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
沈若冰看着霍克,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刚才那句听起来像是邀请的话,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吃什么?”她反问。
“火锅。”霍克说,“热闹。”
车子转了个弯,驶入老城区狭窄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修理铺的门口。后方那辆黑色的轿车在街口停下,没有再跟过来,只是安静地守在那里。
霍克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单手就把那块沉重的合金板拖了出来。
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院子侧边,随手将合金板丢在了角落里。
“哐当——!”
一声巨响,像是半空掉下来一个集装箱。整条街的地面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
隔壁开小卖部的张大妈探出头来,朝着院子里张望:“小霍,拆迁队的终于来啦?动静这么大。”
对门棋牌室里打麻将的几个老大爷也停了手,伸长脖子往外看,以为是哪家煤气罐炸了。
沈若冰扶着额头,看着那块安安静静躺在墙角,其貌不扬的金属板,再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你真要用这个东西给我做簪子?”她走到那块板子旁边,用脚尖踢了踢,板子纹丝不动,脚尖倒是有点疼。
“这灰不溜秋的,上面还有印子,送给我我都不要。”
霍克没说话,从屋里拿出一把卷尺和一根画线笔,蹲下身,开始在合金板上比划着什么,似乎在计算尺寸。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红色的、造型极其骚包的跑车,以一种完全不符合老城区宁静氛围的速度,一个甩尾,精准地停在了修理铺门口,堵住了大半条路。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他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的玫瑰,径直走向沈若冰。
“若冰,我找了你好久。”
来人是李俊杰,一个追了沈若冰很久的富二代。
他的目光落在沈若冰身上,带着热切,但当他看到沈若冰身边的霍克,以及霍克脚边那块巨大的“废铁”时,他脸上的笑容就变了味。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
“若冰,你最近的品味……真是越来越独特了。”李俊杰把花递过去,眼睛却瞟着霍克,“怎么开始喜欢逛废品回收站了?这种朋友还是少来往,免得拉低了你的档次。”
沈若冰没有接花,脸色冷了下来。
霍克像是没听见一样,头都没抬,依旧专心地在金属板上画着线。那种专注,好像那块废铁是什么稀世珍宝。
李俊杰见自己被无视了,心里有些不爽。他绕着那块合金板走了一圈,伸出他那双价值不菲的皮鞋,用力踢了踢。
“砰。”
一声沉闷得吓人的响声传来,李俊杰感觉自己像是踢在了一座山上,脚腕一阵发麻。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但随即被更深的轻蔑所取代。他揉了揉脚腕,对着还在埋头画线的霍克嘲笑道:“兄弟,收废品也得有点眼力。就你这玩意儿,我看着顶多一百块钱一吨,你费那么大劲扛回来,图什么?听我一句劝,赶紧联系回收站拉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
与此同时,B-7基地,地下能源中心。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临时搭建的修复指挥部里,王主任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面前巨大的三维结构投影。
投影的核心位置,一个红点正在以不祥的频率闪烁着。
“情况怎么样?”他声音沙哑地问。
一名负责技术的专家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一连串失败的错误代码。
“主任……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高能粒子流的干扰太强了,我们最先进的‘蜘蛛’微型焊接机器人才靠近管道三米范围,传感器就全部烧毁了。常规的焊接和修复手段,根本无法靠近那个泄露点。”
“备用方案呢?”
“备用方案是物理隔绝,但……我们无法制造出能在那附近稳定存在的防护力场。”
会议室里,十几位从全国各地紧急调来的顶级专家,此刻都沉默不语。
他们用尽了所有高精尖设备,进行了无数次模拟,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无解。
除非……
“主任,”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专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关停整个能源核心,进行管道更换。但是……”
“但是那需要至少一周的停机和冷却时间。”王主任接过了他的话,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而根据最新的衰变速度推算,我们只有不到四十个小时。”
整个指挥部陷入死寂。
四十个小时后,如果不能修复那个点,整个B7基地,连同方圆数十公里的区域,都将不复存在。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末日的宣判。
就在这片死寂中,那位老专家,也就是之前请来霍克的孙教授的朋友,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王主任……”他声音发颤,“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或许我们应该再去请教一下那位霍克大师。”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脑中的阴云。
对啊!
那个男人!
那个只是拍了拍机体,就断言出连精密仪器都扫描不出的致命隐患的男人!
王主任猛地站直了身体,他因为熬夜而通红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立刻抓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
“备车!不!给我接通空管!我要最快的军用直升机!马上!”
他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价,把霍克大师……请回来!”
……
修理铺的院子里。
李俊杰的嘲讽还在继续。他见霍克和沈若冰都不怎么搭理他,干脆从自己的跑车里拿出一个天鹅绒的精致盒子。
“啪”地一声打开。
盒子里,一支造型典雅的发簪正静静地躺着。簪身由白金打造,簪头镶嵌着一圈细密的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若冰,这才是女孩子该戴的东西。”李俊杰将盒子凑到沈若冰面前,语气里充满了炫耀,“意大利名匠手工打造,上面的每一颗钻石,都象征着永恒。不像某些人,只会捡些破铜烂铁,简直是‘电子榨菜’,看着热闹下饭,实际上一点营养都没有。”
霍克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李俊杰一眼。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块灰扑扑的金属板,似乎是在认真思考李俊杰的话。
片刻后,他点点头,很认真地说:“我这块料子,确实不值什么钱。”
李俊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正想再说几句,却看到霍克转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手持的小型切割机。
“嗡——”
刺耳的声音响起。
霍克蹲下身,对着合金板的一个边角,随意地切了下去。
一阵耀眼的火花爆开,但那火花并非寻常的橘红色,而是在瞬间绽放出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一种奇异的七彩光芒,绚烂得让人睁不开眼。
切割声只响了一秒就停了。
霍克站起身,手里多了一块火柴盒大小的金属块。他像是丢一块石头一样,随手将那块金属抛给了还没从那片七彩光芒中回过神来的李俊杰。
李俊杰下意识地接住,只觉得手心猛地一沉,那块小小的金属,分量出奇地重。
“送你了。”霍克语气平淡,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拿去给你那辆跑车,换个轮毂螺丝吧。”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脚下那块只被切掉一个微小角落的巨大合金板,皱了皱眉。
“剩下的料子,我要做簪子,不太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