证完成任务！”
萧老欣慰地笑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话锋一转。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像你刚才说的，再先进的工业也需要能源来驱动。”
“要造出合格的发动机叶片，我们需要特种高温合金，需要消耗海量的电力去冶炼。”
“要让我们的飞机飞起来，我们需要优质的航空燃料。”
“归根结底，我们需要一样东西。”
萧老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两个字。
“石油！”
石油！
这个词一出，指挥中心的气氛又一次变得沉重起来。
龙国缺油，这是一个尽人皆知的事实。
每年需要勒紧裤腰带，用宝贵的外汇去进口。
“我们自己的油田产量逐年下滑，很多老油田已经枯竭。”
萧老身旁的一位中年秘书递上了一份文件。
“石油部的同志们这些年很辛苦，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能做的也有限。”
“他们最近提交了一份报告，断定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是‘贫油’的，想要实现能源自给，希望渺茫。”
萧老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连最高的希望都破灭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报告首长。”
是李卫国。
他站了出来。
“我认为，这份报告的结论是错的。”
什么？！
一句话，让全场再次炸锅！
龙振国差点跳起来。我的小祖宗，你又要干什么！那可是石油部几十位专家勘探了几十年得出的结论啊！
郑政委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萧老的眉毛微微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卫国。
“哦？你说说看，它错在哪里？”
李卫国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一张干净的餐巾纸上飞快地画了几个示意图。
“苏联专家教给我们的是‘陆相生油’理论的初级版本。他们认为，石油只存在于特定的地质构造里，像一个倒扣的‘锅’。”
“所以，我们的勘探方式一直是垂直向下打井。找不到油，就判定这里是‘干’的。”
他笔锋一转，画出了一个更加复杂的地层剖面图，上面有断裂，有褶皱。
“但是，地壳是运动的。”
“亿万年的地质变动，会让原本的‘油锅’发生倾斜、断裂、甚至倒转！”
“原来的油，很可能被‘挤’到了旁边，或者更深的地方，形成新的、更隐蔽的油藏！”
“我称之为——‘构造圈闭’理论的动态演化模型！”
这一番话，他说得行云流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在场的除了孙培林等少数几位能听懂一些，大部分人都是云里雾里。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颠覆性！
萧老看着那张餐巾纸上的简陋图画，久久不语。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许久，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卫国同志。”
“我给你一个任务。”
“这也是‘曙光863计划’总顾问的第一个任务。”
“我不问你的理论，我只要一个结果。”
萧老站起身，走到李卫国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你，亲自去给我们国家，找到油！”
“找到能让‘卫国一号’飞起来的油！”
“找到能让龙国工业这台巨大机器，轰然运转起来的油！”
“你需要什么，人、财、物，国家砸锅卖铁，全力支持！”
“你，敢不敢接这个军令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