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班长忍着疼,笃定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海楼肉眼可见的惊讶。他低头看着班长,很快又变成那副让人猜不透心里想法的样子。“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班长说不出话,勉强道:“杭州,香港。反正不在这里。”
张海楼摸摸下巴。“我看你们这样,真跟小孩没区别。要是它派你们这种人来办事,那可真是笑掉大牙了。”
班长和小徐倒没觉得被羞辱到,人家说的是实话,没什么好羞耻的。
张海楼看了看附近,说:“不过我也知道你们为什么过来。”
他随手抽出档案架上的档案,那里正好翻出来一张人事档案。张海桐的一寸黑白照在粘在档案右上角,里面的人穿着白色衬衫,带着病态的脸静静望着镜头,望着外面的人和人。
张海楼说:“你们来这里找线索。”
“让我猜猜,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他把档案放到小徐和班长跟前,一寸照如此清晰的映在两人瞳孔上。黑白照都被烛火映照出暖色,连白色的血肉都被染出活人的气色。
一瞬间,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小徐和班长如同镜子里的游魂,和那些还未完全消失的鬼影一样静静盯着张海楼。
他说:“别惊讶,这不是秘密了。”
昏暗的旧档案室里,张海楼继续说:“我第一次见这种事,这可比杀人倒斗有意思多了。”
“现在郑重介绍一下。”
“我是张海楼,现档案馆事件临时调查员。二位,以后合作愉快。”
……
……
……
张海楼和两个高中生合作愉不愉快不知道,但张海桐已经爬了很久了。
这一路出来,地下的东西对于他来说不像是毛坯房让炮崩了似的,更像一桩桩巨型建筑、树木,那些建筑里面开着密密麻麻的窗户。树抬头看很久都看不见它的枝叶,只知道绵延数百里。巨型建筑好像一块一块顶天立地的石头。
张海桐很清楚这是幻觉,和青铜门里见到的那种感觉差不多。
或许在宗教人士的心里,这种东西可以称之为神迹,被描述为天国所在的地方,众神聚集的神圣之地。
但是在张海桐看来,其实和吃了毒蘑菇烂菌子的效果差不多。
就像青铜门里的太阳月亮和树一样。
等等,树?
张海桐努力睁着眼睛去看那些巨大的树和石头,恍惚间树后面是成片成片的青铜柱子。
他忽然想起地底那些青铜柱。
吴邪说假青铜门后的空腔里面,壁画上描绘陨石坠落地底,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劈开土地。
张海桐还在思考,他的身体还在往外爬。说实话,大多数时候他真的不太愿意动脑子。但人的联想能力强大的可怕。
当一个人类想到了一个非常逆天的可能性,而这个可能性在现在看来是唯一有可能的解法,那就非常值得探讨了。
假如吴邪的理论成立,陨玉本质是种子。种子意味着生命力,有东西会从它们的身体里生长,供给周边的东西。
就像秦岭的青铜树,张家猜测里面可能有陨玉。但因为开采难度太大,且张家本身经历千百年发展,对世界已经非常敬畏。到了现在,他们已经很少主动去发掘什么东西。策略偏向保守。
假如这个推论成立,而青铜门可以连接时空。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些从天而降分散各处的陨石就是锚点?
当它们生长到一定程度,或者它们内部蕴含的某种东西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异化周边的东西?
还是说,单纯因为这个世界从诞生起就是畸形的,这些陨石作为外来者,反而补全了一部分规则?
想到这里,张海桐的头更痛了。
好像有东西在严厉的扣他的脑子。抠抠抠,在特么抠脑子都要变成脑花儿了。
张海桐感觉脑袋里面已经没有脑子了,大概率只有脑花儿,在这么疼下去,他不会变成个傻子吧?
那不行啊。
变成傻子还不如死了。死了还有办法遮掩,这要是变成痴呆那可就不好管了。总不能让张海客把他关一辈子别出来吧?
张海桐越想越远,头反而没那么疼了。
他真的很在意会不会变成痴呆这种事。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傻过一次了,虽然不是真正的傻了,但是过程也让张海桐有点尴尬。
如果是那种听话的傻子那还好,不会到处跑。要是又疯又傻……张海桐已经不敢想了。
张海平讲了一些之前斗尸的事,他都没勇气听完。
总之他讲过一次之后,丫的好像拿捏了张海桐的软肋。每次有目的无法达成,他就开始碎碎念。
无伤大雅的要求就算了,那种一听就很离谱的当场就被他武力制裁,勒令不准再提。
这家伙也不生气,好像以此为乐。这种时候,张海桐就会清晰的意识到这小子变了。
也不知道张海客给他喂了什么东西,总觉得弯弯绕绕变多了。和记忆里那种傻白甜特好忽悠的样子不一样了……竟然还会反过来骗别人……
哎……果然跟了八百个心眼子的单纯娃子最后都会变成玩战术的。
什么是玩战术的。
玩战术的心都脏啊。
张海桐表示唾弃。
不知道爬了多久,爬的张海桐感觉腰侧那个伤口都快漏了,他的精神和肉体终于灵肉合一了一回。
铃铛叮铃当啷响动。
张海桐抬头看去,上面趴了四个人,四张脸关切的盯着张海桐,像某种神秘聚会。
尤其张海杏,此时此刻蓬头垢面头发都散了。仿佛欧洲中世纪精通炼药吃小孩的巫婆——长得很好的那一挂。
旁边三个是她的邪恶打手。
一米八大高个的打手吴邪说:“老姐姐,你看他这样还能是人吗?”
张海杏:“滚犊子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