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能源综合利用示范区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疯狂运转的工地。
数千名士兵、上百台工程机械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戈壁滩的夜晚第一次被数千盏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发动机的轰鸣声、金属的碰撞声、工人们的号子声汇成了一曲激昂的钢铁交响乐。
而李卫国就是这支庞大交响乐队的总指挥。
他仿佛不需要休息。
人们总能看到他那略显单薄但却无比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工地的每一个角落。
时而在深达数米的管道地基旁,亲自检查焊接的质量。
时而在临时搭建的绘图室里,通宵达旦地优化着每一个阀门的安装角度。
时而又会拿起对讲机,用最简洁、最精准的语言向着数公里外的另一个施工点下达指令。
所有见过他工作状态的人都有一种共同的感觉。
精准。
冷静。
高效。
他就像一台性能强大到了极点的人形计算机。
在他的调度下,整个庞大而复杂的工程被分解成了数千个微小的任务模块。
每一个模块都规定了明确的时间节点和质量标准。
然后再通过最优化的流程重新组合起来。
整个工地就像一条精密的流水线。
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毫厘不差。
第五天。
当石磊团长带着他那三千名浑身泥土、眼圈发黑却士气高昂的士兵向李卫国报告,长达二十公里的天然气管道地基提前五个小时全线贯通时。
这位铁打的汉子看着眼前那已经初具雏形的钢铁森林,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艰苦的攻坚战。
但没想到在李卫国的指挥下,这场仗打得如此的行云流水。
第七天。
京城,211实验工厂。
当那个重达上百吨、由最高标号特种合金一次性整体浇筑而成的高压合成塔被缓缓吊上特制的重型运输列车时。
工厂的厂长和总工程师看着这个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他们几乎是榨干了工厂的全部潜力。
甚至动用了一部分原本用于军工核心项目的战略储备材料。
按照常规,光是冷却和后期处理就需要半个月。
但李卫国通过电报发来了一套全新的“分段式淬火”和“超声波应力消除”的工艺参数。
硬生生地将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二!
“怪物……那个李卫国,他根本就是个怪物……”
老总工擦着额头的汗喃喃自语。
第十天。
三架大型军用运输机呼啸着降落在了示范区临时修建的简易机场上。
机舱门打开,陈金龙带着他手下的技术骨干走了下来。
他的身后是一个个被小心翼翼抬下来的、装满了闪闪发亮的高精度自动化阀门和传感器的箱子。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零件却是整个凯洛格工艺的“神经系统”。
它们将在李卫国编写的中央控制程序的指挥下,精准地调控着整个化肥生产流程中每一处的温度、压力和流量。
其技术含量比他们之前生产的随身听还要高出一个量级!
“龙哥,我们……我们真的在一个星期内把这些东西给造出来了……”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看着不远处那热火朝天的工地,声音都在颤抖。
陈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废话!也不看看是谁给我们的图纸!”
“跟着李顾问,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
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回了京城。
煤炭部的办公室里。
张部长每天都守在电话机旁。
听着秘书向他汇报来自塔克拉玛干的最新进展。
“报告部长!管道铺设已完成百分之八十!”
“报告部长!合成塔主体已吊装到位!”
“报告部长!自动化控制系统开始安装!”
每听到一个好消息,张部长的心就多一分震撼。
他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将信将疑。
再到现在的彻底麻木。
他已经无法用自己几十年的工业经验去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了。
他只能将其归结为神迹。
一个由那个叫李卫国的年轻人亲手创造的神迹。
他甚至开始有些庆幸。
庆幸兰城厂炸了。
如果不炸,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亲眼见证这种碾压式的技术代差所带来的恐怖力量。
他也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和李卫国握手。
而不是一条道走到黑。
否则,他现在面对的就不是一个正在帮他力挽狂澜的盟友。
而是一个足以将他和他的整个煤炭派都碾成齑粉的恐怖敌人。
第二十天。
整个化肥厂的主体工程已经全部完工!
一座充满了后现代工业美感的钢铁森林在戈壁滩上拔地而起!
银白色的管道如同巨龙的血脉在厂区内蜿蜒交错。
高耸入云的合成塔像一柄直插天际的利剑。
所有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一种冰冷的力量感。
来自化工部的十几位老专家被派到这里进行最后的验收工作。
他们本是带着挑剔的眼光来的。
其中就有那位曾经想用三年计划来拖死李卫国的高建城。
然而,当他们走进这座仅仅用了二十天就建成的化肥厂时。
他们集体失声了。
他们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和不可思议。
“我的天……这……这管道的布局……太……太合理了!几乎没有任何的能量损耗!”
“你们看那个阀门!是……是电控的!全自动的!我们还在用手摇的!”
“还有那个合成塔!一体成型!没有一条焊缝!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高建城更是呆呆地站着合成塔下。
他伸出手,抚摸着那冰凉而光滑的塔身。
他感觉自己之前那几十年的化工厂经验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悲的笑话。
在李卫国的这座未来的化肥工厂面前。
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些所谓的技术和经验,简直就跟原始人玩的泥巴没有任何区别。
“高工……高工……”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
“我们……我们还……还验收吗?”
高建城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验收?”
“我们有什么资格去验收一件来自未来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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