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异响再起,新危已降临
灰尘还在鼻尖打转,萧景珩的手腕却已经不动了。他没松开阿箬,反而把人往自己身后拽了半步,折扇横在胸前,指节绷得发白。
法阵中央那团黑气悬在半空,像块没被风干的湿布,沉甸甸地挂着。两点猩红在雾里亮着,不眨,也不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过来。丁和丙站在侧后方,一个咧着嘴,一个抿着唇,脸上的灰都没擦,可眼神亮得吓人,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别动。”萧景珩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着什么。
阿箬没应,但鞭子已经缠回掌心三圈,指尖扣住末端活扣,随时能甩出去。她眼睛盯着那双红点,余光扫到丁的手——那家伙腰间的鼓包又动了一下,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法阵的红光开始闪。
不是刚才那种稳定扩散的亮法,而是一明一灭,节奏忽快忽慢,像谁在底下按开关。每一次亮起,黑影的轮廓就清晰一分;每一次熄灭,它又缩回去一点,仿佛在蓄力。
萧景珩眯眼数着间隔。
三息亮,两息灭,再三息亮——不对,上次是四息。他心里一沉。这玩意儿在变。
“你发现没?”阿箬忽然开口,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俩货笑得越来越放肆了。”
萧景珩没回头,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们等的就是现在。投降?演给咱们看的苦肉计罢了。”
“所以咱们刚才还一本正经问组织在哪,”阿箬嘴角一扯,“纯属多此一举。”
“不冤。”萧景珩目光锁死黑影,“至少现在知道,敌人不是冲咱们来的,是冲这玩意儿开机当启动器的。”
话音刚落,法阵“嗡”地一声,比之前那声更沉,震得脚底板发麻。地面砖缝里的黑丝猛地一抽,像是活物吸到了血,颜色由灰转深,迅速向四周爬去。
黑影晃了晃,双臂轮廓隐约延展,像个人形正在充气。
阿箬呼吸一顿:“它要站起来了?”
“还没成型。”萧景珩摇头,“你看它脚下——没影子。”
确实。厅堂四壁被红光映得通红,可那黑影底下一片空白,连个模糊的印子都没有。它浮在那儿,虚得不像真东西。
但空气变了。
原本只是闷,现在是压。胸口像被人垫了块青砖,呼吸得用力才行。阿箬下意识摸了摸左臂伤口,血还在渗,可她顾不上包扎,全副心神都在那团越聚越浓的黑气上。
“你说……这回是不是比上次那个邪魔还邪性?”她小声问。
“不知道。”萧景珩实话实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上次是试水,这次是正式上线。”
阿箬咧了下嘴:“那咱俩算不算头号用户体验员?”
“你是,我是被迫陪测。”萧景珩说着,折扇轻轻敲了两下掌心,一下,两下,节奏稳定。这是他在现代养成的习惯——压力越大,动作越熟,脑子才越清醒。
阿箬瞥他一眼:“你还挺镇定。”
“装的。”他坦然承认,“但我要是慌了,你岂不是得当场哭出来?”
“呸!我哭你也跑不了!”她低声啐了一口,可紧绷的肩膀还是松了一寸。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挡前,一个护侧,中间隔着半步距离,像一对练过千百遍的老搭子。他们的影子被红光拉长,投在墙上,与那些扭曲的符文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影,哪是咒纹。
丁终于忍不住了。
他往前挪了小半步,喉咙里挤出一声低笑:“你们还在撑?看清楚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什么世子,什么流浪丫头,今天都得跪在这儿——”
话没说完,萧景珩折扇一抖,扇骨“啪”地弹开,直接朝他脸上甩过去。扇面没打中人,可劲风扫过,带起一阵尘土,糊了丁一脸。
“闭嘴。”萧景珩冷冷道,“你还不够格说话。”
丁抹了把脸,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欢:“好啊,你现在还能耍威风……等它睁开眼,我看你还能不能站着!”
“睁眼?”阿箬突然插话,“它不是已经有俩红灯泡了吗?”
“那是眼睛?”丁狞笑,“那是信号灯。真正的双眼,还没开呢。”
萧景珩眉头一跳。
信号灯?这说法听着太现代了。但他没时间细想,因为法阵的闪烁节奏变了。
五息亮,一息灭,再六息亮——越来越快,红光连成一片,几乎不再熄灭。黑影的轮廓也稳定下来,身高接近九尺,肩宽背厚,双臂垂落,指尖几乎触地。
最诡异的是,它开始“呼吸”。
不是真的喘气,而是整体随着红光脉动微微起伏,像一块巨大的皮囊被无形的手捏着,一胀一缩。
“它在吸收东西。”萧景珩低声道,“不是能量,是……情绪。”
“啥?”阿箬愣了下,“它吃人感情?”
“恐惧。”萧景珩盯着丁和丙,“它靠这个充电。你看他们,越兴奋,它越壮实。”
果然,丁和丙的脸色比刚才红润不少,眼神狂热,像是打了鸡血。尤其是丙,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祷告还是施法。
“所以咱俩不能怕?”阿箬咬牙,“可它这么一杵,谁不怕啊?”
“怕可以。”萧景珩声音沉下来,“但不能让它感觉到。”
他说完,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假笑,而是真真切切地笑出声,还伸手拍了拍阿箬肩膀:“哎,你说它要是站起来第一件事是挠痒痒,那多滑稽?”
阿箬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也跟着笑起来:“可不是!这么大个子,挠后背够不着,还得找人帮忙!”
两人就这么站在生死边缘,一唱一和地调侃起来。
“你说它穿鞋吗?脚趾头露外面?”
“估计得定制,普通鞋铺接不了这单。”
“回头开个冥界鞋坊,专供阴间大客户,稳赚不赔。”
“你入股,我出钱,回头聘你当形象大使——‘本产品已获神秘黑影亲测推荐’。”
笑声在空旷厅堂里回荡,与法阵的嗡鸣交织在一起。丁和丙的脸色变了,笑容僵在脸上,像是听见了什么亵渎神明的话。
黑影也顿了一下。
那一瞬,红光的节奏乱了半拍。
萧景珩眼角微扬。
有效。
他没再说话,折扇收回掌中,轻轻敲着大腿外侧,一下,一下,像在打拍子。阿箬也收了笑,但嘴角还翘着,鞭子垂在身侧,手指缓缓转动鞭柄,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气氛重新凝固。
但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压迫。
他们用笑声撕开了一道口子。
黑影依旧悬浮,红光依旧闪烁,可那种“万物皆臣服”的绝对威势,似乎松动了一丝。
丁终于忍不住,猛地抬头:“你们笑什么!它马上就要降临了!你们逃不掉的!”
“逃?”萧景珩歪头看他,“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逃?”
“那你们干嘛还站在这儿?”
“看戏啊。”他摊手,“这么大个热闹,不看完多可惜。”
“你……”丁气得发抖。
“而且。”萧景珩忽然压低声音,“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有多厉害——敢不敢先拿你开刀?”
丁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法阵中心“咚”地一响,像有人敲了下大鼓。
黑影双臂猛然一振,整团黑气剧烈波动,红光瞬间暴涨,照得整个厅堂如同血洗。它的头部轮廓微微偏转,那双猩红的“信号灯”,缓缓对准了萧景珩的方向。
空气再次下沉。
这一次,连阿箬都觉得膝盖发软。
但她咬住下唇,硬是没动。
萧景珩也没动。
他只是将折扇抵在胸前,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来啊。”他轻声道,“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黑影没动。
红光继续闪烁。
丁和丙屏住呼吸,脸上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阿箬的手指悄悄勾住了鞭索末端。
萧景珩的扇骨在掌心轻轻转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黑影的轮廓忽然微微塌陷,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边缘开始模糊。红光也随之暗了一瞬,脉动变得迟缓。
“它……撑不住?”阿箬瞪大眼。
萧景珩没答,但眼神锐利起来。
不是撑不住。
是在调整。
就像老电视换台,画面抖两下,是为了放出更清晰的图像。
他知道,下一波,会更猛。
他没动,阿箬也没动。
两人像钉在地上的桩子,盯着那团即将重启的黑影。
丁的手又摸向了腰间鼓包。
丙的嘴唇动得更快了。
红光一闪,一闪,再一闪——
黑影的轮廓重新凝实,比刚才更加清晰,肩甲、胸膛、手臂的线条一一浮现,甚至能看见衣袍的褶皱。
它的“头”微微低垂,仿佛在审视下方的两人。
萧景珩的折扇抵在胸前,纹丝不动。
阿箬的鞭子缠在掌心,蓄势待发。
红光最后一次闪烁,稳定下来,形成持续的暗红辉光。
黑影双臂缓缓抬起,指尖朝下,掌心向外。
厅堂内的温度骤降。
阿箬的睫毛上凝出一层薄霜。
萧景珩的呼吸在空中化作白雾。
黑影的头部轮廓微微偏转,猩红双目锁定萧景珩。
萧景珩抬眼迎上。
一人,一影,在血色光芒中对峙。
阿箬的右手缓缓移向鞭柄末端机关。
萧景珩的左手轻轻敲了两下大腿。
黑影的嘴部位置,裂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