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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 新朝换旧朝

    陈清揉了揉眼睛,这才起身走到门口,一推开房门,屋外的寒风吹来。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裳,看向屋外站着的钱川,问道:「什麽时候的事?」

    「该是昨天夜里。」

    钱川连忙说道:「今天上午,宫里就挂起了白幡,然後就有消息传出来了。」

    陈清「哦」了一声,拍了拍钱川的肩膀,笑着问道:「你什麽时候回北镇抚司的?」

    之前他们从辽东赶回来,陈清给他们都放了十天的假,如今不过三四天时间过去。

    「今天一早回的北镇抚司报导。」

    钱川挠了挠头,有些错愕地看着陈清:「头儿,你…」

    太皇太後薨逝,陈清并没有半点惊讶,也没有什麽哀伤,似乎只是听了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小事。陈清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宫里的事情,除非有吩咐下来,否则跟咱们没有关系。」

    「知道有这事就行了。」

    对於这位曾经的张太後,陈清全无好感,没有亲手弄死她,已经算她善终了。

    可悲的是,这位有些偏心的太皇太後,早年还曾经有过立小儿子福王做皇帝的妄念,然而自从二张出事,也就是张太後自己出事之後,福州那边便一直在装死。

    从头到尾,也就是景元帝把张家遗孤送给他的时候,他给景元帝回了一道奏疏谢恩,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任何动静了。

    一封给老娘的书信也没有。

    权力场上避嫌避祸,这都可以理解,但母子二人反差的表现,还是让人忍不住有些唏嘘。

    陈清拍了拍钱川的肩膀,继续问道:「家里都还好?」

    「都好。」

    钱川想了想,低头道:「头儿,我有一个堂兄弟,还有两个表兄弟,想跟我一起去辽东,您看能不能在辽东都司里,给他们安排个差事,如果能…」

    「後面回辽东的时候,我就把他们都带上。」

    陈清闻言心里很是高兴,笑着说道:「都带上,都带上,到了辽东之後,他们想去哪里就安排他们去哪里,要是想跟你在镇抚司做事,你到了辽东之後就带他们。」

    「要是想去辽东都司,等到了辽东,我亲自给他们分地。」

    钱川是陈清毫无疑问的嫡系,他的兄弟到了辽东,也会成为陈清的嫡系,这样的人到了辽东之後,不管安排在哪个位置上,都会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让其他人,轻易不敢生出什麽异心。

    这样的人,陈清当然是欢迎的。

    钱川连忙低头道:「头儿,我那两个表弟里,有一个机灵的,等到了辽东之後可以让他跟着镇抚司的缇骑们学学,其他两个人都跟属下一样,有些老实,还是让他们去都司参军罢。」

    钱川自己,在北镇抚司就不算什麽太精明的人,当初陈清进北镇抚司的时候,他只是北镇抚司的一个力士。

    跟有办案权的缇骑完全不是一回事。

    只不过他运道好,恰好跟了陈清,其後地位便跟随陈清一起水涨船高,一直到现在,钱川也依旧是个陈清随从的角色,没有怎麽实际参与到情报工作里头去。

    陈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哑然一笑:「好,就按你说的办,我换身衣裳,咱们去外面一起吃个饭,说说你家里的事。」

    钱川连忙低头应是,陈清这才披上了一身衣裳,与钱川一起离开家门,在街边饭庄里吃了顿饭,酒足饭饱之後,才回了北镇抚司。

    到了北镇抚司之後,陈清才见到北镇抚司也挂起了白幡,他刚进前院,一身白衣的言扈就拿着一袭白袍,罩在了他的身上。

    陈清低头看了看,哑然道:「至於吗?」

    言扈低声道:「在京城里,镇侯还是注意些,免得被那些御史言官们抓到把柄,聒噪不休。」他顿了顿,又说道:「宫里已经发了话了,就三天。」

    皇太後去世,按照正常规制来说,应该着素服二十七天,往後才能恢复正常,不过张太後显然已经没了这个哀荣,或者是因为景元帝的事情,或者是因为秦太後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总之,太皇太後的身後事,被简化了许多。

    陈清「嗬」了一声,也懒得理会宫里那几个女人的心思,他看着言扈,问道:「姚仲元怎麽样了?」「该认的都认了,不止认了,还…还…」

    言扈微微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清挑眉:「还攀咬出了许多人,是不是?」

    「嗯。」

    言扈低声道:「他在工部侍郎任上的时候,工部上上下下都有贪墨,姚仲元一口气攀咬了二十多个人出来,镇侯也知道,工部这个衙门,有不少人背景雄厚。」

    工部这个衙门,在六部之中可以说是敬陪末座,而且干得都是苦差事。

    但某种意义上,又油水丰厚。

    正因为不怎麽重要,又能捞到不少好处,因此朝廷里的一些大人物,喜欢把自家人安排在这个衙门里。比如说,原先杨元甫杨相公的儿子,就是工部侍郎。

    前段时间,姚仲元升任吏部侍郎,空出来的工部侍郎,则是谢相公的儿子顶了。

    这都是利益交换。

    也因为如此,工部牵连很深,而且很广。

    陈清闷哼了一声:「无非就是想着我们北镇抚司,不敢把这些人都查了。」

    他看着言扈,低声道:「老兄,他的供状…回头誉录给我一份,原件不要明着存档,他攀咬出来的这些人,咱们要是有空闲的人手,就派人暗中去查。」

    「要是没有足够的人手,就先把名字记下来,後面有空了再去查。」

    言扈立刻低头道:「属下遵命。」

    陈清伸了个懒腰,开口说道:「一会儿,我见这位姚侍郎一面,然後我们北镇抚司,便可以就此案,给上头写奏报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言扈,笑着说道:「这一次奏报,就老兄你来写罢。」

    言扈有些错愕:「从前,这都是镇侯的事情。」

    「下个月我就返回辽东,太後娘娘让老兄你代掌北镇抚司的旨意,应该很快就会下发下来,这段时间,咱们就可以开始交接差事了。」

    说到这里,陈清扫了一眼北镇抚司衙门,笑着说道:「老兄你在这里大半辈子,衙门里的事情,我就不跟你交接什麽了,过几天我带你进宫走走转转,至少在太後还有陛下那里混个眼熟,另外陆都帅那里,咱们也去看一看。」

    言扈叹了口气,但也只能点头道:「属下遵命。」

    陈清看着他,笑着说道:「後头,我大抵还要在北镇抚司挂个名字,不过挂名字也有挂名字的好处,老兄你後头如果有不大好处理的事情,可以推到我的头上。」

    「实在不行,让他们去辽东找我。」

    听了这话,言扈也跟着笑了笑:「有镇侯这句话,属下心里踏实了不少。」

    二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进了里屋之後,陈清就把身上的白色罩袍脱了下来,丢在一边。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陈清才亲自提审了姚仲元。

    这一次审讯,陈清单独审了他半个时辰。

    进审讯房的时候,姚侍郎还是面带不忿,等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了些惶恐之色。而陈大老爷从审讯房里出来的时候,则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扭头回了自己的公房,开始处理一些从辽东送来的文书。

    这段时间,辽东通过北镇抚司的驿路,给他送来了不少文书,其中也有不少相当要紧的事情,陈清看过之後,基本上都一一回复处理。

    这一坐,就又是一个多时辰。

    正当陈清处理文书的时候,外头钱川小心翼翼敲门,等陈清应声之後,他才推门走了进来。「头儿,刚才见到京兆府的人张贴告示,公布明年改元的年号了。」

    陈清这才擡头,问道:「用了什麽年号?」

    钱川想了想,这才低头回答。

    「弘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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