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王洪斌豁然从椅子上站起，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
“十亿吨？大油田？”
“他疯了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自己设下的“化工陷阱”而沾沾自喜。
下一秒，李卫国竟然直接跳出了棋盘，扬言要去撬动一个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领域。
这感觉，就像你精心布置了一个捕鼠夹，结果对方直接开来一辆坦克，说要把你家房子给拆了。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师兄……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疯了。”
电话那头，方宏达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无力。
“但是，他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点出了ZSM-5分子筛和稀土改性技术……”
“他……他根本不是外行。”
“我们在他面前，就像一群刚学完加减乘除的小学生，而他，已经开始讨论微积分了。”
“我们……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王洪斌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ZSM-5？
稀土改性？
他虽然不是化工专家，但也隐约听过这些代表着西方最顶尖技术的名词。
李卫国，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的知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感，第一次，从王洪斌的心底，升腾而起。
他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可能根本不是一个“运气好的年轻人”。
而是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可怕的存在。
……
最高层，一号会议室。
气氛，凝重而又压抑。
萧老坐在首位，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面前，摆着两份报告。
一份，是郑政委紧急递交上来的，关于李卫国“放弃催化裂化，转而寻找新油田”的计划。
另一份，则是化工部和石油部，联合递交的，一份措辞严厉的“风险评估报告”。
报告的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李卫国的计划，是彻头彻尾的，不负责任的科学幻想！
“各位都看看吧。”
萧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都谈谈自己的看法。”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被李卫国这个堪称疯狂的计划给镇住了。
放弃已经打出油的黑风口，转而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勘探难度地狱级别的塔里木盆地，寻找一个“传说中”的十亿吨级大油田？
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我先说两句。”
一个主管计划和财政的领导，率先开了口，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坚决反对这个计划！”
“同志们，我们国家的财政，已经非常紧张了！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黑风口油田，虽然是劣质油，但它毕竟在那里！我们集中力量，花个三五年，哪怕是十年，总能有办法把它炼出来！”
“可现在呢？要去塔里木搞大会战？”
“那是什么地方？几百万平方公里的无人区！后勤怎么保障？设备怎么运输？”
“更何况，李卫国同志提出的那个什么……‘三维地震勘探法’，我在报告里看了，简直是闻所未闻！”
“要在几千平方公里的区域，布置上万个探测点，用什么‘可控震源’制造人工地震波，再用计算机去处理海量的数据……”
“这……这不是勘探，这是烧钱！”
“是拿我们国家宝贵的外汇和资源，去验证一个年轻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是啊，太冒险了！”
“黑风口的成功，可能是个偶然。我们不能因为一次偶然的成功，就彻底推翻几十年来的勘探经验啊！”
反对的声音，渐渐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龙振国，猛地一拍桌子。
“我同意！”
这位铁血将领站起身，虎目环视全场。
“我同意李卫国的计划！”
“烧钱？冒险？”
龙振国冷笑一声。
“我们每年花多少外汇，去跟别人买油？那是烧钱吗？那是割肉！是放血！”
“我们的飞机，因为没有好的燃料，飞不出足够远的航程！我们的坦克，因为缺油，只能趴在仓库里训练！这是冒险吗？这是在拿我们战士的命，在拿国家的安全，在冒险！”
“李卫国，在091项目上，证明过自己！”
“在黑风口，又一次证明了自己！”
“他创造了两次奇迹，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相信，他能创造第三次？”
“我龙振国，今天就把话撂在这！”
“他要人，我军方给！他要设备运输，我用全国的运输机给他运！”
“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支持他，去捅破这个天！”
龙振国的话，掷地有声，让会议室里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好几度。
支持与反对，两派人争执不下。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聚焦到了萧老的身上。
“郑政委。”
萧老开口了。
“你把李卫国同志，叫进来吧。”
“让他自己来跟我们说一说，他这个计划，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很快，李卫国和郑政委，走进了这间代表着龙国最高权力中枢的会议室。
面对着满屋子的大佬，李卫国没有丝毫的紧张。
“李卫国同志。”
萧老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的计划，我们都看了。”
“很多人，都觉得它太疯狂，太冒险。”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说服我们。”
李卫国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任何豪言壮语。
他只是走到会议室的黑板前，拿起粉笔，用几根简单的线条，画出了一个示意图。
“各位首长，传统的石油勘探，就像是蒙着眼睛，往一个我们怀疑有鱼的湖里，胡乱地撒网。”
“能不能捞到鱼，捞到的是大鱼还是小鱼，全凭运气。”
“黑风口的成功，本质上，也只是我靠着更先进的理论，猜到了一个鱼比较多的位置而已。但它依然是‘猜’。”
他话锋一转，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点。
“而我提出的‘三维地震勘探法’，它不是为了‘猜’。”
“它是为了，‘看’！”
李卫国的声音，陡然拔高！
“上万个检波器，就像是上万只眼睛，深入地下。”
“可控震源车产生的地震波，就像是B超探头。”
“当这些地震波穿过不同的地层，被我们的‘眼睛’接收到，再通过计算机进行海量运算和三维建模……”
“我们得到的，将不再是模糊的猜测！”
“而是一幅，清晰的，无死角的，可以随意放大、缩小、旋转的……”
李卫eiguo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地下世界的，三维实时地图！”
“我们，是在给地球，做一次CT扫描！”
给地球……做CT？
这个比喻，是如此的形象，如此的震撼！
让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支持的，还是反对的，都瞬间理解了他这个计划的颠覆性！
这已经不是勘探了！
这是上帝视角！
“有了这张图，”李卫国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油在哪里，储量有多大，是轻质油还是重质油，埋藏有多深，地质结构是否稳定，都将一目了然！”
“我们不再需要去赌博。”
“我们只需要，按图索骥！”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李卫国描绘的这幅蓝图，给彻底镇住了。
许久，萧老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卫国同志。”
“这个计划，你需要多少时间？”
李卫国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个月。”
“我将对塔里木盆地，超过三千平方公里的核心区域，进行一次全面的‘地质CT扫描’！”
萧老又问：“你需要国家给你什么？”
“我需要一支能吃苦，能打硬仗的工程兵部队。”
“我需要全国所有科研单位的计算机时数，进行协同运算。”
“我还需要一张……空白支票。”李卫国平静地说道。
“我无法预估需要多少钱，因为我需要的很多核心设备，这个世界上，现在都还没有。”
“我要自己造。”
疯子！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但这一次，却没人敢说出口。
萧老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缓缓站起身。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批准你的计划！”
“你要的一切，国家都给你！”
他走到李卫国面前，目光如炬。
“三个月后，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你说的，那张能改变国运的地图！”
“这，是军令状！”
“完不成，你这个‘曙光863计划’的总顾问，就不要当了！”
李卫国挺直了胸膛，声音清朗而坚定。
“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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