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结束后，直播间又轮了几次展示，票数几度反转，展示位也跟着换了几个人。
言澈的位置一直空着。
时修对着镜头解释，说言澈有些不舒服，先去休息了，今晚提前下播。
公屏上没人拆穿。
【不舒服，懂的都懂。】
【跳了二十多分钟没人看，换我我也不舒服。】
【别说了别说了，给人家留点面子。】
少了一个阴阳怪气的人，剩下的四个倒是意外的合拍。
阿灼被自家粉丝顶上展示位，唱了一首说唱，少年音又凶又亮，弹幕一片嗷嗷叫。
顾淮被点名后也站了起来，他话不多，只唱了半首老歌，低音一出来，公屏安静了几秒。
【不是五号麦这个低音炮，藏的也太深了吧！】
【顾淮以后多开口，求你了！】
【我们淮淮真的很强，就是平时不爱说话呜呜。】
时修照旧端水，每人都夸一遍，谁也挑不出毛病。
慕语坐在中央，该接话时接话，该让位时让位，全程没有抢风头的意思。
沈栀靠在沙发里，没再刷大额礼物。
她只是跟着其他人一起，偶尔丢几颗告白星星。
粉色光效混在满屏礼物里，一点都不显眼。
可每次她送出，慕语念感谢名单时，总会把她的名字念出来。
“感谢栀子不吃糖的告白星星。”
一次不落。
弹幕很快发现了这件事。
【我怎么觉得，慕语调出礼物名单，就是为了找栀子姐的名字？】
【别人的感谢像是顺手念的，栀子姐这五个字念的格外清楚。】
【嘘，别声张，让大佬低调刷礼物。】
【害，我要是有栀子姐这种榜一，别说念名字了，我给她做狗都行！】
沈栀看到这几条，耳朵有点热。
她没回复，假装没看见。
直播临近尾声，时修看了一眼时间，开始收尾。
“各位家人，今晚的直播就到这里了。”
“感谢大家的陪伴，也感谢栀子老板今晚的支持。”
沈栀想了想，点开礼物面板。
嘉年华，一个。
收礼对象，慕语。
她按下赠送。
【全站横幅：栀子不吃糖在ECHO-男模声工坊为慕语送出星空嘉年华X1】
星海特效铺满屏幕，这是今晚直播结束前的最后一份大礼。
公屏又热闹起来。
【下班礼物！栀子姐这是送慕语下班啊！】
【有始有终，大佬的仪式感我哭了。】
慕语看着屏幕里的特效，握着麦克风，停了片刻。
“谢谢栀老板。”
“今天麻烦你了。”
沈栀点开输入框。
【栀子不吃糖：不麻烦，你唱歌，我听歌，很划算。】
【栀子不吃糖：下班吧，早点休息。】
慕语看着那两条弹幕，唇线动了动。
“好。”
“晚安，栀老板。”
那两个字贴着耳机传来，又低又轻。
沈栀抱紧了怀里的靠枕。
弹幕跟着刷成一片。
【晚安晚安！慕语晚安！】
【栀子姐晚安！大佬早点休息！】
【啊啊啊他只说晚安栀老板，我们都是顺带的！】
时修笑着接过话。
“那我们也跟栀子老板道个别，谢谢老板今晚的照顾，晚安。”
阿灼难得主动凑近麦克风。
“栀老板晚安！”
顾淮也抬起头。
“晚安，谢谢支持。”
他说完便低下头，可这句道别，是他今晚主动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沈老板晚安！】
【栀子姐明天一定要来啊！】
【这个直播间不能没有栀子姐！】
沈栀看着满屏的晚安，心口暖的厉害。
她一个个回复不过来，只发了一条。
【栀子不吃糖：大家晚安，明天见。】
直播画面暗了下去，星芒平台的标志重新出现在屏幕中央。
喧闹散场，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沈栀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今晚和昨晚一样热闹，可散场时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少了许多。
因为弹幕里有人跟她说晚安，因为有人说，明天见。
也因为某个人说，晚安，栀老板。
她趿拉着拖鞋进了浴室，热水冲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
沈栀一边擦头发，一边摸过床头的手机。
微信图标上有个红点。
她点开，列表最上方，是那个纯黑头像。
Y发来了三条消息。
沈栀愣了一下。
三条？
这人平时两个字都要打了又删，怎么突然连发三条。
她点开对话框。
不是文字。
是三条语音。
每一条都显示着两分多钟，接近三分钟的时长。
沈栀盯着那三条语音看了几秒，心脏没来由的快了两拍。
她丢下毛巾，爬上床，把音量调好，点开了第一条。
没有伴奏。
只有一道清唱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来。
是粤语。
是今晚她错过的，那首弹幕里夸上天的粤语歌。
没有直播间的混响，没有弹幕的干扰，那道声音近的像在耳边，气息、转音，每处细节都清清楚楚。
沈栀坐在床上，一动没动。
第一条播完，自动跳到下一条。
摇滚。
他压着嗓子唱摇滚，少了舞台上的爆发力，多了一层沙沙的质感，是另一种好听。
第三条。
戏腔。
清唱的戏腔比直播间里更考验功底，可那几个转音依旧稳的挑不出错，婉转悠长，落进深夜安静的房间里。
三条语音播完，沈栀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许久没有动。
原来下午那句没头没尾的“好的”，是这个意思。
她说遗憾错过了三首歌。
他说，好的。
然后下播之后，一个人，对着手机，把那三首歌重新唱了一遍。
没有伴奏，没有观众，也没有礼物。
只唱给她一个人听。
沈栀把手机贴在胸口，仰面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人怎么回事啊。
明明在直播间里连句漂亮话都不会说，拉票拉的干巴巴，微信聊天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可转过头，又一声不响的做了这样的事。
她刷三十万的时候，都没觉得这笔钱有多重。
可这三条一分钱都不值的语音，却压的她心口发涨。
沈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好像，真的有点上头了。
就在这时，掌心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
对话框里，又多了一条新语音。
只有两秒。
沈栀点开。
听筒里传出那道熟悉的低沉男声。
“晚安。”